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承德的大雪一直到了早晨的时候才慢慢的停了,朱翊焕从屋里出来,看到外面一片的银装素裹,心情立刻好了不少,笑吟吟的站在屋檐下欣赏了一会儿雪景,便回屋洗漱了,换了一件棕红色的长袍,系上妹妹楚恪绮给他编的五彩如意绦子,下面坠了一块羊脂玉佩,带了些银子出门了。
今天是楚恪绮和朱翊宸定亲的日子,他虽然不能去北京,但是想去青云山的庵堂看看自己的娘,母亲也知道今天的喜日子,必定也高兴吧。
骑着马往青云山而来,朱翊焕欣赏了一路的雪景,感觉心情从未有过的放松和喜悦,天生的豁达,让他就算是一个人的时候,也能找到属于他的快乐和轻松。
来到青云山下,和一辆飞驰的马车擦肩而过,那马车跑得飞快,引得朱翊焕奇怪的看了一眼,心里想,路上全是积雪,跑的这样快,不怕滑到路边的坑里去?
下了马,跳着台阶往山上走,刚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就听见山上似乎有人在喊什么,听着像是女人的声音,朱翊焕顿了顿,惊讶的往上看去,见庵堂前人影纷杂,跑来跑去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有点慌了,一口气跑上了山,在快到上面的时候,遇到几个往下走的尼姑,见到他惊慌的拉住他乱叫着:“柳施主……柳施主被人带走了!”
朱翊焕脑子一懵,失声惊道:“什么?!”
“刚刚来了一伙儿山匪,将柳施主给抢走了!”尼姑们着急的乱七八糟的喊着,一个人没站稳,滑了一跤。
朱翊焕猛地想起刚刚那惊慌逃走的马车!他不急细问,转身就往山下跑去!到了山下,飞身上马,顺着雪中的车轱辘印子追踪而去!
幸好是刚下了雪,幸好的时辰还在,路上人不多,车轮印子一直都还清晰,朱翊焕越追越心惊,这个方向,分明是往北京城去了!
什么人抓了母亲?她一个妇道人家,和谁能结下如此深仇?
到了北京京郊的时候,路上的印子就很杂乱了,这边住的人很多,马车印,小推车印,脚印,已经将路面踩得乱七八糟的,有些地方道路两边住了人,甚至还把雪都扫了。
朱翊焕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下马,找痕迹仔细的辨别,摸索着往前寻找。来到了京郊一个小镇,彻底的失去了痕迹,他只能找路边的小摊贩或者玩耍的小孩子询问,一直进了北京城,来到城里最北边比较荒凉的一个地方,停在了一个宅子前。
朱翊焕离得很远就将马拴在了远处,自己悄悄的靠近宅子,围着转了两圈,发现这个宅子从里到外透着古怪,正前面的宅门上面挂着锁,里面却能听见脚步声。他转到后门的时候,还发现门口的雪地上有被扫过的痕迹。扫雪一般都会扫干净,露出雪地下面的泥土地来,不然扫雪干什么?但是这个门口的雪却只是在上面扫了一层,似乎不是为了把雪扫走,而只是为了扫走雪上面的一些痕迹而已。
……
天黑了,楚府就好像是摆喜宴一样,热闹非凡。今天居然不请自来了很多客人,大部分都是与楚老爷子同朝为官的,知道楚家三姑娘许给了德福郡王的二公子,提前过来道贺。
楚家如今也有些霸气外露了,和德兴郡王那是两代人的亲家,一个孙女儿又进了宫,虽然还没有上位,但是以楚家女孩儿的品貌,上位是早晚的事,现在又和德福郡王成了亲家,这楚家完全就是往皇族外戚的方向发展啊。
敏锐的朝臣们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巴结的机会,提早过来祝贺。
朱翊宸很想见见楚恪绮的,两个月没见,不知道楚恪绮怎样了,虽然婚事一直办着,可是没见到她,没和她说上话,总觉着这次来好像是缺了点什么,心中空落落的。
只是准新娘子是不能随便的抛头露面的,更不能和准新郎官见面,朱翊宸在前院转了两转,连那几个丫鬟都没有见到。
正转着,却被老太太那边的丫鬟找到,请他到老太太那边去一趟。
这桩婚事定了之后,老太太一直都没有单独找过朱翊宸,白天他给老爷子和楚南才行礼的时候,老太太还有楚高氏都在,不过众人面前,老太太还是表现的很自然,现在找他,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朱翊宸边想着边跟着丫鬟来到了老太太这边的院子,在门口等着丫鬟禀报了,这才进去拜见老太太还有楚高氏。
老太太找他,并没有特别的事情,身为楚恪绮的祖母,有些谱该摆摆,对朱翊宸言辞较严厉的说了些话而已。
151章 跟上
天一黑,朱翊焕就正要翻墙进这个宅子看看,他守得这个后门,正巧就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
一身的玄衣,一出来身后的门就从里面被拴上了,那人脚不沾地的往南城的方向跑去。
朱翊焕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去盯那个人,进这个宅子看看,因为母亲十有八九就在这个宅子里。
他跑到墙角细细的听着里面脚步声远去,这才借着旁边的树用力翻上了围墙,进了宅子。
刚刚出去那个人,身手灵活迅捷,他也看出来了,应该是侍卫一类的人。这个宅子里面的,应该还有这样的人,他得格外的小心。
顺着墙角往前面走,刚走到一个亮着灯的院子旁边,他就缩住不动了。从院子里出来两个人,正说着话往前面走。
其中一个道:“……胃口倒挺好!”
