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医术什么的落后,疾病又多,夭折的孩子数不胜数,死个把人,不是太正常了么。
思来想去,明玉心底一片冰凉,愈发庆幸自己下午没有立刻回来是正确的选择,若是罗绫秀得知自己知道了这事,还不往死里整自己。
翻来覆去的结果就是,明玉直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才合上了眼,任凭梨香怎么叫都起不来床,做戏反正是要做足的。明玉索性对梨香说道:“你去跟太太说说,就说我昨天在翠微阁睡着了,有些着凉,今天不能去请安了。”
苗氏听到谭嬷嬷的传话,气的摔了茶盅,“你看看,三天两头的闹病娇气不来请安,我这是娶了儿媳妇啊还是请了尊佛回来?年纪也不小了,一点记性都不长,才掉进水里,又跑到阁楼上去睡,真是气死我了!她爹娘是怎么管教她的?简直就是来祸害宝哥儿的!”
罗氏柔声劝道:“弟妹许是真不舒服了,她年纪小,来这里也不适应,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正常。”
苗氏余怒未消,又怪起了始作俑者,“都怪老太太,非得聘徐家的闺女,弄回来这么一尊瘟神,教也教不好,还不听话,存心来气我的!”
罗氏一晚上担惊受怕没睡好,她就怕和宝二爷说的话被人听到了,要是嚷嚷出去,她不但名声尽毁,还拖累了司马家,苗家和罗家,只有一丈白绫上吊去死的份了,未来的安西侯夫人这个位置,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了。
就算是死了,名声这么臭,连司马家的祠堂都入不了,罗家也肯定不愿意接收她这个不守妇道的女儿,一想到未来便是死了,也是扔在乱葬岗子上的孤魂野鬼,罗绫秀就怕的手脚发凉。
度过了难熬的一夜,她一大早就急急的赶到了苗氏这里,就是为了看看明玉的反应,她十分的不放心,不允许出现一点意外。
然而明玉并没有来给苗氏请安,只说自己在翠微阁着凉生病了。罗氏只得按捺下心中的惶恐和不安,陪着苗氏去给老太太请安,听苗氏抱怨了一路,小丫头病秧子,不懂事,看见她就烦之类的。
罗绫秀心事重重,给老太太请安也心不在焉,苗氏关切的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罗绫秀含糊了几句糊弄过去了。
等从老太太那里回来,罗绫秀就直奔明玉的院子,她要亲自去试探试探明玉的反应。
明玉披散着头发躺在床上,长发如墨小脸苍白,有气无力的闭着眼睛,嚷嚷着头疼。
罗绫秀盯着明玉的反应,瞧不出什么不对劲,“弟妹觉得身子如何了?是不是上次的病没好透?可要再去找大夫来瞧瞧?”
“多谢嫂嫂关心。”明玉客气的说道。看望病人一点诚意都没有,连礼物都不带,真是没礼数。不过话说回来,上次她病的厉害,也没见罗绫秀来看望她,这次倒是急急忙忙的跑来了。
罗氏看着明玉,脸色苍白,眼圈发青,精神不济,确实像生病了,心思一转,笑着问道:“明玉,你怎么跑到翠微阁玩了,你不是喜欢芙蓉园的吗?”
明玉哼哼了两声,有气无力的说道:“芙蓉园里泡过一次澡,不敢再去啦,太太也不让我去了,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没别的地方可去,只能去翠微阁了。阁楼上有阳光照进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就睡着了。”
罗绫秀笑了笑,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明玉,态度亲切关爱,“明玉,以后可别这样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司马侯府不比你之前的娘家,以后去哪里啊,都得带上个丫鬟。”
明玉不高兴的撅着嘴,“我不喜欢带丫鬟,走到哪跟到哪,太讨厌了!”
“这可不行,传出去侯府的奶奶出行连个丫鬟都没有,不是叫人笑话么,这是规矩,记住了吗?”罗氏笑道。
明玉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嗯,我记住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罗绫秀仔细看了看明玉的表情,才站起身回去。
罗绫秀走后不久,司马宏便来了,面色有些尴尬,坐在明玉的床前,吞吞吐吐的问道:“你昨天,真的去翠微阁了?还有没有去别的地方?”
“没有啊,就去了翠微阁。你问这个干什么?”明玉反问道。
“这个啊,这个……”司马宏语塞了,“你不是喜欢去芙蓉园玩吗?怎么突然去翠微阁了呢?”
鬼才喜欢去芙蓉园玩!打死她都不会再去那个鬼园子了,每次去都没好事,那园子肯定是犯了风水,埋了煞神,跟自己八字犯冲。
明玉不高兴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控诉似的看着司马宏,“我就去那个园子玩过一次,还掉水里了!”
司马宏想起自己害得明玉落水,自觉理亏,歉意的说道:“等你病好了,以后想去哪里玩,我带你去,整个天水我都熟得很。”
明玉撇撇嘴,不用他假好心了。
司马宏见明玉边说话边捂住小嘴打哈欠,也不打扰她了,嘱咐她好好休息便出去了,临走又叮嘱梨香和邹嬷嬷好好用心照顾着些。
罗绫秀还是不放心,借着去前院分派丫鬟婆子干活的机会找到了司马宏,让丫鬟站在路口把风,低声问司马宏,“那小丫头到底听没听到我们说话啊?”
