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打得最好,飞起来当真仙女儿也似的,先头大爷最爱看,还常常叫我和琴童儿两个在身后推着秋千滑板相送呢,三娘忘了?”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玉楼,因自袖中取了那一块小玉佩拿给小鸾瞧了瞧道:“你仔细辨别辨别,这个小玩意儿是琴童儿的不是?”
小鸾借着日影瞧了一瞧道:“怎么不是?这小玉佩原是一块大的,因先前大爷往京中进货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块儿,随手扔在堂上,命琴童儿去打扫,谁知那厮没见过好东西,因说这样的玉料扔了怪可惜的,就求着大爷将些碎玉赏了他,因往县里大银楼另外做了一块小小的玉佩带在身上,倒是十分珍爱,寸步不离的。”
书中暗表,原来那孟玉楼在先夫家中几年,原是带了两个陪嫁丫头过来,谁知大丫头进门就被先夫收用过了,因不好十分指使她,只有当日小鸾使唤,也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她先夫因怕玉楼不得力,遂使了几两银子,买了一个与小鸾一般年纪的小厮,名唤琴童儿的,放在玉楼跟前儿听用。
待到她先夫去世,那琴童儿却也长到了十三四岁的年纪,人事渐通,常喜欢与丫头们调笑,玉楼因要嫁入西门府上,因唤了1琴童儿在跟前道:“当日老爷叫你过来服侍,因为年小没有忌讳的,如今你也大了,我又是个嫠女,留你在身边不甚方便,现下将卖身契还了你罢,好歹外头某个正经差事,也是你我主仆一场。”
谁知那琴童儿听闻此言倒是哭了道:“当日大爷在时买了小的,原说是给内眷使唤的小厮,日后大了,府上配个丫头,将来跟着大爷和大奶奶一辈子的,谁承望如今爷伸腿儿去了,奶奶即便是要往前走一步,好歹还带了小的,过去那边府上,当牛做马也是愿意的。如今叫我外头奔去,小人又无本事才干,岂不是要活活饿死么?”
一席话说的那孟玉楼倒也心软,因点点头道:“这也罢了,既然你不愿意出去,就跟我往西门府上过活吧,只是如今大了,不能留你在后边,就跟着那边老爷在书房里行走,没事儿别进内宅就是。”那琴童儿听了,一连声儿答应着。
如今玉楼想起这段公案来,又听小鸾提起玉佩之事,因心下暗暗吃了一惊道:“老爷常说近日里不往五房上走动了,那潘五姐我是知道的,最是喜欢调笑嬉闹,如今不和老爷沾身,莫不是做出什么不安于室的勾当,不然我这小厮的玉佩怎会带在他的身上?”
想到此处心下暗道:“素日常听人说,这男女通奸之事都有信物,既然那潘五姐身上带了琴童儿的东西,只怕那小奴才自然也得了金莲之物,如今要知道事情的深情底理,还要从这不争气的奴才身上下手。”
因吩咐小鸾道:“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虽然带了琴童儿进来,也是许久不曾见他,今儿只怕老爷回来得晚,你去前头传话,叫琴童儿往三房屋中吃杯酒吧,也算咱们主仆几个叙叙旧。”
小鸾闻言好奇笑道:“奶奶今儿是怎么了?原先倒不甚待见那奴才的,他仗着自己生得清秀,背地里都是跟丫头们勾三搭四的,如今倒往内宅里请他?”
玉楼闻言,因只得附在小鸾耳边,低眉耳语了几句,小鸾闻言唬了一跳道:“皇天菩萨,这件事情要是真了,只怕五房里就要打出去的。”玉楼闻言只是摇头,因嘱咐了小鸾一回。
说话儿之间又到了掌灯时分,玉楼因命小鸾整治了几个酒菜儿,就往前头书房请了琴童儿过来。那琴童儿素来也十分眷恋旧主的,如今听见玉楼唤他前去吃酒如何不肯,因收拾得体体面面的过来。
进了门儿趴在地上就给玉楼磕头,多谢她提携自己,如今跟着老爷出门做长随,倒比在先前那一家时还要风光体面的。
玉楼闻言点头笑道:“你自小儿就投身到我家里,多提携照顾也是应该的,如今你也大了,再过一二年就可以说亲,到时候冷眼旁观着六房里哪一位姐姐好,只管对我说,我自然替你求求大娘子,没有办不成的。”
琴童儿闻言喜得屁滚尿流,因复又磕了几个头多谢玉楼,玉楼忙命小鸾将他搀扶起来笑道:“今儿你老爷不在,我想着许久不见你了,不如叫你进来吃两杯叙叙旧。”因命小鸾殷勤劝酒布菜,又让那琴童儿在脚凳上坐下,好生吃些。
琴童儿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因甩开了腮帮子撩开了后槽牙,转眼之间吃了一个沟满壕平,玉楼见了,只是冷笑。因命小鸾“好生扶着,教他在外间春凳上略躺一躺,仔细吃了酒出去冷风吹着不好。”
小鸾闻言点了点头,与玉楼对了个眼色,伸手就去搀扶他,因假意探向他腰间扶着,却往香囊里头摸索,果然探得一物在手,因灯下细看时,竟是一枚宝石戒指儿。
孟玉楼端坐炕上瞧得清爽,分明就是金莲之物,因她见自己常带着月娘当日相亲之时相赠的两个金戒指儿,心中十分艳羡,好说歹说缠着西门庆,往县上大银楼中给她打了一对儿花样儿更为繁复细致的新鲜戒指儿,刚刚得手时,还常常带出来在玉楼跟前炫耀,是以玉楼十分认得此物。
当下冷笑一声道:“琴童儿,很好,这才是我使出来的人呢!偷主子老婆,闹出来,你是死是活!?”
