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的神志却越来越迷糊,眼前不住地呈现变幻莫测的幻象,时而似光轮耀目,时而如百花盛开,时而却是陷入无底黑洞的恐慌……不尽变幻的景象渐渐夺取她的意识。
她狠狠掐破手心,血,一颗颗地滴下,终于恢复了少许清明。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她重重地倒回床上,深深呼吸,静静地听着隔壁传来的翻箱倒柜的声音。
“都仔细找找,小贼就是往这个方向跑的,你,去那边找找。喂,那个大胡子,你去看床底下有没有!你你你,你们去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机关密道之类的,许是那小贼躲起来了。”陈烁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悠哉悠哉地将一干人支使得团团转,“谁给本王找到了小贼,本王重重有赏!”
此时,赵海陪着小心的声音传来:“王爷,王爷,奴才敢保证,这里绝对没有小贼闯入!奴才和他们一直都在这门外,从未见一人经过!奴才敢以项上人头保证!”
“狗奴才!你的狗头本王想要就要,有什么稀罕的,给本王当球踢?你能以此保证什么?”陈烁冷喝了一声,又扬声向众人道:“找到了没有?都没找到吗?好,那快去隔壁的屋子继续,本王还不信了,那小贼还能飞了不成!”
“王爷!”赵海的声音猛地拔高,透出他无法抑制的惊慌,“今天可是桃花宴的好日子,这里是要给贵宾们休息的地方啊!假如被他们破坏成这样,奴才万死了啊!”
听声音,他都快哭了吧?苏锦心中冷笑,抬眼看向张大人,他的脸色也越来越沉,正皱眉听着隔壁的声音。
“屋外全是人,你躲不了了。现在,给我解药,我便……不将你之所为……说出去,必为你遮掩。”
苏锦喘着粗气,艰难地说完这番话,却见张大人眼里的惊慌消失殆尽,脸上重新浮现危险又恶心的笑:“我为何要跑?难道,你以为王爷会为了你这个贱婢而削我的官,砍我的头?哈哈!”他阴笑着,猛地俯身,捏住她的下巴,道:“此药,无解。要想活命,就只能与男人结合。别急,等赵海处理好外面的事,我会给你‘解药’的……”
、023 解毒
“啪!”地一声脆响,隔壁传来陈烁的怒喝声:“你这狗奴才,几次三番阻碍本王寻那贼人,到底是安了什么心?莫不是,你认识那贼人,有心隐瞒?”随后,他大吼一声:“小贼是个二八年华的俏丽女子,都给本王仔细了!”
“是!”整齐又响亮的齐应声响起,门便被人从外面踢开。苏锦心中一喜,刚想喊出声,却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已被蒙住,连嘴也被堵了起来。身上本就极度难受,如今还被厚重的被子蒙住,苏锦几乎要窒息了。一波又一波的异样感觉遍布全身,席卷走她的理智与清醒。她拼命地挣扎着,试图引起陈烁等人的注意,可是,越是挣扎,头脑却越眩晕,心跳也越来越快,她无力地停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唔唔”声。
屋内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入耳里,苏锦的心越来越绝望。
“张浦?你怎么在这里?……艳福不浅啊……本王已检查,没有可疑……别的地方……”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苏锦知道,他们已经出去了。
缓缓闭上眼睛,一颗滚烫的泪滑落。
心,从未像此刻这般绝望过,从未像此刻这般充满恨意。她恨这些人渣,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更恨她自己的无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
却在此时,陈烁的声音传来:“对了,不知张大人可有见过一个丫头,十五六岁的样子,模样挺俏丽的,只可惜,心却黑毒啊,竟然偷了本王的玉佩!咦?这人的衣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顿时传来,苏锦立刻感觉眼前一亮,一股冰凉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睁开眼,她对上了一双狭长又轻佻的双眸。
“对,就是这个丫头!”陈烁忽然对苏锦眨眨眼睛,“来人啊,将这个小贼抓起来!”
啊?苏锦傻眼,她何时偷他的玉佩了?
“唔!”苏锦惊诧地瞪大眼睛,摇头否认。
赵海等人也是颇为震惊,不待他们反应过来,陈烁已极其愤怒地冲赵海喝道:“你这个狗奴才好大胆!这明明就是那个小贼,你看张大人已经为我捉住了,还绑了起来!难道你想抢张大人的功劳不成?”
赵海顿时跪了下去,满头大汗。其他几个护院也是面面相觑,苏锦是为何被张浦绑起来,他们再清楚不过了,故而全都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反而是张浦最先回神,他嘿嘿一笑,附和道:“是是是,下官听闻王爷玉佩被窃,便找到这里,见到躲在床底的丫头,只是不能确定她是不是,故而不敢冒失地交给王爷。原来她真的是小贼?”
“是啊,本王看她模样较好,本是想一亲芳泽,没想到却被她摆了一道!”他越说越气愤,遂恨恨指着苏锦道:“快将这个小贼给本王带走!”
“是!”
