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娘叹了一口气,各地的公卿王候,哪家没有一些纨绔子弟或者仗势欺人的奴才,最难做的就是这些属下的官员,清正廉洁的官员,毕竟是在少数,她已经查过定阳县,这个县令的政绩还是不错的,所以,福娘也不想太过为难他,教训了一通之后,只说让他监督岳家分家,还有慈幼堂和养济院的事宜。
县今大是松了一口气,他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会一味的愚昧的巴结岳家这种人了,毕竟他是一方父母官。
县令走后,昭云公主走了出来,她已经听得不耐烦了。
“福娘,你这一招可真狠,那慈幼堂和养济院,需要的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这一折腾,再加上分家,大妻俩顶多过上一个衣食无忧的日子,大富大贵再也不可能了。”
福娘吁出一口气,“无论富贵贫贱,终究是要靠自己的,他们这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皇上开恩,放他们一马,我已经是万分感激了。”
“他们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只是挣了一些银子,你那妹夫,还不算太坏,父皇是不想你在文老爷面前太难做。”
福娘笑了笑,“今天我做些定阳的小吃给皇上送过去,想来,我们也差不多要离开了。”
福娘一阵忙碌之后,命人把食物装进食盒,换了一身衣裳,和公主从后门悄悄出去,来到客栈。
进了小院,侍卫悄声禀报,皇上不在,去码头了。
两人大惊,皇上从来没有单独出过远门,若真是有个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福娘放下食盒,同昭云公主直奔码头。
定阳城外的几个码头,现如今最大的就是刘家港码头,这里能够停泊大船,全国乃至外国的商船,一眼看不到边,这些年,刘家港的税牧,占了定阳税赋的三分之一还要多。
皇上来看码头,也在情理之中。
两人在各带了一班人马寻找皇上,福娘心里有点怨气,这个皇上还真是让人不省心,是不是身居上位者,都是这样心思复杂,计谋多变,他的每一步,都是谋划好的,别人只能按照他所指定的道路走,猜不到他的心思,倒霉的是你自己,庆幸的是,自己虽然不是大聪明,但是,从来没有私心,因为不看重名利,才能得到皇上的信任。
她反复的对姚之解说过,切不可因为名利,断送自己的性命。
姚家,文家,已经是丝丝络络,缠在了一起,分不请你我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清醒,越要约束好与之相关的所有人。
这个世界的人,很是重视亲情,原来,最多是一家三口,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她能够理解红楼梦中所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最先找到皇上的是昭云公主,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比较了解父亲。
皇上竟然是一身粗布短打扮,就像码头上的人力一样,可惜,他常年养尊处优,脸上,手上没有半点风霜摧残过的痕迹,所以,这样的打扮,只能引起别人的怀疑。
福娘苦笑着走到皇上的身边,皇上正坐在码头的一块供人休憩的石头上,和几个人力聊天。
福娘陡然想起,文家才是这个码头最大的受益者,皇上一方面想要重用文家,另一方面,都在某种小事上,打压文家,这是在给文家提醒,皇上可以让你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和人力聊得高兴,皇上竟然请这个几人在路边的摊子上吃馄饨,福娘和昭云公主在一旁听到皇上和人力的谈话,对视一眼,昭云公主用眼神安慰福娘,福娘微微颔首,文家从不会克扣人工,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你出力,我出钱。
吃过馄饨,众人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笑道:“大哥,看你这样子,和我们应该不是一路人,我们整日里风里来雨里去的,那里有你这白净的面相,你看看你,这衣裳都是新的,幸好我见过知县大人,否则,我还是以为你是微服私访的知县老爷呢。”
皇上才些尴尬,讪讪然一笑,很快恢复了面色,“兄弟,我的确不是个人力,只不过家境落败之后没有好衣裳穿了,今日来码头转转,想找个营生。”
中年汉子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笑道:“想找个营生很简单,这码头上人来人往的,只要肯动脑子,遍地是金,你看看这码头,原来又窄又小,停不了几条船,文家出钱出力,把这码头建成了定阳第一港,每天光是卸货的人,就得上千,这一日三餐的,你问问馄饨赵,光是摆摊卖馄饨,就已经大发了。”
皇上微微一笑,“那你怎么不摆个摊子?”