“这兔崽子现在倒是豁出去了,合着我们把他抓来就是为了养着他!”
“哎,算了算了,叫他吃去吧,看他能吃几天!”
朱翊焕听得有些奇怪,听这两人说的,似乎不像母亲,难道这里还抓了别的人?或者自己找错了地方!这里也许是别的人抓了什么人在这里,因而鬼祟,却把自己给骗来了。
想到了这里有点着急,但是现在出去却又不甘心,既然竟来了,还是要查清楚到底是不是这里才行。
那两人说着走了,朱翊焕马上猫着腰跑到院门处,往里探头看了看,院中没人,院里的屋子亮着灯。他立刻闪身进去,飞一般的跑到了屋檐下的墙角处,四处观察了一会儿,并没有惊动任何的人。他慢慢的走到了窗户下,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了半天,里面似乎只有人吃东西的声音。像是一个人。也没人说话,他慢慢的抬起身,想掀开窗户往里看看,谁知道窗户从里面压上了。如今是冬天。窗户一般都不开。
朱翊焕只能又蹲下,呆了一会儿,想了个冒险的法子。猫着腰走到了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定里面确实只有一个人。再看了看院门,没人来,他直起身,推开门掀帘子走了进去。
堂屋没有人,声音从侧面的屋里发出,他走到门口往里望了望,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坐在桌边吃东西。听到声音还望这边看了看,看到了朱翊焕。惊奇了一下,因为朱翊焕和那些人穿的不一样,那些人一般都是黑色玄衣,但是朱翊焕穿的却是棕红色的衣裳,穿的也挺富贵。不过也就仅限于惊奇了一下而已,车贵并不敢啰嗦,他的命现在还在这些人手上!他只以为和上次来的那个人一样,是个领头的,于是并没有说什么,继续转过头去吃他的。
朱翊焕一眼就扫过了屋里,没有其他的人,他没说话,转身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还和刚刚一样的把门关上。这才猫着腰往院门跑去。
他并不认得车贵,车贵也不认得他。
出了这个院门,他便往刚刚那两个人去的前院而去。前院大一点,也很空旷,院里什么都没有,不过幸好是晚上,他顺着墙角跑到角落,蹲下就是直盯着屋门口,人也看不见他。
屋里人影绰绰,走来走去的,看着似乎有四、五个人。他想凑上前去蹲在窗户下查探一下,但是里面的人很警惕,时不时的就有人影出现在窗户边,有时候打开往外看看,有时候站在窗边听听。
朱翊焕在他们开窗的时候,看到里面有大约四个人,还有个人是个婆子,手里端着什么走来走去的。
朱翊焕一看到婆子手里端的东西,就惊了,顾不得危险,从墙边窜到了屋子边,猫低了腰蹭到窗户底下听着。
“……你们是什么人,到底什么人?为什么抓我!”他刚蹲下,就听见了母亲柳落苏的声音!朱翊焕惊得浑身汗毛都立了一下!自己找对地方了!
“吃点东西吧,我们是什么人你别管,总之不会害你。”一个男的人声道。
柳落苏怒道:“不吃!把我这样抓来,还说不是害我!”
那个婆子细声细气的在劝:“哎呦,吃点吧,真要是害你,干嘛这么费劲?”
“那为什么抓我?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另一个男子似乎是烦了,怒道:“不吃算了!饿着她!你们三个看住了!”
朱翊焕听见脚步声往门口而来,急忙的转身跑到了屋檐下的墙角躲起来。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两人走出了院子,朱翊焕再到窗户下面蹲着听了一会儿,里面还剩两个男的一个婆子,那个婆子还在低声劝柳落苏吃了一点,那两个男的,就围着火炉低声的聊天,不在管别的。
朱翊焕仔细的听了听,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似乎是连同屋的那两个人都不想叫她们听见,因此他更是听不见,他蹲了一会儿,看这些人似乎并没有要伤害母亲的意思,好像在等什么,他重新回到一个安全的墙角蹲下,等着夜深人静,屋里的人困了在想办法。
蹲在外面,脑子也在不停的思索着,那个婆子说的也是,要是想害母亲,为什么这么费劲?母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若是想怎么样,在庵堂或者在青云山下,已经出事了,何必要这么费劲的绑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难道是用母亲来威胁什么人?
楚南才?是朝堂上的党争或者朝争?朱翊焕想了一会儿,立刻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朝堂上的事,楚老爷子向来是明哲保身,至今并没有多么深的仇家。还有就是,用母亲威胁楚南才,似乎不太靠谱,楚南才已经把妾书归还,母亲已经不是楚家的人了,怎么能威胁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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