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溪皱了皱眉宇,抬眼只看见他坚毅的下巴,问道:“你还是君扶苏吗?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一点也不像你。”
“是吗?我以为你会喜欢听。师兄说,女孩子总会喜欢听情话。”君扶苏一张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他总说我不通情理,难得我通情理一次,不想便将你惹恼了。”
白明溪伏在她怀里忽然“咯咯”地笑起来,“师兄?云天落吗?”说君扶苏不通情理……果然是一针见血啊。而且,说什么情话,你说的根本不是情话吧!
君扶苏低下头,看见女孩子开怀的笑意,微微扬起一个明目的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说道:“你的笑容我收下了。”
两人忽然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止住笑容,因为他们听见不远处有一声低低的兽吼和人的惨叫,不知是什么东西正朝他们逼近。
君扶苏放开白明溪拿起地上的佩剑,警惕地想要上前查看。
然而白明溪按住了他,他身上有伤根本不适合搏斗,若是前方真有什么东西靠过来,就由白明溪去。
两个人手中执剑,谨慎地前方的动向。
就在眼前,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划过,停在了他们的面前。那是一头灵兽,拖着一个没有了头的尸体,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白明溪他们。
那灵兽甩头丢开那具尸体,迈开爪子就朝白明溪扑去。两人只看见一道闪光,那头灵兽骤然化成了一只肥嘟嘟的毛球扑进了白明溪的怀中。
是水银狐!
显然见到白明溪它格外的欢喜,在她的怀里又蹭又跳。
白明溪摸着它身上柔软的狐毛,喜道:“你这个小东西竟然在这里,那师兄也一定在附近了?”
忽然一个声音接过她的话应道:“亏你还记得我这个师兄,谁承诺为我打理药田的?竟失踪数月有余,要你这个师妹还有何用?”
韩子舟一身杀气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虽是冷着一张脸,但是看见白明溪安然无事,面容上也露出了一些喜悦之色。他手握的长剑上还沾着红色的血,想必是经过一场激烈的厮杀才冲进这个天宗门的深处。
他眼神划过白明溪身边的君扶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对着水银狐拍拍自己的肩膀,那小狐狸会意地从白明溪怀里蹿下迅速地跃上了他的肩膀。
韩子舟道:“青霓师叔就在厅堂那里与剑宗门的各位一起在寻你,如今你相安无事便好,跟我来吧,大家都在找你。”
听闻青霓真人也来了,让她有些吃惊。
君扶苏点点头道:“我潜入天宗门之前,青霓真人已在剑宗门与你姑姑商量救你的技法,那时他们商讨请重殇仙君来出面解决此事,如今看来,他们能撼动天宗门,大约是仙君也被请来了。”
“父亲?”想起方才昏迷时在剑神领域中灵重对她说的话:答案就在你的心中,真相亦在天上。
两个这般相似的人,到底谁才是真的?
韩子舟忽然回过头回来对白明溪说道:“我第一次见师叔这般怒火冲天,带着满身杀气。师妹,回去你可得小心些,估计师叔也不会轻易饶了你。”
想起洞庭湖底下,那个清冷而没有感情的师父。为了她怒火冲天?
灵重说:你娘很担心你。
娘,你心里明明很担心我,为什么当年要将我扔掉呢?
他们三人脚下忽然闪出一个法阵,白明溪以最快的速度将身边的两个人推到了法阵之外,头顶上有个声音说道:“想走?我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逃离我的手掌心!”
君扶苏回过头去望时,白明溪被法阵下延伸出来的树藤紧紧缠住,不过片刻就随着法阵一起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天宗门府(中)(二更)
苏启山阴沉地掐着白明溪的咽喉,恨声道:“哼!臭丫头,竟然从璇光困境中跑出来了?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白明溪抿着唇不说话,又听见苏启山说道:“若不是有那个君家的臭小子,你想出来还找几百年呢!”
白明溪平静道:“我爹娘都在这里,过不了一会儿,他们就会来救我。”
“是啊,他们都在这里。”苏启山想起从前,“我们许久没见了,若是他们知道你现在就在我手上,你想他们会是什么表情?当年他们夺走了我的水玉,现在我便要夺回来,你说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想着他们那痛苦的神情,苏启山忽然大笑起来。
白明溪看着他那狂妄的笑声,忽然意识到他抓自己来的目的,骂道:“变态,你根本不在意水玉,你只想用我来威胁他们!”
“不错。”苏启山掐着她细长的脖子冷笑道,“我的确不在意水玉,修仙?得道?对我来说早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成仙如何?成神如何?我根本不在意!我就是想看他们痛苦!”
白明溪识破他的意图,眯起眼睛说道:“你以为他们会真的在意?若是在意,我现在也不可能落在你的手上!”
苏启山脸上的笑容十分的可怕,带着阴气与杀气,有手指抚着她的脸说道:“谁知道呢?你的命重殇也许不在意,但是从身上割下来的肉谁都会疼上一疼,你说是不是?霓裳那失神落魄的模样,我也想看一看。”
忽然眼前闪过刺眼的光芒,白明溪被迫眯起了眼睛,再睁开时苏启山将她带到了天宗门的厅堂。
这里围了许多人,有白明溪见过的,有白明溪没见过的。
但是她并未见到自己的师父与重殇仙君,她心里忽然呼出一口气,还好他们不在……
为什么会这样想?白明溪自己也微微一愣,难道她不想看见他们吗?
