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莹然四处望了望,确信这里既安全又方便后,就耐心的等着!
果然,不一会儿,一阵细细地低泣就引起了许莹然的注意,她的目光穿过青翠的树叶,就着红彤彤的烛光看清了那个人。那是一个穿着体面的妇人,她正对着一个样貌十分出挑的丫鬟抹眼泪,并一边低求道:“柳枝,柳枝姑娘,你就发发善心,让我见见夫人吧!小少爷病了这么久,我好想他!你就让我求求夫人,让我见小少爷吧!求求你了。。。”
柳枝并没有答应她的请求,只是用了同样哀伤的语调回答:“二姨娘,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帮不了你啊!夫人下令不见你呢,我们做下人的怎能违背!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所以夫人生气了。如果是这样,你就快去向夫人认个错,这可比求我们管用得多!”
二姨娘不断地摇头,抹泪的绢丝手帕就没放下过,“没有,没有。。。。你知道的,我一直是最听夫人话的。”
突然,二姨娘呆住了,斗大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柳枝见状,轻轻扯了扯二姨娘的衣袖,不动声色的试探道:“二姨娘,二姨娘,想起了吗?是什么?夫人。。。”
“哈哈!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她。。。她就是不放过我啊!”二姨娘明明大笑是的脸上,却突然流下两行清泪,神色哀戚得让人不忍直视。说完这句话她也不管柳枝,自顾自的走了。
不放过她?谁?夫人?
柳枝神色莫名的盯着二姨娘的背影,好一会儿,她才扭身回了正房。
“好熟悉的背影。”在柳枝转身的一刹那,许莹然的脑中散过一些片段,但当她仔细回想时,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刚才哭的就是二姨娘吧!看着可真漂亮!”接着,又一阵脚步声响起,透着羡慕的声音打断了许莹然的思绪,她立刻朝说话处望去。
小桃!似乎是大妮的老乡,那个跟在五姑娘的大丫头身后默不吭声的小丫鬟。现在,她的脸上哪里还能看见当初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许府可真是个大染缸,不知大妮怎么样了?
“你懂什么,要做就要像柳枝姐姐那样,现在她可是夫人身边的红人,连钱嬷嬷都没她受重视!”小桃身边的丫头并不赞同,她一脸崇拜的望向柳枝离去的方向。
“才不是呢?你看二姨娘身上那件桃红的刻丝灰鼠披风。。。”两人争执了起来,渐渐走远了。
看来来静法居也不是一个好主意,怎么就没有能出去的办法?难道真的要在许府的墙脚刨个洞?钻出去?许莹然正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时,突然,她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往槐树林的小道上走去。
“大。。。”话音刚喊出一半,许莹然嘎然住了嘴。她往四处看了又看,确认真的没有了人,就立马从长青林了钻出来,像兔子一样跑到槐树林里。
“怎么是你?月园不是被封了吗?你怎么出来的”大妮一点没变,见到许莹然,问题像吐豆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
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样的,有些人会被一些浮华的东西所迷惑,就像小桃,而有些人,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富贵更加小心,就像大妮。许莹然庆幸自己没有错看大妮!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许莹然拉着大妮跑到了静法居后院的假山里,她把自己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大妮弄清了事情的原委,一脸庆幸,“好险啊!幸亏你出府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怎样呢?”大妮身在静法居,她特别深刻的感受到了“月园封园”这件事的不同寻常。
短暂的寒暄过后,许莹然直入主题,“我还要出一趟府,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出府?让我想想!”大妮在假山里来回走动,突然,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等会儿到子时的时候,会有一个老婆子来收夜香,你就悄悄躲在她的车下,这样应该能行!”
许莹然认真思考了会儿,“这个方法好,我今天出去,等到明天晚上再回来,到时候还是藏在这个车下面。反正我不见了也没人知道!”
听见自己的提议得到认可,大妮拍拍手,拉过许莹然,“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快点、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牛车“咕噜、咕噜”的声音、大粪令人作呕的臭气,一波又一波袭击着许莹然,但她都无法顾及,刚开始为了防止掉下来,她在腰间系了一根绳子,此时,正勒得她的小身板火辣辣的疼。不过,也幸好有这根绳子,不然她真的可能掉下去。
一个时辰过后,许莹然将抓着车底板的左手换成右手,突然,车在一片荒地停了下来,借着少许的月光,许莹然模糊的看见一个大坑,像是一个巨大的粪池。再也顾不上手上的疼痛,许莹然赶忙解开了腰间的绳子,无声无息的逃到近处的枯草丛里,她揉了揉发酸发麻的手臂,静悄悄的退走了。
此时,还忙着搬大粪桶的婆子并不知晓,竟有一个人藏在了她的车下,偷偷的跑出了许府。浑然不知的她正卖力的倒夜香,想着干完了活还可以再睡一觉!
