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个大伯娘的强势劲头儿,估计不会给罗娘什么好果子吃,要是这妇人能够保住自己的嫁妆,那就受不了多大的委屈。
一直保持着平静外表的罗娘,终于破了功,“噗通——”跪倒在地,“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泪如雨下。
“青儿,带罗娘去吃饭吧。”阿圆垂目摆手,眼中涩涩。
能看到一个隐忍坚强的女子,也是一件让人心疼的事儿。大凡有父母疼宠男人怜爱的女子,有几个能做到隐忍坚强的?
妯娌两个对坐半晌儿,绿柳终于问道:“嫂子,你不怕——罗娘她带了钱财首饰——逃跑?”
买来的妾,不是没有这种案例,今天阿圆的行动有些出奇的仁善,把首饰送给一个毫不知情的女人,突兀了些。
“我倒是愿意她能逃跑……”,阿圆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想当初她初来这个时代,不是也做梦都想着跑路的吗?女人存活不易,幸福更难,谁都有追求自由生活的权力,在此刻,她是真的宁愿罗娘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之旅的,些许首饰布料的帮助,又算的了什么?
“要是罗娘在大伯家里受苦受难,我们两个也不会心安的。”绿柳表示理解,虽然在她这个纯古代人的心目中,不会心安指的只是——比如你送给别人家一只狗,结果那只狗在新家里整天挨揍挨饿,你心里就不会舒坦。
她自然思想境界达不到阿圆这么高,买卖妇女包办婚姻在前世是重罪,她一时半会儿的适应不了,要是罗娘再生活的万分不幸,那阿圆的罪恶感就会更强。
几个孩子对家里的事情可不感兴趣,趁着河面没结冻,他们总是向小河边跑,丫丫也黏着几个哥哥姐姐,不肯在家里窝着。
罗娘吃了饭,自己在镜前梳妆,换上粉红色嫁衣之后,模样更显水灵,让前来迎亲的白家大伯把眼睛看直了。
阿圆有嘱咐,让两个新人单独相处一会儿,如果实在处不来,宁可当场悔婚,重新给罗娘和白大伯再配对儿组合。
丫鬟们早早的躲出去了,小河边侍候小主子们,有几个都不够用,妯娌俩在另外一间房里等待结果。
“嫂子,你看大伯那脑袋被打的,大伯娘可真下得去手,今儿能放大伯出来就算不错。”绿柳在桌案上双手拄着下巴感叹:“罗娘要真是进了大伯家,那还真得就成了‘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这牛粪还藏着毒蒺藜,扎起来狠着呢!”
阿圆丢下手里的炭笔,狠狠的砸了一下额头:“我可是再也不会做这种买卖妇女的腌臜事了,罗娘要是受苦受难,我这良心上是真过不去!”
“也说不定人家就能幸福了呢!”绿柳急忙安慰焦虑的嫂子:“你想啊,咱们要是不买来罗娘,说不定她就要落到另一个更穷更苦更难熬的家里,遇到一个比大伯娘还厉害的主妇,又或者嫁的是比大伯还要老迈的老头子呢!”
隔壁屋子里,其实也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对话。
白大伯自惭形秽,讷讷的说不出什么来。
事实上他的大脑还一直处在混乱状态,昨日里就那么轻飘飘的几句话,自己就真的纳妾了?还是这么美好年轻漂亮的妇人?比黑胖黑胖动辄喊打的自家婆娘,可是好太多了!
罗娘很冷静,对于阿圆给她的机会没有错过。
“你四十几岁?身子骨还行吗?”
“四十一,周岁……我没大毛病——真的——”。
然后,隔壁屋子就传出来一声惊恐的男人大叫“啊——你干什么——么——哦——”
阿圆和绿柳同时奔跑出屋,站在院子里高声喝问:“大伯怎么啦?”
再联想到这罗娘放火的历史,不会是——把自家大伯给——“咔嚓”了吧?
罗娘的声音很轻松:“夫人——没事儿,夫君他——摔了一跤儿——”。
白大伯也跟着解释:“没——没事儿——”。
“没事儿这声音这么紧张?还大喘气似的……”,两个八卦妯娌嘀咕着回屋,到底没好意思冲进屋子里看看两个人是怎么了。
“就大伯那身板,吃不了亏!”绿柳悻悻的劝解着嫂子,虽然自己心里也是百爪挠着。
然后,隔壁屋子继续一些现实问题的问询,似乎是在说家里的田产和房屋格局,还有大老婆和老婆婆的脾气,然后,应该是大伯在赌咒发誓,承诺会对罗娘多好多好……
可不能怪这两个妯娌耳朵长,只隔着一面薄墙的话,用一只瓷碗扣起来贴着耳朵听,还是很有效果的。
女人八卦点才算正常,谁听到那样的叫声也得抓心挠肺胡乱猜测,刚刚大伯的惊恐之后,那声“哦——哦——”可得算是——接近——yin荡!
难不成两个人光天化日就办了事儿?那时间也不可能这么短啊?风驰电掣赶得上光速了!
