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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郭老灰袍一展,忽然纵声大笑!那笑声犹如暮鼓晨钟,振聋发聩,所有听见他笑声的在场人等无不瞬间脸色苍白,丽姬更是站都快站不稳,扶住了郭老的肩膀,弱声道:“郭,郭老……”
郭老猛地将笑声一收,冷冷地盯着面前汗出如浆的平康郡主:“你一个小女娃子,也不甚聪慧,却偏要学些狠毒的手段!老夫向来在燕王生母德妃娘娘跟前当差,岂是你等想见就见得着的?!”
平康心中猛地往下一沉,连口齿也不甚清晰了:“德,德妃娘娘?”
“呵呵呵……正是呢……”丽姬转动着盈盈秋水,慢慢吐字发声。她虽然仍是脸色苍白,但已恢复了笑容,在郭老身后隐着半边身体,掩不住的得意:“德妃娘娘,也就是丽姬的母妃大人,因了上次丽姬去冷宫探望德妃娘娘,娘娘十分喜爱丽姬,所以才特命郭老驾临燕王府,保护王爷与妾身呢!”
她明艳动人的眼睛瞅着平康,似乎在问:“你怕是永远也得不到婆母的欢心吧!”
平康哪里受得住这样的一眼,立刻冷笑道:“口说无凭,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老骗子,来呀,将他拿下,推了出去!”
话音未落,厅外猛然一阵大乱,就见香奴带着王府的管家、长随、仆役、迎客丫头等不下六十人浩浩荡荡地冲到了客厅前方的院子里,齐声大喝:“哪里来的野丫头,还不快快打了出去!”
燕王府的管家是位五十开外的汉子,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卷着袖子,声如洪钟:“我们主上虽是不在,但燕王府不是软柿子,不是谁想欺负就上门乱捏乱踩的!”
香奴也站在院子里,声音高而嘹亮:“平康郡主,您还是个姑娘家呢,这样子上亲戚家混闹,京城里还有人家敢娶您过门么?!”
平康一怔,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到底是个姑娘,心里虽是爱极了燕王,也曾经豁出脸皮去求过,但被这些下人们呼来喝去,却不是她能忍受的。就在她一掀裙子,要冲出去和香奴厮打的当口,那些围困郭老的平康的随从当中却有人回过身来,一下插在平康和门口的中间,低低拜了拜:“郡主请息怒!今日既是来得不巧,不如我们先行告退吧!”
平康一愣,见那人微微抬起脸部,纱帽下露出一个坚毅的下巴,立刻回过神来,冷笑着向燕王府众人倨傲地点头:“本郡主不与你们这些奴才起子们混闹,我们走!等燕王哥哥回来了再做道理!”
如此气势汹汹而来,却要无声无息地走掉,燕王府众人不由齐齐露出了鄙视的神情。管家是粗中有细的个性,见她收敛,便也收拾起粗野的表情,上前一步拱手拜了拜:“郡主,我等都是粗人,只知道听主人的话,不晓得郡主您是什么个意思,莫非有人挑唆?燕王府若是有得罪郡主的地方,还请多多谅解!待王爷回府,自然与郡主分说!”
平康哼了一声:“你倒是个识趣的人,罢了,回头再说,燕王哥哥不在,本郡主不与你等多言!”
郭老紧紧盯着那个出来阻拦平康的男子,眼中猛然爆出两团精芒!但直到平康率人匆匆出府,郭老也只是保持紧盯对方的姿势,并未有多余的动作。
平康急急出府,方跨上自己的马匹,便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个随从一眼,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低声问道:“这不是你要来闹的吗,怎么没个结果要收?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那随从男子缓缓仰头,帽下隐藏着一张轮廓完美的脸,低声道:“本来也只是借机探探燕王府的虚实……”
话音未落,就听一个苍老而冷淡的声音炸雷般在众人头顶响起:“探听虚实的结果,你们可还满意否?!”
平康等人均是大惊,却见五丈开外的燕王府大门正大敞着,郭老将身子挺得笔直,也不见如何作势,忽然一步迈出,已是到了他们跟前!
“燕王府虽非龙潭虎穴,也不是尔等宵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郭老冷冷,此时周围已无任何燕王府的女眷,他再无投鼠忌器的顾忌。
平康还未来得及答话,就见郭老猛然伸手抓向那个男子遮掩的纱帽,迅如奔雷!
那男子反应也是极快,肩部一动,一柄明晃晃的刀尖已经对准了郭老抓下的手心,郭老冷哼一声,快速变招,变抓为抹,沉沉地拍向男子腕部!掌风过处,男子飞身后撤,不过眨眼之间,二人竟是快速地过了四五招!
平康这才终于反应过来,高喊道:“住手!”
其余随从们纷纷出声怒喝,将郭老围住,亮出了兵器。郭老面沉似水,冷冷一哂,猛然一拳轰出!碰的一声巨响,十数名长随竟是齐齐向后跌出,连同他们的马匹也各自受惊,发出嘶鸣,跑了个七零八落。
最先被郭老攻击的男子情知不敌,拖刀在街上疾走,只求速离此地。
平康郡主在马上被郭老的拳风压制地几乎喘不上气来,只是一股骨子里的倔强作祟,硬撑着不肯倒下,忽然大喝道:“郭老!就算您有些身份,也不可胡乱动武!你可知今天随我来的是谁?!”