一个随从模样的男人走上前,将苏锦嘴里的帕子取下来,绳索解开,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苏锦无力地点点头,看了来人一眼,微讶地眨眨眼睛。
这人她认识,是陈烁的跟随戴兴,上次稀里糊涂被陈烁放出柴房后,便是他将阿山背回仆人院的。他不是应陈烁的命令来捉“小贼”的吗,为何好像在关心她?
苏锦浅浅一笑,不知为何,她心里感觉他们不会伤害她。她终于放松自己,深深的陷进无尽变幻的光影中。
陈烁看着一脸痛苦,满头大汗的苏锦,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随即向戴兴扬扬眉,问:“戴兴,去找个丫鬟来搜一搜身,看这小贼将本王的玉佩藏在了哪里。”
“是!”
戴兴领命向门外走去,返回时却没带来什么丫鬟,手里只多了一块透亮洁白的玉佩。他双手高举玉佩,略显迟疑地说道:“王爷,您看,您丢的玉佩是不是这块?”
“是啊!你在哪里找到的?”陈烁惊喜地接过来,还哈了口气很小心地擦了两下,“没错没错,就是这块!”
“我是在桃林一树枝上无意见到的。”戴兴悄悄看了他一眼,才很小心地开口:“王爷,您看,您这玉佩……是不是被树枝勾住了,才……”
“嗯……”陈烁轻摇纸扇,很严肃地沉思起来。似乎过了很久之后,他才很勉强地看了看苏锦,问戴兴:“那么,是本王……冤枉了她?”
戴兴很庄重地点点头。
“那……岂不是本王做错了?”
戴兴双手抱拳,义正言辞地否定:“王爷永不会错!”
“是啊!”张浦、赵海等人闻言立刻奉承起来:“即便是王爷冤枉了她,那也是她的福气!”
“哈哈哈!说的好!”此话陈烁显然很受用,他顿时心花怒放,笑着冲赵海等人挥挥手,道:“你们都散了吧!散了散了!今儿个玉佩失而复得,本王高兴啊!”
赵海等人弯着腰退出去后,陈烁脸上的笑立刻一收,伸手欲将苏锦抱起。戴兴伸手拦在前面,轻轻道:“还是我来的好。”
陈烁微微颔首,面色凝重。
柳山院的垂丝湖边,陈烁从戴兴手里接过苏锦,只感觉她全身发烫,面色潮红,满脸痛苦。怀里的人儿不安地扭动着身子,还无意识地发出声声低吟,神色迷离,他眉头越皱越紧。
“张浦居然对她用这种东西。”
戴兴摇头叹息,轻声道:“据说,每年的桃花宴上,都会有丫头遭殃。”
“这或许,也是她授意的,是他们笼络朝廷官员的一种手段……”陈烁幽幽叹口气,“可她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陈烁低头看着苏锦好一会儿,似乎在研究什么却不得结果,最后,他摇摇头,轻轻地将苏锦放进湖水。三月的湖水还冷得很,她一进水便全身一抖,随后却又像是得到了些许解脱,脸上的痛苦神色稍减,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要救这个丫头?”陈烁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里的苏锦,观察她的细微变化,话却是问戴兴的。
戴兴眉心一跳,嘴角扯起一抹戏谑的笑:“王爷风流之名四海皆知,我想,你是看上她了。”
陈烁轻笑,无奈地摇头。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暖阳下的垂丝湖,漾着层层涟漪,一圈又一圈,伴随着满湖金辉悄悄蔓延……
、024 恨意
当苏锦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了简陋拥挤的女仆院,躺在她那冰冷的硬板床上。她只感觉全身脱力,就像生了一场大病般虚弱至极。
似月正双眼通红地注视着她,见到她睁开眼睛便欢喜地一抹眼泪,又哭又笑地说道:“阿锦!你总算醒了!你知道吗,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我都担心死了,呜呜!”
“别哭,”苏锦艰难地开口,许久没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她的意识还有些迷糊,嘟囔着一句:“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似月一惊,伸手便去摸苏锦的脑门:“你烧糊涂了?你不知道你昨天被赵管家带走,然后……”
“然后……张浦……兰心!”心好像被重锤猛然击中,苏锦忽地坐起来,抓着似月的手,“兰心死了!被那个张浦……”
“别说!”似月猛然捂住她的嘴,一脸惊恐,“不要说这个!她已经死了,这都是她的命。你再提这个,我们都会有麻烦的!”
“为什么?”苏锦重重地倒回床上,心中对这个世界充满绝望,“难道,就因为那些人渣有权有势?难道,就因为她只是个小小的丫鬟?难道,人命如此不值钱吗!她那么小,那么乖巧……”
“求你了!别说了!”似月也哭了起来,她压低声音哀求着,“幸好现在院子里没人,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求你,以后忘记兰心这个人!就当不认识她吧!倒是你,你怎么样了?我现在担心的就是,你有没有……有没有……”
“我?我……啊!”苏锦猛地想起一件事,张浦的那个毒不是无解药的吗?为何她现在没事?她记起张浦说过,要想解毒,只能与男子结合,难道,难道她已经……
“似月,”她抑制住声音里的颤抖,轻声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烁王爷派人送你回来的,现在府里都知道,烁王爷去抓小偷却无意中救了你。”说着,似月微微一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