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只是随口问问。”叶韬抬手阻止了,皱眉看了眼正揪着马车帘子借力走着的郝光光,对侍卫道,“通知队伍再快点,谁敢磨蹭就撇下他/她自己走!”
“属下这便去传话。”侍卫说完便骑马去前头传信了。
叶韬抬指轻轻一弹,指风弹至被郝光光揪着的帘子上。
“嘶。”郝光光被迫松开被帘子蹭疼了的手,见马车突然加速心一急,来不及揉泛疼的手急急向前奔去,随后在随行之人目瞪口呆的目光注视下手忙脚乱地爬进了叶韬和叶子聪所在的马车。
若换成以往,郝光光足尖轻轻一点就能很漂亮地跳进马车,可现在受身体状况所限不得提气,于是只能像个丝毫不懂功夫的人双手双脚并用,以非常蠢的姿势往正急速行驶的马车上爬。
叶韬和叶子聪父子二人错愕地看着爬进马车趴在柔软毛毯上正大口大口喘气的郝光光,一个女人能当众令自己狼狈成这副模样是很需要勇气的,因为这不仅丢她自己的脸,连与她带了点关系的所有人的脸也一并丢了。
叶韬黑着脸瞪着发丝凌乱、累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郝光光,听到马车外的几声隐忍的闷笑,表情僵得更为厉害,恨不得一把将这个丢他脸的女人扔出去。
“主人、主人。”角落里一动不敢动的八哥看到突然出现的郝光光小声唤着。
郝光光两眼发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果然不能逞强,她此时的身体状况不允许。
“你要晕过去了吗?”叶子聪学郝光光趴在铺着的毛毯上凑过去头对着头问。
“以后再这么丢人现眼就直接将你绑去送给魏哲!”面子挂不住的叶韬握紧拳头冷声威胁道。
郝光光也不想这么狼狈,只是为了不落入魏哲的手中下意识的自保举动而已,早知道这样会要了她半条命,打死她也不会爬上来。
“停一下。”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左沉舟的声音。
不一会儿马车便停了,左沉舟扬声道:“子聪下来陪左叔叔乘一辆马车吧。”
“不要。”叶子聪想都没想便摇头拒绝,他才不想放弃与爹爹如此靠近的机会,难得赶路时叶韬不催促他背书识字。
“我要进去逮人了!”左沉舟威胁的声音越来越近,眼看就到马车前了。
叶韬迅速伸手将软绵绵趴着的郝光光拖过来置于自己身侧,大掌握着她两肩维持她身体平衡,一脸严肃地对嘟着嘴的叶子聪道:“听你左叔叔的话。”
叶子聪闻言眼圈一红,瞄了眼嘴唇发白的郝光光,不情不愿地起身跳下了马车。
左沉舟带着叶子聪离开后叶韬冷哼一声,松开手任由郝光光像块儿破布似的滑下去,冷着脸望着痛呼出声的郝光光:“既然这么会折腾,补品就断了吧,犯不着花那么多银子浪费在你身上。”
被叶韬“扔”在地上的郝光光疼得浑身直冒冷汗,在心里一个劲儿地诅咒叶韬,她这样狼狈还不是因为突然发疯似的要加快速度赶路的他害的?不爬上来就会被抛下,到时很可能会撞进魏哲手里,以她近来倒霉的程度来讲,几率再低下的倒霉事她都能碰到!
过了好一会儿,郝光光方恢复了一点元气,慢慢地爬起坐在叶子聪先前坐的位置上开始整理散乱掉的头发。
“不是想逃跑吗,怎么不逃了?”叶韬冷笑着问。
一惊,手上簪子“啪”地掉了下来,郝光光慌忙俯身将之拣起强壮镇定地否认:“谁要逃跑了?没有的事!”
“想逃大可随意,还能省了我的药材钱。”叶韬嘴角扯起一抹了然的讽笑。
“庄主您误会了,跟着您有上等马车坐还有好吃好喝好住的,逃跑了可就没这等待遇了呵呵。”郝光光将簪子插回发间后讨好地笑,心里已经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了。
“是为了待遇不想逃?我还以为是因为魏状元呢。”叶韬状似无意地说道。
郝光光脸上的笑刹时出现一道裂痕,立刻收起笑奉承道:“庄主您真是料事如神啊,我不逃既是因为待遇,也因为魏状元。”
“算你识相。”郝光光若是敢否认,他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扔下马车任她自生自灭去。
“识相,绝对识相。”郝光光将鸟笼抱在怀中冲叶韬直笑,笑得脸皮直抽筋。
叶韬懒得再理会心口不一的郝光光,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郝光光刚刚一番大动作令身体极为困乏,见叶韬没有再发作的趋势,将鸟笼放到一边轻声安抚几下紧张着的八哥后慢慢躺下来,打了个哈欠闭上眼没多会儿便睡着了。
为了避开魏哲,郝光光的打算是过了京城后就借机逃走,那时魏哲已经回京去皇帝老儿面前任职了,她没什么可怕的,只是算盘打得叮当响,可到后来事情往往不按她预期的方向走。
不知怎么的,郝光光后来的几日根本就是睡过去的,只在吃饭和洗浴时偶尔清醒一小会儿,平时完全醒不过来。
就算再迟钝再没经验也知道自己是被下药了,对她下药的人能有谁?除了叶韬不作二人想!
