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缎,还不先将你家二小姐扶到美人塌上,地上那样凉,你这是想害她么?闲杂人等全都出去,杨妈妈留下伺候琳姐儿,都速速退下。”
大家听了吩咐,瞬间就全都出去了,谁这会也不想留下来,唯恐跟着带灾,被火大的沈老夫人,当作出气的发落了。
沈老夫人扭头吩咐了一句:“阮妈妈,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说完,她先走到拔步析跟前,瞧了眼昏迷中的沈若芳,再看了眼跪在地上,泪痕斑斑的沈夫人,一股子怒气油然而生!
自己两个娇花一般的孙女儿,交在她的手中,一个二个的都成了这般可怜模样,你到底是怎么做人母亲的?
她怒气冲冲的坐到拔步析上,咬牙捶着床榻言道:“都到了这会了,你觉得你还能处理得了?不知道想法子,就知道一昧的死死瞒住我,怎么,你这是怕我夺了你的管家大权?”
“啊?我告诉你,古丽钰,我能将这个家交给你,我也随时能收回来,现在,还不快点将事情都如实告诉我?”
其实这件事情,沈夫人背负的压力是最大的,原因因无他,她现在能在沈家只手遮天,那全是靠着公平二字得到的。
沈夫人嫁过来的时候,她的娘亲就暗地里嘱咐她,一定要大度,对前房留下的两位小姐要视如己出,这样你夫婿和阿姑,才能真正的从心底里接受你,你在沈家的日子才能好过。
沈夫人无疑是个聪明的,她将她娘亲的嘱咐谨记在心,果然,不但是夫婿爱重她,就连阿姑也是慢慢的接受了她,最后,放心的将沈家交托给她,这就是她最大的成果。
可是现在,因为自己的越来越重的私心,还有被权势彻底迷了眼睛,她渐渐变得自大狂妄,唯我独尊,将其他人等都不放在眼里了,稀里糊涂答应了女儿不应该做的事,结果居然是惹下了这样大的祸端。
当日九林曲廊的事情,她是毫不知情的,直到出了前几日神仙阁的事情,沈若芳回来便一改初衷,原本都答应自己要另寻佳婿的女儿,突然便反悔了,不但与自己哭闹不休,甚至还当着自己的面砸了东西。
那可真是状似疯癫,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沈夫人暗地里把明心和明音拘了来,又骂又吓的逼问出了实话,这才知道有这么两起子事情,这头一次还可以说是偶遇,可这第二次,却真的是漏洞太多,沈夫人也算是后宅中的先锋,哪能看不出来这些许猫腻?
这白家三公子的居心绝计不良,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位良婿?
自家的女儿虽有些娇气任性,但好歹还是个能听得进去劝告的,这次却是被人家惯了*汤,死活是听不进去话了,最后竟然绝食来逼迫自己。
现今,自己千方百计隐瞒的两个人,是全都知晓了,沈夫人竟是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觉得自家阿姑是个年长的,又经历了无数的事情,这想必是有法子处理的。
她赶忙拭了泪,有些混乱的将事情毫无隐瞒的全然相告,沈老妇人一听就急了!
这白家的孩子,以前看着倒像是个不错的,怎么突地做出了这般不知羞耻之事?难道真是对自家三孙女一见钟情?这才起了心思?
☆、第四十章 即无情何必纠缠(今日第三更)
“ 可这婚姻大事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有能让自己做主的道理?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的做法,不管是白家也好沈家也罢,岂能容得了他这般的自作主张?
可是这两次相遇皆无确凿的证据,也只是自己心中的揣测罢了,这就算是要上白家给自己家的孩子讨个公道,也有些站不住脚啊!”沈老夫人在心中暗自思量着。
但是,真要让她在全然知晓此事之后,还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将沈若林嫁去白家,那沈老妇人还真是做不出来。
要知道,女人嫁人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情,事关重大,现在明知道这白君善不是个老实的,甚至还喜欢的自家老三,这还要将沈若琳往火坑里推,那可也就太过分了。
自己毕竟还是沈若林的嫡亲祖母,而这个孩子一直都是自己教养长大的,最是对自己孝顺不过的好孩子,沈老夫人只会希望这个二孙女儿能一辈子过的和顺,哪能明知道会过的不好,还让她嫁?
沈老妇人沉思了良久,还是决定等儿子回来,与他商量过后再做决定,沈若林一听这个结果,简直就是心急如焚,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最是尊礼守道的,若是让他决定。八成自己还是要嫁过去的。
好在老天总算是有眼,就在这时,沈若芳却是幽幽的醒转,她却是还不知道沈老妇人过来了,想起刚才娘亲居然打她了,这可是从没有的事情。
她突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娘亲的手,用力往自己身上招呼。边打边说:“你打,你打,你使劲的打,我不怕,我就是要嫁给白家公子,我们俩是真心的,你不能这般狠心的拆散我们。”
“娘亲,你只要打不死我,我就还是要这么做。我这么做是对二姐姐好,你们打死了我才能让二姐姐嫁过去,只要我没死。就不会让她嫁去白家痛苦一辈子。”
沈夫人和沈老妇人。都是被她搞的变了脸色,沈夫人更是哭泣不止,似乎随时都会昏厥过去似得。
沈老妇人气的手脚都发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颤声喊道:“快来人,将这个不孝的逆女给我捆起来!”