其实她也想看看的吧,若是自己要死了,身为父母的他们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当初为什么丢下她不管呢?
“小溪儿!”
白明溪闻声望去,重溯一脸担忧地看着被掐着脖子的她。
“……姑姑……”白明溪挣扎地想要到重溯的身边去,奈何自己被苏启山制住了双手掐住了咽喉,一动也不能动。
知道她想跑,苏启山手上又下了重力,白明溪吸不上气,脸上越来越苍白。
重溯看见白明溪难受的样子,心疼得慌,急道:“苏启山,你还想造多少罪孽!将小溪儿放了!”
苏启山冷笑道:“你们伤我多少天宗门弟子,凭什么让我放了她?身为她爹娘的两个人都没有着急,你一个外人急些什么?”
此时天宗门的门厅外站了一对男女,男的英眉长发,女的冷面优容,他们只是冷冷地看着苏启山手中的白明溪,确实不惊不慌。
青霓见着白明溪被鬼蔓藤五花大绑地束缚着,藤蔓缠绕了她的全身不断地吸食她身上的灵息,好让她无法挣脱。冷艳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她想上前去将女儿救下来,可宽袍之下有一只修长的手扯住了她。
脑海里有一个冷峻的声音道:“慢着。”
她转眼看向身边的男子,将迈出的一步又退了回去。
苏启山看着重殇仙君无动于衷的表情,冷笑地讽刺道:“天宗门府得重殇仙君驾临寒舍简直无尚荣耀,苏某感激涕零来迎接仙君大驾。”
重殇闭上眼睛道:“苏启山你知道我来一是为了解决剑宗门与天宗门之间的恩怨,二来是将你打入轮回赐予刑惩。”
苏启山面色不变,笑道:“刑惩?仙君好生威风啊!”
重殇不理会苏启山的嘲讽,只道:“天道轮回,罪孽偿还。你今日之果,皆有应生。”
苏启山忽然将白明溪甩到一边,她从阶梯滚落下来,被撞得七荤八素差些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见苏启山两只眼睛疯了狂一般变得通红,他言道:“我今日之果难道不是由你而生?倘若水玉在我手中,今日便轮不到你坐上仙君之位!”
白明溪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无奈双手双腿皆被束缚着,根本挣脱不开。她心中暗自唤了几声“幻雨”,谁只幻雨亦被绑着她身侧,灵息流失不断,完全不能回应她。就连她识海中的龙马亦是如此,没想到苏启山的鬼蔓藤如此的厉害。
河图!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河图》神兵上阵符图形,催动体内的阴阳修为,发力要挣脱鬼蔓藤的束缚。
她的爹娘面容上看不出神情,也许根本并未在意她的生死。
她早已对人的人心心灰意冷,如今她是在期待什么吗?
如果她不自己去争取,谁又能会在意自己的生死性命?
“你的笑容我收下了。”君扶苏的俊脸忽然映在她的脑海里。
他许是在乎的,可是她希望他平安就好。
白明溪的识海中骤然黑了下来,脑海中闪过几个阵法,“兑、巽、艮、震、离、坎、坤、乾”八个大字浮现在脑海中,尽管她很努力地将八股力量凝聚在一起,然而只有“坎”与“艮”回应了她,她仍然无法发挥出《河图》完整的力量。
这两股力量的咒印迅速流过她的身体,此时无法动弹的双足开始恢复了知觉,那缠绕着她的鬼蔓藤慢慢地松懈,等她再恢复一些力气,她就有足够的力量从苏启山身边逃开。
重殇仙君道:“你若仇恨当年之事我无话可说,即便你得到了水玉,你也无法飞升。”
“飞升?”苏启山忽然狂妄地大笑,“谁还期许着飞升成仙?那不过是无知凡人的期望罢了!我苏启山至高无望的秘妖统领哪里还会在乎这渺小无依的仙气?等我得到了水玉,不仅是凡界的陆地,就连水域亦是我志在必得的囊肿之物!”
他说着忽然朝脚下的白明溪抓去,白明溪吃了一惊,已能活动的她抓起水剑就朝苏启山刺去,只是道力不足,尚未能给他沉重一击。
苏启山看着手中的血痕,紧蹙着眉宇对白明溪说道:“违抗我者!死!”
就在一刹那之间,白明溪愣是感到胸口前一片冰凉,她脑海中听见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接着她看见青霓真人的长剑贯穿了苏启山的胸口。
好快的剑术,白明溪想,她跟师父学了几年,似乎连她的皮毛都没能学到吧……
等君扶苏听见叫声从后厅跑到了前厅时,只看见苏启山的右手贯穿了白明溪的胸口,那纤弱的身体被鲜血染得分外的妖娆。
苏启山染满白明溪鲜血的手中握着一颗晶莹透亮的玉石,尽管被血液染浸也掩盖不住水玉那与白明溪一样温暖的光芒。
苏启山看着手里的水玉想要放声大笑,可是还未笑出声来,那握着水玉的手就被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