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孤竹国最好的男人,这一天赐良缘想来都让人觉得欣喜。”
“言公主?”宣暮云微笑着回应道,“那真是我等的荣幸,能赶上贵国公主的定亲大喜。”
“到时云清王可要赏面子多喝几杯呀!”能言善道的左相大人借机拉近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满面的笑容上皆是盛情相邀,“言公主能得到远道而来云清王的祝福,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一路说笑恭维之间,一行人已不知不觉来到了应辰殿,专供使者休息的宫殿一眼望去自是恢弘不凡,与宣暮云随行的使臣也忍不住多加赞扬了几句,直说的左相大人脸上挂了欣慰的笑才满意地离去。
打点行装的宣暮云没想到孤竹国一派祥和喜乐,底礁涌动的暗流却全然无痕,由此心底的防范之意更加深重。
“南绝,今夜按兵不动,以防出了差错!”斜阳西下起,心思婉转的宣暮云暗暗嘱托着随身在侧的南绝,眯眸眺望了会儿,宣暮云终究没忍住艰涩地嗫嚅道 “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线索全断了!”南绝如实回答着主人的问话,消瘦的面颊上皆是不忍,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搜寻,探子与护卫派出了一批又一批,而王妃却如人间蒸发般再无了消息,纵使再焦急,他们又有何法?
眼看着国宴时辰将至,宣暮云便调整了情绪与使臣们一道往指定之地赶去。名为国宴,实为接风洗尘之宴,作为上宾的他们自是不能再礼节上出现纰漏,恭谨入座之后,宣暮云瞥眼打量着同坐的孤竹国大臣们,搜寻的眼神却没有找到那个他想要的落脚点。
“王爷,左尘大人说他今夜不在场。”匆匆赶至宣暮云身侧的南绝躬身低语着,“四更时分他会在应辰殿外候着您。”
南绝话音刚落,殿门外便传来了国君、公主嫁到的通传之声,由远及近地声声入耳。
起身欲恭迎的宣暮云却在刹那间恍了心神,“娘子,娘子!”
宣暮云失了分寸地喃喃自语着,随身在后的四鸢直接欣喜地抽泣出了声。
连着南绝整个人也被震动地失了面色,只因孤竹国君身后的言公主不是洛诗还能是谁?
、再次相逢两难全
宣暮云怔怔地凝望着高高在上的女子,什么两国交好什么出使礼节,一切尽被抛诸脑后,现下他满心满眼的只有洛诗一人,这个几近毁了他神魂的女人。
“王爷,国君问您话……”最快回转心神的南绝侧头压低声音提醒着呆滞的宣暮云。
大殿内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庾滇国云清王的异常反应,还有那直直盯向言公主的热切眼神,孤竹国君眼中蓦然闪过一丝不悦,“后日是我孤竹国言公主定亲之日,云清王可否赏脸多留几日?”
“国君说笑了,”紧咬下唇的宣暮云缓了脸色歉疚道,“原谅小王刚才的失礼,只因言公主与小王的王妃长得甚像!”
“哦?”孤竹国君不以为意地侧眸打量了眼正垂眸聆听的孤竹言,一本正经道,“听闻云清王与王妃伉俪情深,在庾滇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是言儿能借王爷吉言也如王妃般此生幸福无虞,那孤君也便无甚牵挂了。”
宣暮云一听孤竹信四两拨千斤般地转了话题,当即扯起嘴角状似不经意道,“国君又说笑了,听闻言公主与白将军自小青梅竹马,如此深重的感情那也是羡煞旁人,还望言公主对小王刚才的失礼莫往心里去。”
“只因来贵国途中,为了保全王妃,小王的两个侍妾已死于乱刀之下,”宣暮云断语之际挑了眉细细观望着孤竹言每一神色的转换,哪怕是呼吸的轻重缓急也俱被他一一听进耳中,“小王的王妃现在也生死未卜,故刚才失了礼数。”
一句话出,全殿哗然,唯独孤竹言依旧低垂着眸,看不出是悲是喜是惊是恐,宣暮云攥紧了拳头静待着孤竹言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反应,孰料上首却传来了孤竹信怒不可遏的声音,“王妃何时被人劫了去?是在我孤竹国境内么?何人竟如此大胆?来人!”
“国君请息怒,此事并非发生在贵国境内,且只不过是一些抢劫钱财的盗贼而已,小王已派人沿途追查而去。”宣暮云镇定自若地解说着,不能因此事坏了两国交好,看来得适可而止了。
“想来王妃是大富大贵之命,必然不会有生命危险,王爷还是请宽心吧!”从未言语的孤竹言忽而抬起明亮的双眸细声宽慰着,眼角眉梢皆是端庄典雅,话语亲切却又疏离于人。
声音不太像!连着那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模糊起来!宣暮云若有所思地蹙着眉,听到侍妾被砍死,她竟无动于衷,难道真不是洛诗?
自此一句话后,言公主便不再多言,倒是白睿将军拉了脸时刻紧盯着宣暮云,仿若下一刻就要把他拖出去凌迟。
心下逐渐盘算好的宣暮云也不再小心翼翼地试探,反而缓了神色一一应承起来,四鸢虽不敢明目张胆地细细打量孤竹言,却也在南绝高大脊背的掩护下认真偷瞄了几眼,只是几番偷瞄下来,四鸢的心底却打起了小鼓,上首女子如此的疏离于人,真的是她家小姐吗?
