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书 上卷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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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书 上卷完结- 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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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想请金玉楼的老师傅把画裱起来,免得陈旧了,我找苑书打听过了,再过一月就是苑琴的生辰,我想到时候送给她。”
见温朔眨着眼晶亮亮望着自己,韩烨笑道:“你这是借?跟你姐处久了,明抢倒是学了十成十。在书房的书架上,自己去舀。”
温朔欢呼一声,朝韩烨摆摆手,朝殿外跑去,“殿下,等今年你过生辰,我画大靖江山图给你,比苑琴的涪陵山景还要有气魄,到时候一定羡慕死京城各府的公侯,让他们知道,养儿子没用,养个温小爷才能以一敌百!”
少年清越兴奋的声音伴着脚步声飞快散去,韩烨笑了起来,连连摇头,眼底隐有温情。
这对姐弟,一个冷静沉稳,一个跳脱飞扬,性子南辕北辙,真是奇了怪了。
温朔入了书房,寻到一年前苑琴
在围场画的《涪陵山景图》,兴冲冲直朝金玉楼而去。
进了金玉楼,正巧广阳侯府的世子赵铭也在,见温小公子揣着一幅画卷稀罕不得地走进来,笑着问:“温朔,殿下又给你什么宝贝了?舀给我瞅瞅。”
温朔一点不含糊,把怀里卷轴舀出来显摆,“世子,这可是我未过门的媳妇画的。”
赵铭哎哟一声,忙不迭走过来,“当真?殿下舍得为你说亲了,哪家府上的小姐啊?”说着他望见温朔手中的画卷,恍然大悟,“这不是当初围场里靖安侯君身旁的苑琴姑娘作的画?原来是瞧上苑琴姑娘了,你小子眼光倒是不错,这姑娘画得一手好丹青,没有数年功夫,难有如今的造化,想必是个有恒心的。”
温朔得意洋洋:“那是。”
当初围场上看客甚多,赵铭也只是匆匆一瞥,隔了一年再看这幅图,道:“真是不简单啊,年纪轻轻,便能有我鲁派之精髓,若是师父见了,定会高兴有人如此喜好他的画风。”
赵铭师承沧州鲁迹大师,妙笔丹青冠绝京城,他能说出此话,算是极高的褒奖了。
温朔咧着嘴笑,忽又听见他颇为感慨的声音:“可惜啊,当初我曾有个天纵奇才的小师妹,同龄人中也只有她能和苑琴姑娘一拼……”
温朔话听了半截,撇撇嘴,“世子,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小师妹,别是在忽悠我吧?”
赵铭神色一黯,“说来也是缘分,你没听过也正常,这还是你被殿下带回东宫那年发生的事。那时内阁大学士秦中道老大人有一嫡孙女,不过七岁,才名冠绝京城,甚喜作画,老大人亲自带她去沧州,拜在我老师门下,听说老师爱其大才,悉心教导她于她,将其收为入室弟子。岂料一年之后,大靖和北秦开战,秦老大人主管粮草军需,京城里有人盛传他克扣军饷中饱私囊。陛下盛怒,将秦大人父子斩首,秦家一众老小被发配边疆,我那小师妹当时不过七八岁,受颠沛流离之苦,后来死在了去边境的路上。可惜了,那一年我在京城伺候患病的祖父,未回沧州,就连小师妹的模样也没瞧见过。”
“这些年老师一直没有再收弟子,时常在画房内对着小师妹幼时的画作感伤,闷闷不乐,若是她还在就好啦。”
温朔听得很是唏嘘,觉得自己勾起了赵世子的伤心事,颇为过意不去,挠挠头,正欲说些劝解的话。哪知赵铭望着他手中的画却道:“苑琴姑娘的画风不仅像是出自我鲁派,连用笔的习惯也和我那小师妹的如出一辙,若是让她去沧州一趟,见见我老师,说不定能慰藉一下他老人家。”
温朔甚是诧异,“世子,你说的可真?”
“那是自然,老师经常看小师妹的画,我岂能记错。”
温朔顿了顿,眼底一抹光极快划过,突然问:“世子,当年秦家人被陛下发配到何处去了?”
“极南边境之处,哎,算了,都是些陈年往事了。”赵世子一边感慨着,一边朝温朔摆摆手,“温朔,我先回侯府了。”
金玉堂内登时安静下来,温朔抱着画轴立了半晌,直到老掌柜连声催促,他才猛地惊醒,面容罕见的有些郑重,倏地出了店门,朝东宫跑去。


☆、107第一百零七章

第一百零七章
又是一日;帝梓元下了早朝,径直回府,洛铭西已在侯府里等着她。
“今儿个有什么新鲜事?”已入了春,这娇弱弱的公子哥偏还半靠在暖呼呼的榻上,抱了杯暖茶;极惬意地窝着;比那小姑娘活得还舒坦。
帝梓元斜眼瞥他;入内堂换了身常服出来才道:“没什么大事;只是近月来陛下降旨大理寺;让黄浦翻查这些年的陈案;若有证据不齐的案子,皆可重新审理,还别说;黄浦这个老实人寻了好几桩不大不小的冤案出来,如今朝廷上下对陛下歌功颂德,连带着宫里气氛软和了不少,我见那些宫娥侍卫的腰杆子都直挺了些。”
洛铭西抿了一口茶,抬了抬眼皮子,“这也是意料之中,帝家的事闹得皇家灰头土脸,满城风雨。嘉宁帝做了二十年皇帝,自是知道用什么法子来赢得民意,有什么比沉冤昭雪更来得大快人心,他做这种事是熟手了。”
“这几月他频繁召见老将,厚赏封疆大吏,不就是怕帝家重新崛起,再成大患。梓元,老皇帝可是一刻都没闲着,你不做点事,暖暖身手?”