阿圆这颗担忧的心,偷听了之后,终于放在了实处,罗娘好本事,一眨眼的功夫就把男人哄得“滴溜溜儿”乱转,甚至连大老婆如果敢动手打小老婆应该怎么做都保证过了。
看起来,白家老院里这场争斗,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好,罗娘身段是赶不上大老婆彪悍,可是人家现在找到帮手了,何况还有脑子,何况——还有一股子狠辣的劲儿头!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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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闹场
当一对男女谈妥了条件,白大伯穿戴好了自己的新衣,脸膛红彤彤的走出房间,这件乌龙的婚事就算是可以放手去操作了。
白大伯要去筹备迎亲,虽然是纳妾,一顶小轿子还是要有的,何况罗娘还有点儿嫁妆。
吹打的就取消了,宴席也全免,村子里的长老们去做个见证,也算给罗娘一个正式的名分身份。
绿柳冲进了隔壁屋子追问罗娘:“刚才,到底你把大伯怎么的了?叫的那样——”?
罗娘脸颊红红的施了一礼,嘴巴微翘笑笑的解释:“奴婢——总得验一验生孩子的家什——还能不能用吧?”
绿柳登时完败,捂着嘴巴往后急退,面红耳赤的跟自己偷了人似的。
“这个罗娘真不需要为她担心,嫂子我现在为大伯娘捏一把冷汗了……”,绿柳表示了最新的看法,此刻起她都不好意思往罗娘身旁凑了。
齐阿圆拍着巴掌哈哈大笑,罗娘除了彪悍有心机,现在又多了一项能攻易守的能力——能够完全丢掉那层脸皮。
老话就说过:“人至贱则无敌”,前世里也有“给我一根杠杆,我就能撬起整个地球”的说法,现在,这场婚姻就是罗娘的杠杆,白家老院儿被撬起来是早晚的事儿。
好在罗娘很懂规矩,临别时再次盈盈拜倒,一言不发走上了轿子。
没有人追究纳妾进门得是什么时辰,白大伯乐悠悠的根本没回家,就带了轿子过来迎新人,跟着看热闹的人不老少,见到新人出来,立刻就炸了锅。
实在是觉得这二人的风度气质太过悬殊,尽管白大伯此刻已经穿着新衣精神多了。羡慕的嫉妒的恨不得自身取而代之的实在不少,闹哄哄的一时之间花轿还动不了。
白家兄弟都早早的躲出去了,还不是担心见了面尴尬?其实帮着大伯纳妾也不算啥罪过。在场的老头子都恨自己没有这样孝顺的侄子呢!
当然还有一个人例外,连滚带爬的赶来了肥婆子白家大伯娘。身上脏污的没办法看了,脸上被泪水鼻涕糊的五官都模糊了不少。
“不要脸的黑心贼!一大把年纪了还学人家纳妾!从土里刨食儿吃这才吃饱饭几天啊?你就起了贱心丢起人来了!快滚!滚回家里去!老娘我已经托人捎信儿给两个闺女,等她们回来了,我看你这张老脸还怎么见人?”
大伯娘最近上蹿下跳的有些习惯了,动作利落的就不像这个吨位的胖人,白大伯的一只耳朵被她拧在了手里,也不知道是怎么蹦上去抓下来的。
这个动作估计白家大伯娘经常练习。单看白大伯这两只耳朵血胡林拉的旧伤痕就知道了,看热闹的村民个个睁大了眼睛神情兴奋,没办法,这是百年不遇的幸事。迷糊阵没有大地主员外郎,这纳妾的汉子,白家大伯还是第一人!
男人们不在家,阿圆和绿柳只能上前,刚要板起脸来说道上几句。大伯娘如同看到了杀父仇人,拧着白大伯的耳朵就蹦起高儿来。
“就是你们两个贱妇出的坏主意,有钱你给自家男人纳妾去啊,为啥给老娘在这里恶心人?你是郡主又能怎么滴?自己抱着三个孩子也舍不得给你大伯家过继个香火,老白家就属你最坏。黑了心肠烂了心……”。
原来怎么就没发现白家大伯娘这么能说话?也没领教过这身肥肉能蹦的这般利索,阿圆身后的护卫已经忍不住就要出手了,这样的邋遢村妇,郡主要跟她对骂那可就失了身份!
花轿的轿帘一掀,花枝招展的罗娘笑盈盈的走了出来,那身段一扭,为大家展示什么叫做“风摆杨柳”,温温柔柔就矗立在了大伯娘身前。
“姐姐你看看你这张脸,怎么出门前也不洗一洗?还有这衣裳也得换换了,夫君大喜的日子,你怎么可以还这样邋遢?要是姐姐不嫌弃,妹妹我还有几件衣料的陪嫁,就分给姐姐一件做身新衣裳吧,咱们姐妹以后好好侍候夫君,夫君这心里舒坦了,白家才能开枝散叶延续香火啊,抢侄子家的孩子可不算男人的本事。”
一席话连消带打说的解气,周围的村民都看的眼晕,白大伯看着如花美眷,早就忘记了耳朵上又添新的伤痕。
白家大伯娘也不是吃素长大的,事实上白家的肉类基本上都能落进她的肚子,肉食动物怎么可以第一回合就战败丢人?
“小贱人你长这么大没见过男人啊?不看年龄长相就往怀里扒拉!白家想纳妾就是为了延续香火,小贱人你可先别得意,你的夫君早就是个银样蜡枪头了,想生孩子你得再等下一辈子!要是你聪明的话就赶紧滚,要不然你连个闺女都不会有,不下蛋的母鸡可没人承认!”
看热闹的村民开始捧着肚子大笑起来,白大伯的一张脸黑红黑红的分外耍醋抛约掖罄掀盘鸥叨钠讼蛄诵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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