摇�
玉机子转头,目光移向伍儿,眼中精光闪烁,淡淡道:“伍儿姑娘?可是霁宸上仙收入座下的那一位?听说你当初出现在太白山,身带麒麟神器,后来被关至栖霞洞,目睹乾坤神器飞天。不久前,你力挽狂澜,拯救蜀山一派,更接任掌门一职,真是后生可畏。”
他的话似褒似贬,伍儿只是低眉敛目,恭谦道:“玉机子前辈,我确实无意伤害游姑娘,打斗间失了分寸,是我的错,如果前辈要替游姑娘报仇,我没有怨言,只是希望前辈让我先回一趟师门,向师父请罪。”
玉机子不语,眼光渐冷,如蒙薄霜。既然她认了,他自是无需饶她,不过霁月仙门虽然没落多年,但霁宸上仙终究除魔有功,他多少都应卖他一点面子。
“师父!”其余弟子却沉不住气,愤然道,“师姐修炼千年,就这样被他们毁了!我们若不为师姐报此仇,别人还当我们梵山仙门好欺负!”
“是啊!师父,就让弟子为师姐报了仇,再上霁月山向霁宸上仙请罪!”
“师父!弟子也甘愿做此恶人!”
附和声铮铮,众弟子满腔激愤,纷纷请缨手刃仇人。
伍儿镇定沉默,她是无心之失,如果要怪,也怪游盈芝咄咄逼人在先。但是现在她不能狡辩不能逃跑,她自己的名誉无所谓,牵连师父就事大了。师父收容她在霁月山三年,让她度过三年无忧无虑的日子,这份恩情她永记于心。
龙朔无此想法,他觉得很无辜,便开口道:“各位,你们口口声声要报仇,可是灵芝姑娘不问缘由动手在先,技不如人在后,有此结果怎能怨怪旁人?如果刚才是我们输了,说不定也被打个魂飞魄散,那我们又找谁报仇?”
“胡扯!我们师姐岂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一名弟子怒驳。
“这可难说,我们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拳脚无眼,死伤难免。”龙朔据理力争,听似歪理,又有些道理,“如果真要追究,真要报仇,你们应该等灵芝姑娘修炼成人形,问过她意见,再来寻仇。也许她和我一样,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呢?”
“满口胡言!师姐修炼回人形至少要百年,你休想砌词脱罪!”对方弟子越发气怒。
“你们私自寻仇,这是不尊重灵芝姑娘的行为。”龙朔自觉有理,点了点头。
正争执着,忽起一阵寒风,刮得这片荒地飞沙走石,迷人眼目。
伍儿心头一突,感觉这冷寒气息极为熟悉。
果然,冷冷的嗓音当空响起:“原来梵山派在此做缩头乌龟,眼看另两大仙门节节败退,就弃盟友不顾,自行逃命去了?”
众人心神一凛,玉机子沉了沉气,扬声道:“魔头休要猖狂!魔界气数已尽,你若有胆子,就不要躲躲藏藏,出来与我们正面较量!”
“这话倒是可笑,没胆子是你。你若有胆量,就追来,本尊自然会赐教!”
众弟子听他语气张狂,忿忿叫嚣:“魔头!你自知死期将近,东躲西藏,不敢现身,还有脸妄自称尊!”
突然,啪啪啪数声响,几名梵山弟子捂住脸颊,愣了一愣。
墨隼悬空而立,衣衫猎猎,睥睨下方:“这几巴掌,当我替梵山掌门灵璞仙人教导你们,口出狂言需要自掂份量。”
一名梵山弟子羞怒,喝道:“无耻魔头!若非我们掌门闭关修炼,未来黑蛮,否则哪里轮得到你在此嚣张!”
“如此说来,你们的执教玉机子道长,不堪一击,不值一提?”墨隼反唇相讥,视线掠过众人,轻飘飘落在伍儿的身上,“伍儿,他们仙门的人习惯以多欺少,你莫怕,随我回黑蛮,没有人敢动你一根寒毛。”
他一语出口,众人质疑的目光齐集向伍儿。
伍儿心叹命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魔头存心要她水洗不清。
“大魔头!”她仰头,铿锵有声地喊道,“我与你誓不两立!你不必在这里挑拨离间!没有人会相信你!”
“之前你身受重伤,我渡魔气救你一命,此事有龙王作证,由不得他们不信!”墨隼看了龙朔一眼,慢条斯理地问道,“龙王殿下,在纵情谷外的十里坡,我是不是渡气救伍儿?她是不是把赤龙神器给了我?”
“这个、这个……”龙朔为难,吞吞吐吐道,“是,也不是……你的确救了伍儿姑娘,也拿走了赤龙剑,不过……”
“你们都听到了?”墨隼快速截断他的话,环顾四方,霸气地道:“这个女孩是我的人,你们若想动她,尽管试试!“
魔光猝然闪现,狂风横扫,卷起伍儿,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搂住伍儿的腰,宣示主权。
伍儿扭身挣脱他的桎梏,飞离到远处一角,与他划清界限。
然而此时摆明立场已是徒劳,梵山弟子已经信到十足,将她看作叛门孽徒,魔头同党。玉机子不再多言,拈诀攻向墨隼,其他弟子团团围攻伍儿,一场激斗避无可避。
墨隼一边与玉机子周旋,一边扬声道:“伍儿,小心!等我解决了这老道,再来帮你!”