沈夫人闻言被吓得不轻。赶忙跪在地上求老妇人手下留情,那是磕头不止啊,正在闹得一团糟的时候。
沈若琳有气无力的声音突然响起:“祖母,母亲。我愿意和白三公子退婚,你们不要再逼三妹妹了。你们这样会活活把她给逼死的。”
沈若琳从美人榻上艰难的撑起起身子,扶着杨妈妈的手。脚步蹒跚的走到老妇人跟前。
跪在地上哭着对沈老夫人言道:“祖母,三妹妹她做的事是有错,但我相信她绝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身不由己,情难自禁罢了。”
“祖母,您想想,再这样毫无休止的闹腾下去,早晚会传得人尽皆知,若是再让父亲知道了,怕是要狠心将妹妹送去家庙的。”
“到那时,她还能活吗?”
“既然她口口声声说是和白三公子两情相悦,不能嫁他就宁愿去死,那么,我这个从没见过白三公子的人,愿意退让。”
“我宁愿要我妹妹的一条命,也不愿意为了一个男子而害的家人反目,阖家不安宁,祖母,您就成全我们吧。”
说完这番话,沈若琳是痛哭不已,连连的对着自家祖母叩头不止。
沈老夫人半天才哀嚎了一声:“我苦命的孩子啊,怎么就让你遇见了这样的事情?等将来到了地下,我可怎么跟你娘亲交代啊?!”
祖孙俩禁不住是抱头痛哭,伤心不已,可这还没一会呢,就听见沈夫人大喊:“芳姐儿,芳姐儿,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娘亲啊,你祖母和二姐姐都已经答应了,娘亲也不拦着你了,芳姐儿,你可不能去啊~~~”
沈老夫人被她这通哭弄得有些紧张,赶忙走到拔步析跟前,颤着手往沈若芳的鼻下一探,觉得还是有气息,只是轻的很,想来饿了两天,这又闹了这大半天,应该是脱了力了。
她是没好气的对着沈夫人斥道:“哭什么哭,遇见大事就知道哭,往常看你还是个有用的,怎么这会确实凭地没用,有哭的功夫,倒不如去喊人熬些稀稀的燕窝粥来,再不给她吃东西,那只怕是真的要饿死了。”
说完便拉着沈若琳出门而去,倒把这一个乱摊子留给了沈夫人,不过好在最大的问题都已经算是解决了,旁的也只能算是小事,沈夫人也能处理得了。
半个时辰后,沈夫人瞧着女儿有气无力的吞咽着燕窝粥,总算是将一颗焦躁不安到极点的心,渐渐的平静下来了。
她一边为女儿觉得伤心不值,觉得闹死闹活的,却是为了一个心机如此深沉之人,这还让自己娘俩彻底的落了下风,以后在沈家怕是直不起来腰了。
这会静下心来,她倒是已经觉出来点味了,这个白君善,怕是瞧上了自己的娘家有些势力,而沈若琳却是个没娘的孩子,舅舅家也远在江南,且也无人在朝为官了,对他往后的仕途确实是没有帮扶之力。
而白家现今是表面瞧着风光清贵,可其实却是渐渐的在走下坡路了,自从白老太傅高了老,他们家的大公子显见的不被圣上待见,而他们家二房,本就是靠着长房过日子的,那就更别提。
这白君善是白家的嫡子,自然是一门心思的想着往高处走,从新让自己的家族走向辉煌。
对于功利心重这点来说,倒是好坏参半,只要白君善还用得上自己娘家,就绝对不会对芳姐儿不好,定是会小心小意的对待她,这倒让人觉得微微的安心。
可是,现在这白君善为了利益,却是死活都要巴上来,将来万一有了更对他有力的人家,那自己的芳姐儿岂不是危矣?
现在她明知道是这样的情形,可那里又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只自己女儿这豁出去要死要活的架势,就将她弄得怕了,再不愿意经历第二次了。
这事情倒是要回娘家,跟娘亲父亲好好商议下,这些事情她可真是没胆子跟沈家的娘俩商议,就凭刚才沈老妇人对她看都不愿意看的样子,这往后的日子怕是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刚才好在是琳姐儿大义,出来给自己娘俩解了围,要不然,依着芳姐儿执拗的脾气,被沈老夫人那样肯定的拒绝斥责,怕是要一头撞死在当下的。
看来自己倒是没白对她好啊,这次芳姐儿坏了人家的亲事,自己将来必须的好好的弥补才是,就算阿姑不愿意让自己给琳姐儿寻女婿,那么自己便厚厚的给她些好物件做陪嫁便是了。
沈夫人坐在紫荆院,守着气息微弱的女儿是半步不敢离开,心里面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太阳穴都是突突的跳的厉害。
而那边厢的沈老夫人却是眼神灼灼的盯着沈若琳问道:“你就这般的将未婚夫婿拱手相让,半点都不后悔?你可是要知道,你这退过婚后,再找可就不易了,高门大户的难免要猜闲与你,而一般的人家你又能甘心吗?”
沈若琳此时也是神色萎顿,眼睛肿的不行,坐都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