郭老冷笑:“老朽管你等是谁?!既是敢来,便留下莫走了!”说着几个大步起落,便追上了起初对战的男子,一掌拍了过去,掌风过处,纱帽豁然而飞,郭老猛然怔住:
那男子仓惶回身,露出一张美似冠玉的面容,与燕王有三分相似,眉如双刀,竟是烈王!
烈王将刀在掌中一横,稳定了一下情绪,冷笑道:“老匹夫,你敢阻我?!”
平康提马奔上:“郭老!现在您可知平康方才所言了么?还请郭老网开一面……”
郭老在街上站得笔直,犹如一杆标枪,煞气阵阵从他身上发散出来。他只给平康一个背影,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他不是烈王!”
平康吃了一惊:“你……你莫胡说!”
郭老盯着“烈王”的眼睛,缓慢而阴沉地笑了:“你等很聪明,可惜……烈王那娃子的武功却是老朽给打的根底,你们瞒得过天下人,偏偏瞒不过老朽我!竟连自己的替身都备好了,还在朝中进出,如入无人之境,烈王真真好手段!我家王爷竟是不如!”
平康心头狂跳:烈王的武功是他教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烈王”闻言,眼中陡然一冷,手中钢刀上也爆出一团光芒!他再不多言,糅身扑上,招招都是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亡命招数!而平康身边带的其他十数名长随也是咬牙挣扎起来,再次挥舞着兵刃向郭老冲了过来!
郭老冷笑,灰色的袍袖大张,犹如一头巨鸟,风声猎猎,骤然升起在半空!
众人抬头看去,尽皆失色:郭老身后,弓弦爆响声不绝于耳,密密麻麻的箭簇正向掠过了郭老的脚底,密密麻麻向己方狂射而来!
平康的瞳孔骤然紧缩:当日在山林间的一幕似乎再次重演了!
郭老的冷笑在空中传播,愤怒中带着苍凉:“唉!皇室贵胄间惯常的厮杀与博弈看来终究又要用上全武行了,天都,要大乱了!我们这些平日被收藏的利器,也该重见天日了!”
第九十节 家人
更新时间20111022 20:13:59 字数:27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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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大门大敞,围墙上、门扉内箭簇激射!
风声过处,衣襟翩然,郭老已经安然退回到门内,在管家与其他燕王府健仆在环拥下,冷冷地注视着平康一行。
望着满天箭簇,平康郡主的瞳孔骤然放大,不甘心地嘶喊了一声:“不……!”是的,她不甘心,好不容易和烈王结成同盟,又得太后默许,就此走到了终点吗?!真的,好不甘心啊!
一根箭簇带着阵阵劲风呼啸而来,眼看就要插入平康胸口!当的一声,平康的眼前蓦然多出一柄雪亮的长刀,将箭簇瞬间崩了出去!平康惊喜交加地看去,却是自己带来的随从死士,一众十余人已然全部舞起刀光,挡在自己身前。
其中一人沉声回眸道:“郡主!你父兄对我等有大恩,你且快走,属下等自当为郡主赴死!”
平康身体巨震,燕王往日说的话如在耳边:“你属下为你舍生赴死,你却呆在我的王府,连抚恤也不肯!”
平康眸中涌出一股羞惭交织的热泪,深深吸气后向那些死士俯身一拜:“平康若有出头之日,定当为各位弟兄立碑立传!你们……是平康真正的家人!”
说罢拔足狂奔,向“烈王”奔逃的方向急追不止。
燕王府管家向郭老施礼:“郭老,您看这事?”
郭老冷笑:“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堂堂燕王府,被一个假冒的王爷与一介妇人欺上门来,真真的岂有此理!那些平康带来的随从,一个不留!”
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宫的方向,拂袖而起:“老朽再往禁宫走一趟,想来福子也无颜拦我!”
管家眼中也泛起一丝狠厉,手一举,箭簇的数量陡增一倍,激射向那些兀自舞刀抵挡的死士,瞬间已有一半人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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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姬端坐屋内,长眉深锁,手中的杯子止不住轻轻颤抖。
香奴上前,轻描淡写地接过她的杯子:“侧妃娘娘不必担心,以后这些事自有郭老操心安排,不会有人再扰娘娘清闲。”
丽姬缓缓摇头,看着香奴,轻声问:“听说,郭老断言,天都要乱了?”
香奴眉尖跳了跳,明白了她的担忧,声音也放低了:“这……奴婢也只是妇人,不懂这些军国大事……”
丽姬微不可查地点点头,似乎是自语,又似乎在探问:“你说,我们的家人会否受牵累?”
香奴盯着丽姬,撇了撇嘴:“丽姬娘娘您也是个好性子,就您那样的家人……担忧又有何用呢?”她只差没说出“都是些愚人,舍弃又有何妨”这样的断语了。
丽姬的面容苍白得犹如上好的美玉,微微透出些温润与透明:“香奴你的家人都在府里,所以不明白……”
香奴整理着花瓶里刚采来的梅花,侧头轻笑道:“是呢,奴婢的家人都是王府里的,可是,娘娘难道不明白,若是香奴的家人都是些糊涂人,王爷岂能容他们常在府里?”
丽姬陡然觉得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