伍儿听得七窍生烟,出手还击之力略带煞气,梵山弟子一时难以近身。
龙朔看看两边战场,不用选择自然而然投入伍儿这一边,助她击退梵山弟子。
有了龙朔相助,伍儿轻松许多,抽空抬头望去,脱口惊喊:“玉机子前辈!小心辟邪法!”
她一喊,墨隼身形一顿,褪去指尖拈起的神光,俯冲飞下,墨衣鼓风张扬如帆,他趁着龙朔迎战,一把抓起伍儿,闪身不见。
在场几人想要追击已经来不及,望着苍茫荒地,咬牙切齿。
伍儿被墨隼带远,眨眼间人至黑蛮。他忽然将她重重抛下,力道猛而狠,伍儿直坠落入沼泽地,慌忙中抽剑刺在一块浮木上,勉强稳住身子,双腿却深陷泥沼,一动就往下再沉一寸。
“大魔头!你毁我声誉,陷我于万劫不复之地!”伍儿咆哮,清声冲天,撼得空中飞禽惊乱。
“他们想杀你,而我救了你,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墨隼凌空顿住,英俊面容微微带笑,笑容恶劣。
“谁要你救!我宁可死在梵山玉机子前辈的手里,也好过背负投靠魔头的罪名!”伍儿双眸几乎冒出火来,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只不过是惦记霞光佛珠的下落,根本不是管她死活!
“想死还不容易?”他薄唇轻勾,低头俯视她,“你收剑,沉入黑沼泽之中,片刻就灭顶。”
伍儿用眼刀狠狠剜他,半晌才扫视四周环境。这片沼泽潭黑沉软绵,周围没有树木,她用剑抵着的这块浮木是唯一的助力,可若再使力一些,浮木也要沉下去。大魔头困她在此,莫非是为了逼问霞光佛珠?
“看够了?想出脱困的办法没有?”墨隼似嘲似笑,悠闲地望着,眸底却划过森森寒芒。
三大仙门围攻魔界,死伤者众,他不与仙门硬拼,采取逐个击破的战略,派人袭击落单的仙门弟子,以此造成他们的恐慌。此举虽卑劣,但兵不厌诈,何况仙门之人也不光明,一旦他现身,他们就以数十对一,群起攻之。
既然伍儿不请自来,便是天助他,等到再多一魄归体,他魔功更进一层,率众击退仙门之人就更有把握。
“你困我在这里也没用,我师父很快就会来黑蛮,你死定了!”伍儿握紧释心剑,暗自寻思,如果她向师父求救,师父会不会甘冒大不讳,挣断逆仙链,赶来救她?
两人视线相交,眸光凛凛,各有盘算。
☆
第五十二章:爱人技巧
“你师父?”墨隼轻轻挑眉,慢慢道,“现如今你残杀同道,与魔为伍,你觉得你师父还会来相救?就算他来了,其他仙门的人会同意他单枪匹马闯入黑蛮,救一个孽徒?”
“我没有与魔为伍!即使所有人都不信,师父也一定会相信我!”伍儿愤然,明眸染着怒光,越发的灼灼发亮,“大魔头,你好狠毒的心计!”
“哦?我如何狠毒?”他唇边噙着一抹笑,好整以暇地问。
伍儿此时已经想通透,仰眸冷冷道:“方才,你明明可以灭绝梵山仙门的那几个人,却故意放他们一条生路,这背后的用心何其险恶!你想借他们的口,宣扬我如何大逆不道,令我在正道再无立足之地!”
墨隼缓缓点头,很是赞许:“聪明,我的心思你已能看穿几分。”
伍儿沉默握拳。越是看得清,便越心惊。游盈芝事件原本是意外,如果她回去向师父请罪,也许会被监禁思过,或受一些惩罚,未必有性命之忧。但经过大魔头插手之后,事情不再单纯,她很快就将沦为人人喊杀的叛徒,百口莫辩。
稍作定神,她沉下语气,嘲道:“你千方百计拉我入魔道,难道魔界已经沦落至此,没我襄助不行?”
墨隼比她更加气定神闲,回道:“魔界可以没有你襄助,我却需要你。”
我却需要你……
这一句,情话般温存,耳语般甜蜜。伍儿打了个寒颤。
他又道:“现在你已无路可退,只有我能保你平安。只要你交出霞光佛珠,我可以应允你,魔界上下必待你如圣女,无人敢对你有一丝半分的不敬。”
“我并没有什么佛珠。”伍儿死不承认,面不改色地道,“当时你亦在嵩山,我陪你寻找神器,有没有找到你比谁都清楚。”
“如此嘴硬。”墨隼低声一笑,眸中泛起魔魅之色,柔缓道,“又想我亲自搜身吗?”
伍儿耳畔响起衣衫掠风之声,下一秒他已逼近,脚离沼泽一尺弯身伸手过来,抚上她的手臂。她平静望他,任他抚摸过她的右臂,再顺着左臂摸到腕间。
面上虽是镇静如常,她心中却是忐忑。游盈芝能够触碰到霞光佛珠,不知道大魔头能不能?
墨隼徐徐抽回手,眯了眯眼,一声不响。
不过片刻,伍儿背后微微渗出冷汗。她拢袖,冷哼:“这下你相信了?”看来大魔头并没有穿透她施下的仙术,游盈芝能触及只因天生具有灵性。
伍儿想想又觉得奇妙,她近日仙力大增,施的法术竟连大魔头都瞒过去了。
墨隼眯眼审视她,神色冷凝了一瞬,复又扬起凉薄的笑容:“你吞食了无尘珠,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