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嫌,两人并没有进屋,而是直接在廊下交谈。
听了董亦山的话,许莹然看了一眼庭外深深的夜色。
“董将军,你觉得今晚之事儿,会这么简单吗?”她的心中总有一种焦躁,这种感觉在抓到王大海那一拨人后,依然没能得到平静。
董亦山心中亦不平静,但他想着许莹然是女眷,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让女人来担心。
于是,董亦山骚包的打开折扇,自信满满的说:“没事儿,贼人都被解决了,许姑娘还是快去休……”
“砰……”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院中传来,紧接着,北边小院盯上出现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四处逃窜的火光点亮了半个天空。
“啊!”北边的守卫的沈家护卫,凄厉的惊呼声只留下半,便戛然而止。
猩红的血肉四溅开来,被炙热的火光无情的吞噬。
与此同时,大地如同疯了一般,剧烈的摇晃。
许莹然一个不稳,立时扑倒在地上,她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耳边嗡嗡声响不停。
此时,她的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们中计了!
“许姑娘,快跑。”董亦山扑倒许莹然身前,提着许莹然的手臂猛地一拽。
许莹然回过神,努力站起身。
“救命,救命……”
此时,整个西院里,全是人们惊恐而绝望的凄厉惊叫声。
“砰、砰……”还不带许莹然反应,紧接着,更加剧烈的响声在西院炸起,一楼屋子当即塌陷进地底。
而就在这时,许莹然所在的廊檐上,一根大腿粗的横梁终于受不住这巨大的震击,倒栽而下。
“啊!”许莹然鼻尖甚至顶到了坚硬的木头,木头上火光强烈的烟尘气息在她鼻尖萦绕。
“小心,许姑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董亦山一把推开许莹然,一掌拍在横梁上。
“咔嚓”横梁撞上一边的廊柱,朱红色的柱子应声而断,整个廊檐就要倒塌。
董亦山见状,横抱起许莹然细腰,飞奔冲出院落,往客栈外匆匆而去。
“砰”在董亦山后脚离开廊檐的一瞬间,她们身后的小院彻底爆炸。整个一楼不复存在,二楼即刻被炙热的火龙吞噬。
此时,整个客栈已经陷入火海,滚滚烟尘在逼人的火浪下如同一条欢快的巨龙,扑腾着往天空而去。
“楚楚呢?你看到她逃出来没有,沈家人呢?”许莹然回望火焰腾起的院子,猛地抓住董亦山胸前的衣襟。
她满脸扭曲,水光潋潋的眸子里期冀。
董亦山看着身前的人儿,此刻,她是那么的信任与依赖他。
“没事的,许姑娘别担心,沈姑娘身手了得,不会有事儿的。”他洁白的手掌扶上许莹然柔软的发间。安抚的声音如同一去悠远的洞箫,有着莫名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好了,董将军,你放我下来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抓到那个动手的人。”许莹然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决绝。
幕后的人,既然敢动手,那就等给她等着!
闭上眼,深吸两口气,再睁眼时,她的眼中只剩下坚定不移和一往直前的勇气。
董亦山不由得为这样的许莹然感动,他拍了拍许莹然的头,温柔如一潭清泉,“许姑娘,你好好等着,我一定将人找到。”无论是他们自己人,还是凶手!
“加油。”许莹然抿着嘴,用力的点点头,似乎再给董亦山力量。
董亦山回过头,冲许莹然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俊美的脸上如同绽放了一朵娇艳的桃花。
此时,悦来客栈外的大街上四处躺着劫后余生的沈家众人。被这巨大声音弄醒的沿街住户,纷纷打开大门。
“楚楚”
“冬景”
……
许莹然在人群中嘶声力竭的大喊着,过了小半个时辰依然一无所获。
虽然她内心坚定的告诉自己,大家都会没事儿的,可一分一秒过去的时间,渐渐吞噬着她的信心。
“姑娘……”
然而就在这时,青禾和小五突然从人群中冒了出来,一下子就飞奔到许莹然跟前。
“姑娘你没事就好,没事儿就好!”青禾拉着许莹然的手喜极而泣。而诡异的,小五也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楚楚,你们看到楚楚了吗,沈家其他人怎么样?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冬景和春花呢?”许莹然见到了两个人,心豁然开朗了许多。对于自己的胡思乱想也不由得多加唾弃。
“沈姑娘和沈老夫人逃出来了,但是沈夫人就……”青禾捂着嘴,泣不成声。
太过突然的变故,让每个人都措手不及。
“姑娘,对不起,冬景她,冬景……”春花不知从何地窜出,一下子扑到在许莹然的脚边。
“冬景怎么了?你说啊!”许莹然一阵晕眩,她蹲下身,两手掐在春花的手臂,长长的指甲几乎穿透衣裳。
春花神色凄迷,无神的双眼与许莹然对视着,她无声的哭泣着,默不作声。
不,不,冬景不会出事儿的,冬景那么聪明,一定能想办法逃出来的!
