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记住,一定要查出老爷在上河城养的那个女人的下落,我觉得老爷每次去,都应该是去给她送钱去的。”
“夫人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透过门缝窄窄的空隙,洛锦终于看清了说话的这个男人竟然是冯家的那个刘管家。
早在冯老太爷的冲喜的那天,洛锦曾经见过他一次。
想不到他成天跟在冯老爷身边,竟然是蒋氏的心腹,失敬失敬!
“夫人,回去吧!因为上次的事情,老爷已经训斥了少爷,想必少爷也不会再到这里来了,毕竟这个吴媚是吴老板的远房侄女,眼下正跟咱们做着生意,若是闹到吴老板那里去,怕是老爷会怪罪的。”刘管家劝道。
他对女人之间的纠纷很是头痛,若是下次冯少爷再跑到醉福楼找那个女人,那么他不知道到底该帮谁!
“哼!老爷会怪我?放心,就是做不成生意,他也永远不会怪到我头上来的,我听说老爷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和吴老板结下仇了,他们今天再次联手做生意,完全是因为我姑父杨天源的情面,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冯少夫人冷笑了一声,“再说了,难道我会因为害怕做不成生意,把自己的相公也要拱手送人不成?那个吴媚,她想进冯家的门,想都别想!”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像是李成业他们回来了,已经在敲着店门了:“二姐,开门,苹果买回来了。”
洛锦迅速地跑到马厩里躲了起来,若是让蒋氏他们知道店里面有人就麻烦了。
李成业敲了一会儿,里面没人答应,便掏出钥匙,打开了后院的门,和洛厚福他们一起把骡车赶进了院子里。
蒋氏也听见了敲门声,脸上微微变了颜色。
刘管家会意地走了过去:“这不是福子嘛!怎么买这么多苹果?”他一边说一边走进院子,“小锦呢?她怎么不在?”
“我想起来了,我们临走的时候,她说她有点事到杨家酒坊找杨公子去了,想必现在还没有回来。”李成业看了看刘管家,随口说道。他不认识这个刘管家,更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洛锦躲在马厩里,大气不敢出,她犹豫了一下,悄悄地跳进了那个马槽里面,里面果然是一个地窖,出口处有几层石阶顺势而下,一直铺到地面,不知从什么地方透进来些许的光线,勉强能看清这几层石阶,下面则是黝黑一片,她坐在石阶上,不敢再往下走了!
她听见刘管家走进了进来,甚至还帮他们搬了一会儿苹果,才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心里才松了口气,没想到冯礼竟然无意间帮了他大忙了!
洛锦担心人多嘴杂,更不敢暴露了这个藏身之处,一直躲在里面,听他们搬完了苹果,去了前面店里休息的时候,才悄悄地爬了出来。
她摸了额头上的一把汗,好险,若是让蒋氏知道她偷听了两人的谈话,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倒霉呢!
、第七十四章酒后真言
怪不得杨亦安曾经叮嘱过她,不要告诉任何人有关李梓轩的事情,原来是冯少夫人在调查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恰恰是杨亦安知道的,而且还跟李梓轩有关!
她决定先去碧水湖找杨亦安。
远远地,她便看见杨亦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钓鱼,旁边还放着一个鱼篓。
阿成躺在一边的石头上,看见洛锦过来,抬了抬望了望,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重新趟了下去,顺手把一片褪色的荷叶盖在脸上。
洛锦会意地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有什么事就说,干嘛一直在我后面站着?”杨亦安轻声道。
“你知道我要来,还是背后长了眼睛?”洛锦又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他身边。
“我不知道你要来,背后也没有长眼睛,因为我面前的水里,看得见你的影子。”杨亦安没有看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手里的鱼竿。
秋天了,湖里的荷花早就凋零了,莲蓬也被采摘干净了,只有些许的残叶无精打采的立在湖面上,湖边的水草也变了颜色,平添了几分沧桑的气息。
“陆远山前两天受伤了,你家的活,恐怕不能按时交工了,翠玉让我来告诉你一声,如果急着用的话,就交给别人去做吧!”
“嗯,知道了!哈哈,又一条!”突然鱼竿动了动,杨亦安迅速地拽起手里的鱼竿,一条半大的鱼,打着挺地被他拽了上来。
洛锦认出这是一条鲤鱼,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发着光芒,她看着它,在面前划过一道弧线,很快被扔到了鱼篓里去了。
阿成也一跃而起,兴奋地跑了过来:“少爷,真有你的,不一会儿功夫,钓了这么多了,有十几条了吧!”