“主上、少主、左护法一路上辛苦了。”叶氏山庄的老总管带着下人守在门口迎接叶韬一行人回来。
叶韬下了马车,在众人的注视下探身回马车将睡得迷迷糊糊的郝光光拦腰抱了出来。
“这位姑娘是……”老管家诧异地望向叶韬怀中的郝光光,不只是他,所有迎接来的人都面露惊讶之色,因为叶韬从来不带女人回来,更何况是抱她进门了。
“将竹园打扫出来,安排郝……姨娘住进去。”叶韬看了看怀中还未醒过来的郝光光交待道。
“姨、姨娘?”老管家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忍不住又打量了两眼睡得正香的郝光光。
“快去。”叶韬说完后避开庄内护院伸过来的手,亲自抱着郝光光走了进去。
一个小小躲避动作,令众人明白叶韬对这位郝姨娘不仅重视还极具占有欲,这下更是不敢怠慢。
“右护法回来了吗?”叶韬问。
“回主上,右护法出外办事,很快就会回来。”立刻有人回答道。
“右护法回来后让他直接来见我。”
“是。”
竹园未打扫好之前,郝光光暂时先被叶韬安置在了他卧房里的侧间休息,除了如兰外,又拨过去两名伶俐的丫环伺候着。
叶韬片刻都没休息,直接去了书房,将左沉舟也唤了去。
“你怀疑郝光……郝姨娘与魏相家有关系?这怎么可能?”左沉舟问话时表情带着不可思议。
“也许是我多心了,等东方回来后再谈这事。”叶韬沉声回道,右护法名叫东方佑。
不多时,东方佑回来了,听了下人的禀报后没来得及回房换衣服,匆匆来到了书房。
不同于性子温和好相处的左沉舟,东方佑的性子极冷,整日不苟言笑,左脸上有一条小拇指长的刀疤,令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平凭了几分冷俊之感。
“冰块儿回来了。”左沉舟笑咪咪地冲东方佑打趣道。
东方佑冲叶韬抱了下拳后坐在属于他的位子上,对左沉舟点了下头当作打招呼。
“事情办得如何?”叶韬问。
“已办妥。”
“急着唤你来是有件事想交待你做。”
“主上请说。”
“据说左相魏家十八年前迷倒京城无数男子的魏大小姐染病辞世,因魏家上下为这事伤心欲绝,是以自那之后很少有人敢在魏家人面前提起魏大小姐,久而久之关于魏大小姐的事迹就渐渐淡化了。”叶韬一点点地说起了当年魏家的事。
东方佑虽好奇,但却没问什么,左沉舟到是插口道:“你怀疑魏大小姐其实并没有死?”
叶韬点了点头:“是有这想法,郝光光无意中曾说过她娘的琴艺比王小姐要高明得多,魏大小姐才艺出众,连当年我这个才几岁的孩子都有所耳闻……”
“光这一点也不能说明什么啊。”左沉舟摇头,让他相信缺根筋又纯又蠢的郝光光是当年迷倒众生的魏大小姐的女儿简直难如登天。
“这一点是不能说明什么,关键是魏哲的态度!”叶韬望向左沉舟,提醒他道,“那日魏哲来访你也在,他对郝光光的好奇程度明显比甲子草要高得多,尤其对她的来历更为好奇。还有当日在王员外家,他曾说过郝光光眼熟!”
左沉舟不说话了,亦开始思索起来。
叶韬望向东方佑:“调查尘年旧事你比较擅长,这事就交给你办,查一查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无头绪可以试着从当年会破‘迷魂阵’的人里找找线索。”
“迷魂阵?”东方佑诧异地望过去。
“你也感到好奇?这次我们去盗甲子草过程中就遇到了迷魂阵,不巧主上新纳的姨娘正好会破解它。”左沉舟好心地为东方佑解起惑来,想起没文化还有点缺心眼的郝光光破迷魂阵跟啃馒头一样容易就不是滋味,那阵法他可是一点都不会破。
东方佑点头道:“属下会尽力去查。”
“秘密行事,这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尤其要瞒着郝光光。”叶韬看着名为下属实则情同手足的两人叮嘱。
“明白。”
三个男人在书房里谈论着什么,当事人郝光光一点都不知情,一觉醒来后天已经黑了。
完全陌生的房间,宽敞明亮的卧房,床褥柔软泛着刚晒过的清新香气,床前站着三个丫环,如兰是其中之一。
“小姐醒了。”如兰看到郝光光醒来高兴地上前扶她坐起来。
“这里是……”郝光光突然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这里便是叶氏山庄了,这间屋子以后就是小姐居住的地方。”叫“小姐”叫习惯了的如兰一时还改不了口。
“什么?这里是叶氏山庄?!”郝光光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这时另外两个丫环说话了,恭敬地对着像见了鬼似的郝光光拂身道:“奴婢如菊、奴婢如雪给郝姨娘请安。”
“你们叫我什么?”郝光光的声音在颤抖。
如菊、如雪不解地望过去,询问道:“莫非主子不喜欢‘郝姨娘’这个称呼,那奴婢们同如兰一起唤您小姐可好?”
“我不是问这个!”郝光光气得直摇头,这一摇使得头又开始晕眩了。
“那您是……”
“你们都下去吧,如菊、如雪去厨房端点清淡的粥菜进来,如兰去准备洗浴的热水替你们‘姨娘’擦洗身子。”叶韬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是。”三个丫环领命各做各的事去了,屋内立时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