许莹然一步步后退着,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第一百八十五章线索
悦来客栈的大火持续的烧着,大半边天都被烧成了通红,恍若白昼。
自从听了冬景的消息,许莹然便坐在悦来客栈对面一家药铺下,望着客栈里漫天飞舞的大火,神色不明。
此时,安成镇各家各户都听到动静,里里外外忙着打水扑火。
“快点,你们是死人啊,烧到老娘家去,老娘要你们偿命。”在忙忙碌碌的人群中,一个尖酸刻薄的妇人,站在许莹然身边冲着侥幸逃生的客栈掌柜大吼大叫。
“陈家嫂子,造孽啊,你不知道那火烧起来时,那动静,就像打雷似的。莫不是这家人做了什么亏心事,这是遭天谴了!”一个嘴角长着一颗大黑痣的妇人撇撇嘴,不仅不劝着些,还唯恐天下不乱的嚷嚷起来。
听了黑痣妇人的话,早起也不去帮忙灭火的的三姑六婆迅速凑成一团,闲来无事的对着药铺台阶上的许莹然指指点点。
小五、春花和青禾在街角远远的望着许莹然,听到这些议论声,青禾最先忍不住,当即抄起拳头就要上前。
“她们太过分了,竟然开始编排姑娘的不是,我要把打得他们满地找呀!”青禾从许莹然到沈家后,就一直跟在沈楚楚身边学武,现在也算是略有小成。
“青禾!”
小五厉声呵斥。
现在冬景已经没了,春花年龄还小,许滚姑娘身边能立起来的大丫头,也只有青禾了!
这丫头怎么看不透。
“你知道是什么引起爆炸的吗?是火药!这东西只有军营里才有,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你要好好想想今天的事儿,现在只有你想通了,才能真正的帮到姑娘。”
小五一语双关。
青禾沿着脑袋望向小五,茫然无措。
而一旁的春花却听明白了。
冬景没了,姑娘看重的将变成青禾了?小五这样想,姑娘呢?是不是这是姑娘的想法,只是让小五来传达一番而已?
她深深的低下头。散乱的青丝遮住了因思索而熠熠生辉的眸子。嘴角一丝苦笑掩盖在了深深的黑暗里。
对于不远处发生的一幕,许莹然恍若未觉,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许妹妹!”突然。清亮的声音在妇人嘲杂的八卦声,以及火花爆裂声中如同一汪清泉。
许莹然茫然的抬起头,如同一个丢失了亲人的孩子,水光潋潋的眼眸里,满是硕硕伤痕。
跟在沈楚楚身后的董亦山见状,心不由得紧紧一缩,满腔的怜爱之情如同泛滥的河水。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立马将那伤心的人儿,抱在怀里。
还不待他行动,沈楚楚抢先一步扑到许莹然的怀里。在这场事故里,两人都失去了最亲是人,于是,她们不由得抱团嘤嘤而泣。
她们没有哭天喊地,没有嚎啕大哭。但就是那无声的泪水,一滴滴,一颗颗,竟如同滴在董亦山的心上。
他不禁感到自己如万蚁钻心,痛如骨髓。
“许姑娘,沈姑娘,你们节哀!”董亦山从来没有这么发觉到。语言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仿佛除了节哀,他说什么都是错。
“许妹妹,我只有你了,你在这儿就好了,你知不知道,我娘。我娘她……”
待两人都停止了哭泣,沈楚楚拉着许莹然有坐到了药铺前的石阶上,一遍遍和许莹然讲着沈夫人这些年,对她的溺爱和保护。
沈夫人是有些贪财和势力,但逝者已逝。沈楚楚此时记住的也就是她的好。
听着沈楚楚深情真挚的话语,许莹然再次陷入对冬景的回忆。
来到大燕后,咸安城里那些恍若隔世的记忆,许莹然一件件清晰的跳出,浮现在她的脑海。
回忆得越深,许莹然对下毒手人的人就越恨。
“董将军,放炸药的人找到了吗?”许莹然的话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仿佛她是天生的上位者。
她猛然抬起头,黑曜石般的双眸里没有一丝色彩,那深深的眼神如同幽幽没有一丝光亮的夜空,空洞得让人心为之一颤。
董亦山的心不正常的猛跳了三下,他垂下眼睑,不再看那双恍惚能夺人心魄的眼睛,“当时场面太混乱,我并没有什么发现,不过我们关在柴房的王大海,还有他的那个同伙倒是逃出来了,我们可以从他身上着手。”
“那群下黑手王八蛋,不行,他们肯定是一伙的,我要让他们挫骨扬飞!”沈楚楚咬牙恨恨道。
“稍安勿躁,一切看我的!”许莹然拍拍沈楚楚的肩,她拉着沈楚楚起身。
她用无波无绪的绵糯声音对着董亦山说:“他们在哪儿,立马带我过去。”
沈家幸存的人员现在安顿在悦来客栈对面一条街的茶楼。
茶楼灯火通明,受了些轻伤的沈家护卫在大厅里茫然的坐着,沈老夫人受了惊吓,被安顿在二楼的包厢里,她喝了安神茶,已经安稳的睡着了。
许莹然一到茶楼,二话不说,直奔还是被关押在柴房的王大海而去。
“姑娘这是要干嘛?”青禾心里有些毛毛的,就是冯嬷嬷去世时,她也没见过这样阴暗的许莹然。
没有谁能回答她的问题,如果冬景在的话,也许还能揣摩一二,但可惜冬景再也不会出现了。
众人默默的跟在许莹然身后,来到了柴房。
许莹然无视满屋的柴薪,在王大海和东少前面一尺的地方停下脚步。春花不知从何地找来一张的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