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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门,便瞧见车马行旁边的驿站,方沐阳眉头一皱,叫碧文:“去问问,有没有给小姐的信。”
她心里还记挂着这一节呢,不把谁跟方平安书信往来,勾得方平安魂不守舍的事情弄清楚了,心里总是有个疙瘩。
说来也真是凑巧,方平安守了一个多月,都没收到京城来信。倒是碧文过去一问,就有一封。今早刚到的,还有一只包的严实的锦盒,拿在手里份量并不重,也不过巴掌大小,是跟着信一块儿来的。
方沐阳打量了一下信封,略带飞扬的柳体,写着“瑞昌方氏商行掌柜亲启”,普普通通,瞧不出什么异样。方氏商行是方平安捣鼓的脂粉批发铺子的名字,写着掌柜亲启,倒像是平常往来的书信。
作为一个有道德的人,方沐阳还是干不出私拆别人信件包裹的事情,把东西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也瞧不出什么异常来,只得揣进怀里往酒楼去不提。
走进酒楼,迎面便撞见了李力,方沐阳脸色一僵,心想只要有李力的地方就会碰见齐旻。转身就朝外头走,谁知李力也瞧见他了,跟着追出来喊他:“小方姑爷,留步,留步!”
方沐阳只得磨着牙回头,皮笑肉不笑地拱手行礼:“李大人啊,好巧啊!”
李力赶紧还礼:“您别取笑我了,不过是服侍人的奴才,什么大人不大人的。正好碰上您了,六少在雅间呢,您上去坐坐?”
方沐阳赶紧推辞:“不了不了,我跟朋友吃饭呢,就不打搅六少了。”
谁知头顶上头飘下来齐旻的声音:“小方姑爷,上来吧!”
方沐阳抬头一看,齐旻正站在二楼窗边,将他们瞧得清清楚楚的。一张冰山脸往外头冒着寒气,盯着他们就让人心里发冷。
赵晨也看见了,顿时就是一颤,赶紧跟方沐阳说:“小方姑爷,您陪六少吧,我这会儿好像又不饿了,我先回去了。”说完就对着李力点头一笑,附在背他那人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两人转身就跑了。
这没义气的!方沐阳楞了一愣,瞧着赵晨的背影有点回不了神。身边李力又低声道:“这位爷早上起来心情就不好,您行行好心,帮着劝几句吧!”
也不知道昨天两人说了什么,李力带着护卫在外头警戒着,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从昨天回去,六殿下就很不高兴,今天早上起得迟,一张脸完全就黑着,就差在脸上写“老纸不爽”四个大字了。
就是这会儿碰不上小方姑爷,他也打算偷偷叫人去把小方姑爷请来。这个,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是?明显这两位昨天闹了什么别扭,惹得六殿下心情不爽。可他这小跟班的不能跟着遭殃啊!这眼看就过年了,还得早些回去呢!就指望小方姑爷能把六殿下哄好了,也好早点回去交差。
方沐阳没办法了,叹了口气,带了碧文上楼去了。RS
正文 148 情迷意乱
雅间里头就只有齐旻一个人,大概也是刚来没多久,桌上只泡了一壶热茶,杯子里还是满的,往外冒着热气。见方沐阳进门,齐旻亲手取了杯子倒了杯茶,放在桌边,说:“坐!”
方沐阳手刚抬起来,准备行礼。听见他这么说,一想两人也没必要见外,撩了袍子下摆,依言在他对面坐了,端了茶慢慢喝。
齐旻目不转睛地看着方沐阳,眼神温和,似乎看的是一件稀世奇珍一样。
方沐阳却好像毫无知觉,只托着茶杯慢慢品茶。他喝得极慢,眼也不抬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看着,一个喝着,并不说话,气氛有些怪异。
碧文站在屋角觉着站不下去了,心里暗暗叫苦。想了想,主动上前低声道:“姑爷,奴婢去厨房看看可有什么新鲜的,把菜给您点上来?”
码头上的酒楼都有方沐阳的份子,碧文常跟着出门,自然是知道,跟这些铺子里头也都极熟,去厨房找点新鲜食材也无可厚非。方沐阳轻轻嗯了一声,碧文便赶紧出去了。
主要是这气氛太怪了,太……怎么形容呢?碧文形容不来,只觉得看他二人觉得心里发酸,要是呆得久了,怕是会疯掉,还是赶紧出来得好。
齐旻看着对面的方沐阳,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撒进来,让他的睫毛上、头发上都镀了一层金色。他似乎是直到今日才发现,原来方沐阳的眼睫毛很长,很浓,就像小扇子似的,一扇一扇的,让齐旻觉得心里有点痒痒。
阳光下他的耳垂,透着暖暖的红色,就连上头的绒毛也能看得清楚。齐旻握了握拳,他怕自己忍不住就想摸一摸。
虽然昨天方沐阳刚拒绝了他,可他对方沐阳一点也讨厌不起来,反倒多了一分眷恋。方家人何其有幸,能得到他的照顾和庇护,他觉得有点嫉妒,如果这份照顾和庇护都是给自己的多好?可他无法讨厌方沐阳,方沐阳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男儿,越是让齐旻着迷。
他一定要争取,把这个优秀骄傲的男子纳入怀中。
方沐阳饮光了一杯茶,也没听见齐旻出声,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坐得挺直,一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忍不住心里一荡,跟着脸上就是一红,赶紧低了头去倒茶。
他一脸红,齐旻便觉着腹下一热,不由胡思乱想起来。他赶紧出声打断了自己的遐想,尴尬地说道:“倒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见你。”
方沐阳忍不住丢了个白眼给他,气哼哼地道:“我也没想到尊贵的六皇子殿下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吃饭。”
这家酒楼并不是瑞昌城中最好的,码头上的酒楼,主要就是做外乡人和商户的生意,占的是地利人和,至于档次确实不怎么高。
齐旻道:“这里热闹。”
那是当然热闹,下头就是码头,熙熙攘攘的,可不是热闹吗?这话说的,好像就他一个人多么孤独似的。方沐阳腹诽两句,看着齐旻没变过的冰山脸,竟然看出了几分落落寡欢的意思,心里不由一软,可说的话却客气不起来:“那是自然,这儿是瑞昌最热闹的地方了。可您六皇子殿下往这儿来真的不合适,大街上什么人都有,要是出个什么意外怎么办?李护卫怕是要哭死,说不定还得连累赵大人。你说你好好在驿馆呆着不就完了,瞎跑什么?”