“不用,到如今这一步,有些事不用我们做会更好,黄浦不仅老实,还是个实诚人。嘉宁帝下旨让他翻查旧案,他自然会一个不落全过一遍。”帝梓元寻了窗边的软椅开始晒太阳,她朝窗外望去,院子里,苑琴挽着袖子,正在替院中的花草浇水,面容沉静娴雅,一派大方。
帝梓元收回目光,“做皇帝啊,其实是个麻烦事。你说陛下这人,惯会琢磨人心了,他一步一步走得妥妥当当,半分错都没有。唯一的错就是做皇帝太久了,以为全天下只有他一个明白人,万民都在他股掌之中,他以为他的朝堂清明得很,却不知其实是所有人合起来骗他一个。这十几年,冤家错案又岂止我帝家一桩,怕是这次他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生生截断了自己的臂膀。”
洛铭西瞥见她眼底的通透,掩不住眼底的诧异,“梓元,你当初入京时主动降职入大理寺,为的便是这一日?”
帝梓元没有否认,眉眼微顿,“所有人都以为大理寺贵不如内阁,权不如六部,是最无用的府衙,其实不然。大理寺是将天子和百姓连在一起的脉门,大理寺卿若正直刚毅,整个京师的面貌都会焕然一新,上行下效,京师安稳了,大靖才会荣盛。当初入京之前我便让苑琴将大理寺所有官员的生平彻查了一遍,其中唯有黄浦一人不畏权贵,品性公直,是大理寺卿的上佳人选。”
洛铭西接口道:“所以你才会假意降职,先借科举舞弊案肃清大理寺,然后再一步步将大理寺交到黄浦手中。你说得没错,若不是有黄浦的坚持,江南水灾案和钟海的案子都不可能进行得如此顺利,就连仁德殿上对于帝家之案,他也没有半点偏颇。”
他微一沉默,“梓元,你明知道左相卷入了帝家之案还放过他,是为了苑琴?”
“天下不止帝家一桩血案,也不止我帝梓元一个苦主,姜瑜若提早死了,就算有一日秦家案情昭雪,又有什么用。”帝梓元望了一眼窗外,缓缓道。
“梓元,这些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就计划好了的?”洛铭西一向只管百官和朝廷动向,对于帝梓元的事他干涉得极少,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开口询问。见她不语,他面色一变,沉吟片刻,眼底隐有惊讶,“难道入京之前,这些就全都在你意料之中?”
整整一年,京城发生了多少事,几乎完全改变了朝堂局势,若是梓元在一年前入京时就想到了今日之景,那也……
帝梓元听出洛铭西话里的惊讶,回转头,挑挑眉,“不算全部,十之□。沐天府知府贪墨粮食,哄抬粮价我一早便知,水灾却是意料之外,但最后的结果没有改变,江南被肃清,沐王因此被圈禁,左相失了盟友。忠义侯在西北犯案累累,证据全在苑琴手中,随时都可让他入狱。钟海是意外的收获,自我查出他参与了青南山的战役后,他就成为揭开帝家军之事最好的人选。”
洛铭西沉默下来,突然开口,“你当初让钟海在金銮殿上提起青南山一役,究竟是因为时机已到还是……为了阻止韩烨的赐婚?”
帝梓元笑了笑,抱着本书合上眼,“铭西,帝家的冤情已经平反了,至于我当初这么做的原因,还重要吗?”
她的呼吸渐渐平和,似已陷入沉睡中。洛铭西垂眼,半晌之后,望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缓缓道:“是啊,不重要了。”
那日你阻止韩烨赐婚这个事实,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近来,京城里热闹得很,嘉宁帝降旨翻查旧案的旨意一出,百姓朝官一片歌颂之声,可同时也让一些人不得安宁,左相府上犹为如此,说来也好笑,近来左相一派的官员连连被查出牵扯于旧案之中,一时间,大理寺内各部官员轮番过堂,好不热闹。这场有模有样的肃清里,朝臣最感叹的便是这一任的大理寺卿黄浦真是天生一副清官命,成百上千的陈案,他硬是凭一己之力把错案给翻了个遍,且一找一个准,绝不含糊。
听说即便是左相舍了老脸亲入大理寺求情,黄浦也没有半分姑息,不过一月时间,左相一派元气大伤,如此一来,朝堂此消彼长,右相势大,两派难以制衡。
这全然不是嘉宁帝想看到的状况,只是如今民间一片颂德之声,陈案还没翻查完,他决然不能降旨停止,遂只能每日里看着黄浦递上的折子干瞪眼,如今他只希望黄浦少翻出一桩是一桩,快点把这件乌龙事给解决掉才好。
但怕什么就来什么,几日后的朝会上,黄浦上奏八年前内阁大学士秦中道一案案情多有疑虑,奏请嘉宁帝寻回秦家发配南疆的族人,重新开堂审理。
听说这案子一出,金銮殿上安静了好一会。八年前秦家的案子不算小,当时更是轰动京师,秦老大人乃两朝元老,和右相交情甚笃,却被查出克扣军饷中饱私囊,那一年大靖和北秦交战落了下风,嘉宁帝知晓后大怒,将秦老大人给斩首了,那时搜集证据的主审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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