“快,把鱼篓里的这些,先送到我舅舅家去,放在盆子里养着,要不一会儿就死了。”杨亦安看了看鱼篓里的鱼,得意地朝阿成说着。
“真的有十几条了,想不到你还是钓鱼高手呢!”洛锦也好奇地凑过去,鱼篓里有十几条鱼在里面蹦跳着。
“高手?哈哈,我家少爷这几天刚学会钓鱼呢!”阿成边说边端起鱼篓,飞快地朝村里跑去。
“刚学会就能钓这么多?难道你会什么技巧?”洛锦有点不相信地看着他。
“没技巧,我只不过每次钓鱼前,都让阿成事先来这里撒上一些鱼食而已!”杨亦安放下鱼竿,伸了伸懒腰,“你一定去镇上找我去了吧?要不然,你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嗯,是去镇上找过你。”她想起了冯少夫人和刘管家之间的谈话,一时不知道要不要让杨亦安知道。
“怎么?还有别的事情?”杨亦安扭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他的笑容很干净,也很纯净。
“如果冯少夫人问我关于李梓轩的事情,我该怎么回答?”洛锦想了想,觉得还是告诉他好一些,毕竟这也算是跟他家里有关的事情。
“你怎么会这么问?”他皱起了眉头。
洛锦便把适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杨亦安。
“这样吧!她如果问你,你就说你什么也不知道,让她来问我吧!”杨亦安沉思片刻,轻声说道,丝毫没有因为刘管家的事情而感到惊讶。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刚才说那个陆远山怎么样了?”杨亦安突然问道。
洛锦看见阿成一路小跑着朝他们奔了过来,心里也顿时明白了杨亦安是不想让阿成知道这件事情。
“听说是腿摔伤了!十天半个月的下不来床,躺在床上干着急。”洛锦叹了一声,“如果那木架不着急的话,还是让他来做好了。。。。。。。”
“木架子不行,过几天还要着急用呢!这样吧!我手里还有一批活,也不急着用,只是在木头上刻个花纹,你看他能不能干?”
“能!他手又没有受伤。”洛锦眼前一亮。
“那好,过几天让阿成把那批木头送到他家里去,只不过工钱不是很高,只有他愿意,这活有的是。”杨亦安坦然地看着她。
“真的?太好了,他一定不会嫌弃钱少的,不管怎么说,手头上有点事做,总比光坐着家里强吧!”洛锦兴奋起来,她想不到自己竟然无意中又给他揽了一批活。
“少爷,该吃饭了,你钓的那些鱼已经炖上了。”阿成走过来接过杨亦安手里的鱼竿。
三人从湖边走了出来,刚走到杨柳村外的官道上,便看见路上缓缓驶过几辆马车,前面的几匹马背上还驮着几个皮囊,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醋味。
走在前面牵着马的那两个人竟然是开业那天去闹事的魏五和魏六。
两人看见杨亦安,咧嘴笑了笑。
“你们这是……?”杨亦安上前问道。
“杨公子,我们准备去上河城送醋,你知道这平山镇没法卖了。”魏五叹道,因为冯家是杨亦安的母舅家,当着他的面,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杨家又没有得罪他们。
“哦!那你们路上小心一点,最近路上不太平啊!”洛锦想起上一次上河城一行那有惊无险的一幕,至今回想起来,依然感到心惊肉跳。
“没事了!最近已经有马帮从上河城那边过来了,看样子,这路是通了!”魏六也上前说道,他看了看洛锦,又道,“我们这批醋走了以后,说不定价格就很快起来了,到时候你就快点把手里的醋出手吧!毕竟新粮下来以后,还有不少酿醋的,到时候醋又多了起来!”
“谢谢魏老板的提醒,我知道了,你们路上保重。”洛锦虽然不喜欢这两个人,但人家已经上门赔礼道歉了,自己也没有必要老是板着脸给人家看,况且他也是好意提醒自己。
马队渐渐远去了,冯家仗着自己财大势粗,终于成功地把他们挤出了平山镇的市场,正如魏六所言,也许,平山镇上的醋很快就回暖了,镇上只剩下冯家一家卖醋的,如果他们还一个劲的往下调价,那肯定是疯了!
杨亦安回到冯家,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正好看见蒋氏在刘管家的搀扶下,盈盈地走了下来。
看见他,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亦安,又去钓鱼了,我们今中午又有口福了。”
蒋氏对杨天源心存敬畏,自然对杨亦安也不错,在她眼里,杨亦安只不过是一个只顾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而已。
事实上,在所有人的眼里,杨亦安确实是这样的一个人。
杨亦安冲她笑了笑,也没有吱声,他看见蒋氏和刘管家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一前一后地走进家门。
吃饭的时候,冯夫人薛氏突然说道:“听说镇上的那些商户成立了一个商业协会,把他们手里的醋都运到上河城去卖去了?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老爷暼了她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道:“妇道人家打听这些做什么?生意场上的事情,你懂什么?”
“舅舅,我觉得一家独大并不是一件好事,万木并发才是合理的,还是把价格调回去吧!”杨亦安不动声色地说着。
“怎么?你也开始关心这些事情了?”冯老爷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外甥,“你们今天这是都怎么了?”
“怎么了?我说这几天村里都议论纷纷地都说着这醋价的事情呢?原来是你把价格压的这么低,弄得人家都做不成买卖的?”薛氏嘴里嘀咕着。
“住口,以后我的事情你少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