“我可没有那摆摊子的本事,也不想做,现如今,我们都是文家的人力,上五天工,领六天的钱,过年过节的,还发东西,我那个婆娘身子不好,带着两个孩子,已经是很辛苦,我一个人挣的钱,足够养活他们,赶上个阴天下雨的,这摆摊子的,还不如我们呢……”
看皇上沉思,中年汉子笑道:“怎么,你真的想当人力,要不,我给你引见一下我们头儿,他今天恰好也在,你上这码头打听打听,最仁义的就是文家,平日里搬货要是受个伤啥得,码头上有家医馆,免费医治,那是文家人开的,坐堂的先生,人好着呢,而且,我们夏天有绿豆汤,冬天有棒骨汤……”
皇上似乎有些心动,看着人力的衣裳,缓缓道:“你们这不裳……”
“是啊,这衣裳也是发的,这是文家的标记,船上,船下的人都有,一年四身衣裳,还有两条手巾。”
福娘骤然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他们文家的生意,无论是哪一行,都穿的同样款式的衣裳,上面都有文家的标记,像这些人力,还有船上的船工,他们的后背上都有一个篆书的文宇,码头上虽然人来人往,可是,文家的人,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蓄养私人武装,是大忌,江湖中的帮派,都不允许在一个地方超过规定的数量。
光是一个刘家港码头,就有数千人在这里依靠讨生活,若是有人奏报此事,别有用心的话,稍微添油加醋两三句,就能让文家万劫不复。
福娘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此人好生歹毒,回去以后,定要查一查。
皇上聊了一会儿,觉得累了,向人力告辞,人力看他无心去做,也就罢了,皇上默默地走在前面,有时候会停下脚步在路边摊看看,兴致来时,会和人聊上几句。
终于感到累了,皇上道:“我们回去吧。”
福娘召了三乘凉轿,回了定阳城。
进了客栈之后,福娘和昭云公主把经办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皇上就像闭目养神一样,始终不肯睁眼,默默听着,也不插话。
听她们说完,皇上道:“福娘,你庶妹那边,不必过于苛责,慈幼堂和养济院我都去过了,文家在这方面做的不错,他们夫妻,总归是你的亲人,出一半吧,另一半,文家来出。”
福娘点头答应。
“朕考虑了你的建议,这件事,暂时不做,留给胥儿吧,若是我这个父皇把所有事情都办妥了,他就没有斗志了,一个没有了斗志的皇上,会牵连整个国家的,我们大晋有了今日的局面,太不容易了,几十年来,我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才丝毫懈怠,总不能把这大好的河山,毁在儿子的手里,快了,等到胥儿十八岁,朕就放手,大晋的大好河山,虽说是属于联的,可是,我到过的她方,还不如你个丫头多,不出来走走,真的不知道,很多事情,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城里听人说,和自己亲眼看到的,大不一样,朕,甚是欣慰,福娘,你的的确确是朕的福星。”皇上连说了一大串,有些口渴,昭云公主心里过意不去,给父皇端了一杯茶放在他手边,然后又拍了拍福娘的后背。
两人告退,走到廊下,昭云公主低声道:“福娘,父皇对你如同对我一样。”
福娘笑了笑,“我知道,公主,我从来没有对皇上心中生怨,一个统揽全局的人,肯定是要处处思量,我很高兴,皇上对我文家的宽容和厚爱。福娘在一日,一定会对国家尽忠一日。”
极恶嫡妇·千古江山巾帼梦 第二十一回 【永州城】
离开定阳,他们坐船,顺水而下,暮春初夏,沿途风景优美,垂柳掠过水面,繁花似锦,暖融融的气息荣饶在天地间,令人的心都陶醉在这荡漾的气息里。
福娘坐在船上,看昭云公主习字,昭云公主的的书法,最佳的是褚遂良休,嶙峋中自有一种女子的妩媚,却不失风骨。
福娘自叹弗如,若论心境,若论计谋,以及才学,她都不如昭云公主,她唯一占据上风的是来自于一个他们不曾经历的时代。
但是,他们却是最好的姐妹,昭云公主有四个姐姐妹妹,昭云公主只把福娘当做自己的姐妹。
这么多年以来,两人早就形成水泼不进的默契。
或许皇上还对福娘存有一二分的疑虑,但是昭云公主却对她百分百的信任,这种信任,是建立在甘苦与共的基础上得,她们一同经历了太多事情。
皇上坐在船上,窗户是开着的,罩了一层绿纱,外边过往的船只看不到舱房内的情形,外边的景致,却不会错过,这是文家的船,主要是供文家人自用。
皇上对于福娘的处理,是满意的,他在为自己的儿子尽可能的扫清障碍,为人父母的福娘,能够懂得他的心情。
他们并非漫无目的,文家是第一站,那么,各路的藩王,就是皇上要考察的第二站,第三站……皇上虽然没有明说,福娘却已经猜出个十之八九,这很好笑,皇上自己也不是嫡子,男人们一方面想着三妻四妾,一方面,又执着的让自己的嫡子继承自己的事业。
即便他本人不是嫡子,也想让自己的嫡子继承事业,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只娶一个妻子,如此一来,少了多少纷争阴谋。
这些年,皇上重视兴修水利,疏通河道,最为显著的是,黄河这些年很平静,没有大规模的改道,损毁农田,城市,可以说,大晋朝是有史以来,水利做得最好的时代。
一路上,只要到大码头,他们就会停下来,四处看看,身居皇宫的皇上,从未像现在这样放松过,他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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