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你没事吧?”孟天博心疼地问道,她一句话也没说,让人看着着急。
“我没事,”许若水抬起头来,眼眸中闪着泪光,“原来我还有亲人。”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许若水还有舅舅舅母和表姐,但是同没有一样,他们没有一个人进孟府过问一下自己的死;晚秋,孤苦了十几年,居然会还有一个姑姑,“姑姑。”陌生的称呼充满了亲人般的感觉。
“好孩子,你别怪姑姑这么多年不去找你不去看你,而是姑姑我。。。。”莎丽捂住了脸,这些年她过的什么日子只有姨夫人懂得。
一个毁了容的女子只有躲起来才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丑陋的人,这一躲躲了十几二十年,最苦的人就属她了。
“她们到底出不出来?让我们这般干等着,成何体统?”帘外是孟夫人嚷嚷的声音。
“博儿,我们出去吧,有些事情该解决了,”姨夫人‘哎’了一下,起身站了起来,她忍了这么多年,总算到了挺直背脊的一日了。
莎丽重新蒙上面,对许若水说道,“孩子,你先修养着,我们出去看看。”
许若水哪里会肯,她咬着牙下了床榻,倔强地说道,“我也要去。”她想要看看那个蛇蝎心肠的孟夫人到底如何为自己狡辩?
姨夫人点点头,好在许若水自己还能走,莎丽还旁托着,撩了帘子就出去了。花厅里,孟夫人和孟老爷坐在上首,孟天启心不在焉地坐于右下首,“怎么这般慢吞吞的,莫非是死了人啦?”
孟老爷不满地睃了他一眼,同时孟夫人的眼睛也瞄到屋里出来的几人,许若水的模样让她大吃一惊,就一会儿工夫怎么跟个天仙似的。
姨夫人坐在了孟天启的对面,这本没有许若水坐的位置,但是姨夫人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旁,孟天博坐于孟天启下面,对面便是许若水。
人一齐,孟老爷便开腔了,“老王,去请三位掌柜的过来。”
王总管应声下去,不久,三位掌柜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王总管给上了锦杌,三人不推辞都坐了下来。
“昨晚没有给三位一个交代,是我孟某人的不对,今日我给三位赔礼道歉了,有什么事情大家开诚布公地讲出来,是我们孟府的错,我们不会推辞,但是在这之前,我有个事情和大家说一下。”大家凝神静气地听孟老爷把话讲完,“孟某人劳碌了一辈子,今日就将府中的产业交予我的儿子天博打理,还望以后大家都卖个面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不同意,”孟天启先于孟夫人反对,“他一个傻子凭什么抢我的东西?”他还没有意识到孟天博的正常模样。
“就是他不是傻子,也不能接管府中的家业,”孟夫人急忙帮腔道,“嫡庶有别,老爷莫要忘记了,就算博儿已经清醒,也不能跨了这道坎去。”
三个掌柜的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还是王掌柜说话道,“孟老爷,这件事我们该找谁理论为好呢?我们的赔偿又找谁要。”
孟夫人一听昨晚的事情还未了,现在谁插手这件事情谁倒霉,便示意儿子说道,“不然先听你爹的安排。”孟夫人一想,这会不会是孟老爷的策略,当着别人的面不好落孟天启的脸面,她哪里知道孟老爷是铁了心的。
孟天启得意洋洋地看着孟天博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
“各位”孟天博抱拳行礼,“可带了账本过来?”
这个自然,王掌柜拿出一沓账本,都是孟天齐从掌柜老板那里集资过来的银子,粗粗一算,大约有十万两有余,如果按孟天齐之前承诺大家的,十万两银子买西域的货物,到时候卖出去足能赚上一倍了。
可结果,孟天齐什么都没拿出来,银子不见了,货物也没有看到。
“今天我们也就不多为难孟大少爷了,”王掌柜倒也没咄咄逼人,反而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模样,“我们只要把这些银子都还给其他人,这事情便这么了了。”
事情这么简单地处理掉,孟老爷倒是惊喜万分,可也怕其中是不是有诈,昨天还来势汹汹,今日就息事宁人了?
“王兄,你说的可是当真?”