宫宴半途,脸颊微红的言公主探身在孤竹信耳边低语了几句后,便在侍女的引领下匆匆从偏殿退了下去,觥筹交错间别人自是没在意,宣暮云却侧眸向南绝递了个眼色。
一切都太过于诡异,纵使迷雾重重,他也要使劲全力去挥散这迷雾。
假装薄醉的言公主匆匆返回寝殿后便遣退了所有人,自己则无力地伏在案几前,双目霎时迷蒙婆娑,怎么会这样?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钰璞与西静竟被砍死了?
难道左尘的话是假的?
思绪杂乱的洛诗愤愤地攥紧了拳头,几日前的画面不禁再次缓缓浮现出。
在被掳到一处不知名的宅院时,浑身酸痛的洛诗却还保持着几分清醒,也就是这几分清醒让她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那是她从小听到大的亲生父亲的声音。
“洛大人,国医已在赶来途中,一切依您所言,并未出差池。”
“不管用何种方法,让她失忆,然后再灌输新的思想送到孤竹信面前。”
……
听着父亲对自己的各种谋划,洛诗一霎时倒吸一口凉气,背脊处的嗖嗖寒凉也瞬间弥漫全身,还未待她听清后面的刻意低语,便瞥见一着藏青袍的男子背了药箱低头迈进了房内。
即刻假装昏迷的洛诗却在心下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纵使无法逃脱,也可先挟持了这国医,暗暗盘算的洛诗不曾料到那男子竟蓦地附在她耳边低语道,“不必害怕,我会帮你。”
“现在事情出现了转机,你只要假装失忆,并记得你是孤竹国的言公主。”男子借助打开药箱的声音竭力压低着嗓子快速说着。
甚觉压迫的洛诗慌乱睁开双眸,却见是一陌生的面孔,“你,你是谁?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保不准这只是外面之人的试探,洛诗现下除了自己谁也不相信。
“我说过如果发生了你无法面对的事情,记得还有我。”男子面无表情地轻声叹息着。
左尘?洛诗只觉整颗心猛地咯噔了一下,如此熟悉的话语,除却左尘,别无他人。
“为什么我会是孤竹国的言公主?”现下虽满脑的疑问,但洛诗还是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因为你身上的绿竹白玉,还有洛忠悭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我只能言尽于此!”左尘边从药箱中取出小瓷瓶便镇定地瞅着门窗处,仿若窗纸外隐藏着无数双眼睛。
“记住我的话,你才会活命,你才有机会去查你想知道的真相。”左尘也不管洛诗的欲言又止,倒出一粒丸药就塞进了她嘴里,“你先睡几个时辰,记得醒来时,你不再是洛诗。”
困意逐渐袭来的洛诗还未想明白左尘如何成了国医,他又是如何与洛忠悭混在了一起,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洛诗只知醒来时她便已处在这言公主的寝殿之中,底下侍女跪了一大片,守在床榻旁的一陌生男子忽而紧握住了她的手激动道,“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这都昏迷了两日了!”
“快去禀告国君!”男子踢了脚旁边的侍从后,下一刻便将洛诗拥进了怀里,紧箍的力道差点将洛诗勒了个气血不通。
“你是谁?还有……”待陌生男子将她松开时,洛诗蹙眉一脸茫然地四处打量着,此刻并非是她假装失忆,只是眼前这一切确实陌生。
“唉!我竟糊涂地忘了!”男子边歉疚地扯了扯嘴角,边探手取过软枕塞在洛诗背后,温声道,“国医说自马上摔下后你有可能会暂时性地失忆。”
“管什么失忆!你只要好好的就行!”男子一改颓废的情绪轻轻抚摸着洛诗的脸颊一字一顿道,“我是白睿,你的未婚夫君。”
未婚夫君?饶是洛诗再怎么淡定也还是惊愣了下,怎么一下子冒出个夫君来?
“那我是谁?我怎么也不记得我是谁了?”洛诗甚是苦痛地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苦闷。
“不知道就别去想了,我来告诉你,”白睿攥了洛诗冰凉的小手,满面的疼惜不忍,“你是孤竹国的言公主,自小与我一块长大,你小时总是爱哭鼻子,有时为了逼迫我带你玩,你竟让人偷了我的书……”
洛诗低垂了双眸听着白睿不急不缓地述说着,心底却早已翻了无数个白眼,真是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白睿见洛诗不言不语地听着,便沉了声音郑重地说道,“以后我就是你的记忆,你的记忆里也只有我!”
“你说过你想去吃西城街的混沌,你想去看边城的杂耍,等你好了,我会带你一一去看,你还说过,”停顿不语的白睿蓦地攥紧了洛诗的手,良久才缓声东岸,“你还说过你会与我白头偕老。”
再次被惊愣的洛诗想要抽回双手已然来不及了,白睿再次借势将她拥进了怀里,“日前国君下诏给我俩赐婚,你当时高兴地就像个孩子。”
被抱得浑身不自在的洛诗只得言说自己累了才得以躺回床上喘了口气,在所谓的孤竹国君到来时,洛诗早已假寐起来。
“公主,左国医已在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