司马宏不大乐意听到罗绫秀对明玉如此不客气的态度,不怎么高兴的说道:“没有。”
罗绫秀急了,“你怎么不当回事呢,到底听到没有啊?”
“我都说了没有,你不相信我,我有什么办法。”司马宏有些不耐烦了。“你害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儿斜,我自问没做过对不起大哥的事,即便是和你通过几封信,那也是在你和大哥定亲之前,这些信我早就烧掉了,就是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谁规定的表姐表弟不能写信的。”
罗绫秀咬牙,“我不放心,那小丫头心眼多着呢,不定什么时候会跳出来咬我一口。”
“那你再去找她问问啊?”司马宏冷笑,愈发的气恼了,明玉年纪小心思单纯,怎么到了大嫂这里就得不到半个好字。“你去问问她,昨天有没有听到我们的话。她才十二岁,要是听到了那些话,还能像现在这样吗?”早就委屈又不知所措了吧。
“我问过了。”罗绫秀底气不足,小丫头不像是知道这事的样子,可她就是不放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小丫头那双漆黑的大眼睛看向她时,闪着嘲讽的光芒。
按理说,一个小丫头遭遇这种事,哪有这么镇定自若不当回事的,司马莲不过是被太太拒收了帕子,就委屈伤心哭的不能自已,更何况明玉年纪更小,要是知道,不早就委屈的找老太太做主了?
罗绫秀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如今疑神疑鬼草木皆兵,在小丫头面前问的多了露出了马脚,说不定会让太太老太太察觉到什么,得不偿失。
“大嫂。”司马宏放软了语气,“这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嫁了人,我也娶了亲,你昨天不该找我出来的。马上天气就热了,等入了秋凉快了,我跟娘说说,派人送你到京城大哥那里去,让你们夫妻团聚。”
说罢,司马宏就抬脚先走了,剩下罗绫秀一个人低着头站在那里,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失落,好像自己长久以来的东西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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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书房
司马宏再来看明玉的时候,明玉正舀着眉笔无聊的在纸上画五子棋,自己给自己下着玩,在院子里听到了宝二爷的声音,立刻把纸和笔塞到了枕头底下,以宝二爷的好奇心,要是看到了这新奇东西,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这是个什么玩意的。
院子里的话音刚落,司马宏就大咧咧的进来了,一撩开珠帘,就进了内室。
这狗少进她的房间从来都不敲门,明玉缀缀然腹诽。
“你好了?”司马宏问道。
明玉点点头,“好多了,多谢二爷关心。”
“那,要不我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里?要不我带你去打猎?给你打对小兔子玩玩?”司马宏笑嘻嘻的说道。
明玉立刻摇头,依照她的经验,珍爱生命,远离狗少。
“那你想干什么?”司马宏问道,这样不喜欢,那也不乐意的。
明玉想说自己什么都不想干,转念一想,仰头问道:“你有书吗?能借给我看看吗?”看书总归是安全的吧,至少得了解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司马宏看明玉仰着小脸,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里一软,连忙大方的说道:“有啊,我书房里好多书,你想看就去舀吧,随便你舀多少都行。”
下午的时候,明玉就带着梨香去了司马宏的书房。明玉想着毕竟是司马宏的地盘,她带了人进去也不方便,让梨香等在了院子外面,自己进去舀两本书出来就行了。
明玉踏入院子,脚步声传到了书房里,正在书房打扫的映蓉匆匆出来了,手里还舀着鸡毛掸子。见是明玉,映蓉笑着站在门口行了个礼,“给二奶奶请安。”身子却站在门口,把着门一动不动,没有让明玉进去的意思。
明玉看了她一眼,不置一词,抬脚就往书房门口的方向走,映蓉连忙歉意的说道:“二奶奶恕罪,这书房您可不能进。”
明玉仰头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的映蓉心里发虚,强笑道:“这是二爷的吩咐,二爷他说了这书房没他的允许,不许外人进来。二奶奶您千万别介意,这是二爷的意思,映蓉也没办法,只是听二爷吩咐行事。”
明玉没说话,点点头便要回去,她情愿相信是司马宏没告诉映蓉让她进来舀书看。
映蓉见明玉要走,笑了起来,眼波流转,有种胜利的得意情绪在里面,感激似的说道:“二奶奶是明事理的好人,您是不知道,这府里上上下下不少人都眼馋二爷的书房,那些大管事什么的都想借几本书看看,我为了给二爷守这书房,得罪了多少人。碰到那些不讲理的,仗着身份想闯进去的,嘴皮子都磨破了也讨不到那些人一个好。若是人人都像二奶奶一样好说话,就好了!”
明玉扭头看着映蓉,鹅蛋脸,柳叶眉,笑的真真假假,惺惺作态,再漂亮的姑娘,一旦被嫉妒冲昏了头,就是一副丑陋的嘴脸,让人生厌。
“映蓉姑娘。”明玉开口了,脸色沉静,眼神锐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