“沐阳这是担心我吗?”齐旻忽然插嘴。
方沐阳差点没叫自己的口水呛着,鼓着眼睛分辨道:“你哪儿听出来我担心你了?我是怕受牵连遭灾好不好?”
真是……这人自说自话的本事可真不小。
齐旻却突然伸手握住了方沐阳放在桌上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肯定道:“阳儿,你是担心我,我知道。”
“咳咳……”这次方沐阳真没注意,一口水呛进了嗓子眼儿里,咳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羊儿?尼玛老纸还牛儿马儿猪儿兔儿……特么能不能不要给人乱起名字啊?
他一边咳嗽,一边努力分辨:“咳咳……别,别乱叫,咳咳……特么的,咳咳……老纸叫,叫,咳咳……叫方沐阳!咳咳……”
齐旻眼里带着笑意,走到他身边帮他温柔地拍着背,嘴里哄道:“好,不叫阳儿,叫沐阳。你慢点,别呛着……”
冰山突然变火山真心猴不住啊!而且这人脸皮怎么能这么厚,明明昨天才说得那么清楚地拒绝他了,怎么转眼就又贴上来了?
方沐阳咳得惊天地泣鬼神,却也没见碧文推门进来问一声,外头的人都跟死绝了似的,连送水的人都没有。
他弓腰咳嗽,一不小心揣在胸前的信就掉了出来。齐旻眼尖地瞧见,忙伸手帮他捡了起来,随意瞄了一眼,顿时呆了一呆。问他:“方家商行的掌柜是谁?”
方沐阳呼吸急促,因为剧烈的咳嗽,脸颊上带了艳丽的红。听见齐旻的话,她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随口斥道:“与你何干?”
他这一眼看在齐旻眼中,却是含羞带怯,说不尽的风情。齐旻把持不住,弯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到底没敢放肆,赶紧退开一步。见方沐阳似乎是愣住了,心里就是一暖。他就知道,沐阳对自己也是有感觉的。
居然……这冰山居然偷亲自己?这特么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天上下红雨了?方沐阳霎时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全身发烫,估计连脚趾头都红了,忍不住就想大骂齐旻。
齐旻却扬了扬手里的信,问道:“方氏商行的掌柜是谁?为什么三哥会给他写信?”
什么?方沐阳使劲眨了眨眼睛,立即放弃了骂齐旻的语言组织,转而追问:“你说这信是谁写的?”
齐旻勾起了嘴角,走到方沐阳身后,弯腰指给他看信上的标记,实则将方沐阳拥进了怀中:“你看这里,是我三哥的一方私印,虽没拿出来用过,可恰好我就知道这方小印。更别提这字,我们俩一同上学,他的字我能不认识?”
方沐阳哪里还顾得上被他变相拥进怀中的事实,难以置信地看着信封角落里头的印章。不过小指头大小的椭圆形红色,上头是两个古篆体小字。方沐阳辨认了半晌,也没认出来是什么字。
瞧他似乎有些不相信,齐旻便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是雪竹。小时候三哥住的后殿外头,有一丛翠竹,三哥最爱雪后的竹影,曾说要起个别号,叫雪竹山人。恰好娘娘得了一方封门清,只是个头太小,便赏了三哥玩。三哥便刻了这方印,爱若珍宝,从未动用过。这个方氏商行的掌柜是谁?竟能让三哥动用这个爱物。”
方沐阳心里正在晴天霹雳,又被他湿热的气息吹在耳朵上头,说了这么一长串话,只觉得身子酥软了半边,忙扶了桌子坐直身子推他:“你站远点,说清楚,这真是你三哥,三皇子殿下的字和印章?”
齐旻见他面色赤红,碍于在酒楼里头,也不敢太过分了。顺着他一推,站直了身子,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点点都道:“确实是齐昱的字和印章”
方沐阳一听,顿时联想起多年前就觉得三皇子对方平安似乎是有意,可是好几年下来,也没个什么异常之处。不知道这回是怎么又搅合到了一起,可三皇子并非方平安的良配,难道三皇子自己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