那琴童儿吃了两杯黄汤,兀自柔情蜜意之际,给这孟玉楼一声断喝,唬得酒也醒了七八分,抬眼一瞧,但见小鸾手上拿了金戒指儿,站在玉楼跟前,主仆两个面若冰霜也似的盯着他。
唬得那小童儿哎哟了一声就坐在地上,因向前连滚带爬了几步,一把扯了玉楼的裙摆哭道:“求奶奶超生!求奶奶超生!”
玉楼闻言冷笑一声道:“你且细细的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与我知道,这戒指儿怎么到了你的手上,你的小玉佩又是哪里去了,若不从实招来,这就命人捆了你,送到老爷书房里教他处置!”
唬得琴童儿险些尿了裤子,因趴在地上磕头道:“求奶奶看在从小儿的份儿上,宽了琴童儿这一遭吧,当日我原跟着老爷在书房里行走的,谁知我投身到这里之前,原本就有棋童儿、书童儿、画童儿三位哥哥服侍老爷,只因我是后来的,又服侍过先头大爷,那三个哥哥就不甚待见我,老爷也因为我不是家生子儿,与我就不亲近。
如今老爷得了官,常常往衙门里走动,那三位自然升了亲随,每日里跟着往衙门里公干,好不威风的,只有我生得年小,老爷说怕带出去不像话,依旧叫我在书房里伺候。因那一日偏生遇见五娘,往书房里寻老爷,老爷不在,因骂了他两句狠心短命的,说男人喜新厌旧,没一个好东西。
小的是胭脂油蒙了心,不知怎的就接言道:‘奶奶也别一棍子打发一船人,如今小的就不是那样的人。’谁知那潘五娘听了这话,倒有些喜欢,又仔细端详了小的几眼,就夸我长得清秀,要我去她房里,赏我吃两杯。”
☆、第二十五回
那孟玉楼听了此言,唬得心里突突直跳,只是下人跟前并不曾流露半分,依旧冷笑道:“既然这么说,你就与她往后宅去了?”
琴童儿此番栽在孟玉楼主仆手里,自知若不和盘托出,自己难逃一死,只得勉强点头道:“小的如今也大了,自从投身到这府里,各位奶奶房里的姐姐们虽多,只是大娘子与奶奶管家甚严的,竟也不曾捞着了便宜,想着近日之内也说不上一房媳妇儿,就胭脂油蒙了心,鬼使神差的跟着五娘往她房里听用了……”
那孟玉楼听闻此言,心下一阵腌臜之意,因冷笑一声道:“不是看在你还对我有些畏惧之意,早就送你到老爷跟前打死,如今你是我带来的奴才,这件事情若是闹出来,先头大爷脸上也不好看,此番暂且寄下你的狗命,依旧往前头书房之中听用,若是再敢招惹你五娘一次,别怪我们不顾往日主仆之情!”
说的那琴童儿跪在地下,磕头如鸡奔碎米一般。玉楼心中瞧不上他这样的淫行,因命小鸾撵他出去,往后再敢踏进内宅一步,定要活活打死。
因打发了琴童儿,小鸾关了院门儿回来,来在玉楼身边扶她坐下道:“奶奶消消气,我冷眼旁观,见你气得颜色都变了呢。”
玉楼闻言长叹一声道:“这哪里是气得?是我为了震慑那没有天理人伦的奴才,其实心里唬得突突直跳,姐姐儿,你是自小儿跟着我的,我也不怕对你说,这潘五姐岂是好斗的?当日咱们前去访查迎儿之事,你没听见?她连自己的亲汉子都能摆布死了,只怕心狠意狠,原不是寻常妇人可以周旋的。”
那小鸾年轻气盛,原不肯将潘金莲放在眼里,因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呢?不然奶奶只管告诉爷去?教爷处置了这一对奸夫银妇,岂不是一了百了?”
玉楼闻言苦笑道:“这话就说你是年轻糊涂了,自古捉贼见赃,捉奸成双,如今他们两个做的机密,不过有两样信物落在咱们手里,又无人证可以对质,琴童儿因为年小不经事,我一诈他就和盘托出了,你们五娘是什么角色?岂是那般肯认命的呢,若是并无十足的把握,就贸然闹到爷那里,万一那潘五姐抗辩起来,反说咱们诬陷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小鸾听闻此言,心中也着实对那潘金莲寒了心,因有些畏惧道:“既然奶奶说这妇人心狠意狠,身上还有人命官司,不然咱们就索性装作不知道,睁一眼闭一眼就完了,又何必去理会那个虚热闹呢?”
玉楼闻言笑道:“若是在一般的人家儿,这样事情我自然是懒得去管,只是如今宅里,老爷对我疼爱有加百般呵护,大娘子又对我有知遇之恩,竟有那样的襟怀替老爷相亲娶我,便知他夫妻两个都是仗义的人,我岂能眼看着有人在这宅子里做出苟且之事,竟不出面干涉,任由旁人给老爷做那活王八?”
小鸾闻言蹙眉道:“说了半日,奶奶可有两全之策呢……”玉楼摇了摇头道:“为今之计,也只好不让琴童儿再在内堂厮混了,那潘五姐纵然大胆,总不至于追到书房里去,她见了琴童儿总不去赴会,只怕渐渐的心思回转过来也未可知。再说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