“自然,”王掌柜豪爽地说道,“我们只要拿回本钱,不然我们无法支付柜上的货给别人了。”
孟老爷疑惑不已,但是孟天博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他便忐忑地坐了下去。
许若水猜测孟天博早已做了准备,不然不会这么淡然和胸有成竹。
各位掌柜的要求如此简单,这让孟夫人和孟天启都傻了眼了。
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孟天博已经连夜将之前从西域进来的货物分给那些掌柜的,还承诺一个月后再来收款,这样便让他们安心营生了,至于那些本钱,孟天博自然由办法让孟天齐吐出来,他以为自己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不曾想都已经被孟天齐监视下去了。
“给我十天时间,银子双手奉上。”孟天博承诺道。
“既然孟老爷将生意都给孟大少爷了,那我们也不介意再多等上十天,”三个人纷纷起身,还要回去看着店铺呢。
孟老爷见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赶紧‘送神’,起身亲自将三位掌柜的送出去,回来时,便当这大家的面夸了一顿孟天博,“还是博儿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帮这爹摆平了,不过。。。”孟老爷停了下来,因为孟天启正不服气,“腾”地一下站起来,对着孟老爷说道,“这点小伎俩谁不会。”
第两百一十五章 家 产(四)
“那我们卖出去东西没有?”孟天启关心的是是否有赚到前,他和孟天博的赌注只是一分银子而已,只要赚到一分银子,孟天博就得滚蛋,整个孟府都是自己的了,那么那些西域货就算今日卖不出去又如何那个曹掌柜正是有苦难言,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您。。。您。。。”
孟天博嘴角一勾,含笑看着这个说不出话来的掌柜来。
“你倒是快说啊,”孟天博揪住曹掌柜的衣襟,催促他赶紧说今天到底赚了多少。
“二爷,一件儿都没卖出去,没人来买咱们的西域货。”
“什么!”孟天启和孟夫人同时惊骇道,“怎么可能?是不是弄错了,一件儿都没卖出去?那我要你这个掌柜做什么?”孟天博将曹掌柜推倒了在地,自己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天启,你去哪里?”孟老爷捂着胸口叫道,他一点儿都不惊讶今日孟天启的店铺没有卖出货物,因着他的为人已经出现了问题。孟老爷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寄予厚望的儿子居然会违背商人最基本的信用。
“儿子去看看,这人肯定是胡说八道。”孟天启回答后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孟老爷叫喊道,但是孟天启没有听他的话,还是一头不回地出去了。
“老爷,老爷,快让人拦住二爷,快点。。。”曹掌柜好像还有话没有说完,着急地让孟老爷拦人,看样子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没有说。
“天博,快。。。拉住天启。。。”还未等孟老爷说完,孟天博已一个箭步出去了,孟夫人神色焦虑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孟天启的声音由远而近,大家往外一看,孟天博正扭着孟天启进来,许是他的身材高大魁梧了些,文质彬彬的孟天启根本拗不过他,被半拖着回了花厅。
“二爷,您去不得店里,小的也是好不容易才出来的,您要过去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曹掌柜不是耸人听闻,他的确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出来了。
“你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孟夫人再也坐不住了。
“回老爷夫人的话,因着早上没有生意,所以小的派小伙计出去打探,这人才走,店铺门口就来了一些人,看样子是其他点铺的伙计,他们对着咱们的货物不是拿就是糟蹋,小的怎么拦都拦不住,想要过来通风报信,也被他们牢牢堵住了,这不要不是钻了狗洞,小的还出不来呢。”曹掌柜原来是这般狼狈地从孟天启的店铺里溜出来的。
那些人定是孟天博故意为之的吧,许若水心里暗想道,许是心有灵犀,她望想孟天博的同时,孟天博也正朝她看了过来。这便足以说明了一切,孟天博对这件事情已做了周密的部署了。
“怎么可能,”孟天启连连后退,只到门口时,靠在了门上,“这不是可能,一定是这个傻子害我的。”他硬生生地指着孟天博道。
“天启,你太让我失望了,”孟老爷无力地摇了摇头,“爹以为你只是不会做生意,想不到你连做人的原则都失去了,你让爹太失望了。”
孟夫人见孟天启已现落败,便不甘心道,“老爷,这件事情难道你不觉得另有玄机吗?那么巧天博和天启有了赌约,店铺里偏偏一件儿东西都没有卖出去。”
许若水心里一阵痛快,原来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孟天启会是这般不堪。
“夫人,还有什么好问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启都能做出瞒天过海之事,人家为何就不能堵了他的店铺?那些掌柜的,现在没有上门来,也不知道卖的是谁的面子,我这心里是一刻都不能放松。”孟老爷打从吐了胸中的淤血,连讲话都有些有气无力了,“既然赌约已定,那么就按之前所说的,整个府都有天博说了算。”
须臾片刻之间,孟夫人和孟天启落得一无所有。
“不行,不行,老爷,你不可以这么做,”孟夫人歇斯底里地喊道,“整个府都是天启的,不会是别人的,你。。。你。。。”突然,孟夫人顿了一下,一口气没有上来,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这事发生地触不及防,孟老爷以为她只是寻常晕厥而已,便让王总管去叫人抬了担架过来,将孟夫人抬回了春晖堂。
孟天启傻愣愣地瘫坐在了地上,这一切自己不都已经计划好了嘛,为何不是按自己所想的发展下去。
“先扶二少爷回去歇息,”孟老爷累了一天,好在事情都交给了孟天博,他可以安享晚年了。
姨夫人面露担忧地望着远去的孟老爷,要说心里没感情是不可能的,只是心高气傲的她当年离开孟家之后便做了不回孟老爷身边的准备了。
杜二娘在一旁看完这场纷乱,偷偷地回到了住处,给孟老太太写了封信之后,让人送到了乡下,这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