咸安城中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下雪了,但这并不妨碍这个冬天的寒冷。干燥的风在空旷的荒地呼啸着,发出“呜拉、呜拉”的声音,许莹然听后一深一浅的步子抖了抖,但她却没有任何动作,继续在荒野里孤独的前行。终于在走了一个时辰后,尘土飞扬的土路上,渐渐有了挑着货担的小商人,寂静的夜终于有了人声,许莹然紧绷的心也恢复到了正常。
、第十七章八宝街再见
可能是躲在夜香车下的缘故,许莹然边走边左扭右摆,她的鼻子四下闻了闻,摇了摇头,全身都有一股大粪味!
许莹然就近找了一条小溪,说是条小溪,其实也就是一个小水沟,所以水面并没有结厚厚的冰。许莹然用石头砸出一个洞后,就开始认真的打理起自己来。冰冷刺骨的凉水拍在脸上,像是刀子在刮一样,这让彻夜未眠的许莹然瞬间清醒了过来,在她洗漱完后,静静流淌的小溪又恢复了平静。
此时,光滑的水面清晰的照出许莹然的脸,这不是许莹然第一次看见这张脸,但瘦瘦小小的脸颊,黑曜石似的大眼睛,还是让她觉得陌生。从自己成为许莹然这天起,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偷听!整个宅子里除了阴谋诡计还是阴谋诡计,没有一刻安宁!这让在办公室成长起来的许莹然十分疲倦,她已经在这样的环境生活了十年,难道还要在这么算计着过每一天?
逃吧!逃吧!反正已经逃出许府,现在也没人认识你,就当四姑娘死了,这不就皆大欢喜!心里的声音让许莹然蠢蠢欲动。
不行!不行!怎么样也要带走冯嬷嬷!现在时机未到!许莹然按捺了自己心中强烈的愿望。
大唐的户籍制度,因为出现蓟北侯府这样的异类,所以管理得十分严厉,朝廷每年都会记账,造户籍,而且户籍簿是一式三份,一份留县,一份送州,一份送户部。除了户籍外,想出远门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必不可少--路引!现在,许莹然只是一个稚龄小童,无户籍、无路引,最重要的还是无钱!作为标准三无人士的她,就算跑掉了又怎么样,情况也不会比现在好,说不定更糟!
许莹然用衣袖抹抹脸,擦干脸上的水渍,抛开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快步朝着咸安成走去。
今天的八宝街似乎比上次更加热闹,人山人海堵得整条道路水泄不通,吵吵嚷嚷的声音中,许莹然突然听见一人大喊:“诶,来了!来!快看,来了!”
到底是谁来了?惊动了这么多的人?难道皇帝出巡?许莹然此时十分不好受,她刚刚站在街角,现在却卡在人群堆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啊!”不知是谁突然推了一把,许莹然一下子就被挤到了前面,兵士横着的锋利长戟在她的手上割了一条口子。
这时,一整嗒嗒的马蹄传来,整齐划一的骏马上是一群抬头挺胸的士兵,他们大概有一二十人,个个斗志昂扬容光焕发!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威严的男子,方型长脸,两道浓眉下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鼻梁挺直,嘴唇紧闭,既不兴奋,也不激动,好像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激起他的兴趣。
这是一定是一个非常自信但又不自傲的人!许莹然看见他的目光一直平视着,嗒嗒的马蹄像一阵风一样从她的身边走过。待这一行人都不见了背影,道路两旁看热闹的人还是不愿意散去。许莹然没法,只好在人群里挤挤嚷嚷,最后,她终于还是挤了出来。
“这就是新蓟北侯啊!”
蓟北侯?蓟北?这已经是第三次有人在她的耳边谈论这个地方,到底那里有什么吸引着人们的目光?许莹然不禁朝说话处望了过去,原来说话的是一位大叔,他的衣服上有一个大大的“镖”字,在他的旁边站着的是一个穿着长衫,拿着折扇的书生。
这时,书生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在大冬天里扇扇子!许莹然都替他冷。但书生好无所觉,满嘴不屑道:“这可不就是蓟北侯吗,还不知道吧,他马上就要成为皇上的驸马了!”
镖局大叔被人接了下嘴,心里似乎很不悦,他皱了皱眉头,开口道:“你这些都是老黄历了,听从燕山关回来的人说,蓟北都在传新任蓟北侯弑兄杀父,名不正言不顺,所以这才主动向圣上求和,不然他在蓟北当他的土皇帝当的好好的,怎么就会突然想起要做驸马了!”
书生听后目瞪口呆,继而义愤填膺,“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难道又是一个李世民?可看那个人的样子应该是不屑做这种事的人吧!看见书生气愤万分的走了,许莹然赶忙上前,“大叔,你去过蓟北吗?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镖局大叔一愣,低下头才看见人,原来,是一个小姑娘,六七岁的个子,黑的发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他蹲下身子摸着许莹然的头,笑呵呵的说:“大叔没有去过蓟北,但去过离蓟北最近的燕山关。我说的都是在燕山关听到的。”
“哦,是这样啊!”许莹然恍然大悟,又追问道:“那你怎么不去呢?我听说因为几个月前的大旱,好多难民都去了那里呢?”
“这你都知道!”镖局大叔夸张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