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拂面,轻纱下的面容朦胧可见。我心头一喜,朝她莞尔,叮嘱道:“雪枫,出宫后找个好地方,带着弟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她揭下面纱,脸上是久违的真诚笑容,点头应下,“会的。凄”
我颇为安慰,上前拉过她的手。
雪枫隐隐动容,眸中已闪动泪花,犹豫了瞬,她缓缓道:“其实我不叫雪枫,进宫来也是为了替父报仇。我父亲姓程,原本是朝中大将军,却被吕大夫诬陷,一家满门抄斩。父亲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天,早早就将我与弟弟,寄养在很远的亲戚家,这才躲过了一劫。”
“之后,我想过很多报仇的方式,最后决定进宫。起初我耍过小伎俩,想过引起皇上的注意,借此能飞上枝头来给父亲洗冤报仇。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但皇上却注意到了我。”
我微微颔首,我知道后来便有了那晚的一幕。而我并不打算细细问下去,有些东西点到为止。过程已不再重要,只因结局已定。
雪枫临走时颇为不舍,拉着我的手迟迟不肯松开。我心亦然,怕是别后无期了。送她至宫门口,她突然回首道:“帝王霸爱,此生何求。季雪,你是幸运的。”
我淡淡回之一笑,“幸也不幸,我倒宁可他是普通人。”
她微微一愣,旋即眸中掠过了然之色。不再多言,只道了声,“珍重。”
瞧见她的身影似乎一身轻,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我多少有些羡慕她,可以走得如此洒脱。这才想起那次小凉亭的促膝长谈,她最后的叮嘱,原来她早就料定自己终要离开,置身事外了。
皇后一去,整个后宫就属皇贵妃的封号独大,如今我也算宠冠后宫。故此,长清宫时常门庭若市。虽然大家没明说,私下却早就议论开来,这皇后的宝座非我莫属了。
对此,我很坦然。高释玄不提,我便不会问。我要求的不多,只要他一直对我如初便好。
虽说如今在后宫我畅行天下,而我却出门不多。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我这些天过得有些心不在焉。皇后的事终究影响我很深。尤其她临了的话,时不时会出现在脑海。
我大多时间还是待在长清宫。许是春天的缘故,近段时间,我特别嗜睡。高释玄依然每日都来,待我如初,仿若整个后宫,只有我一人一般。我乐见其成,却隐隐担忧。
转眼已至五月,五月中旬便是我的册封大典。而我却半点高兴不起来,倒是其他嫔妃前来至贺。
就这五月头几天,皇宫迎来了一大喜事,善妃临盆。而这所谓的喜事也是几人欢喜几人忧。
而我谈不上喜忧,反而随着善妃临盆日子的逼近,心情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那次无意中假山上的所见所闻,一直困扰着我。几次欲开口告诉高释玄,然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若公开善妃的事,便是一大一小两条人命。若说善妃死有余辜,那她即将出生的婴儿,又是何其无辜。
若不说,万一善妃腹中的胎儿并非是他的骨肉。那我又将他置于何地,将皇室的血脉和尊严置于何地。
不管怎么做,左右都是错。
反观高释玄的态度,好似平静过了头。照理说来,不管他现在心里头还看不看重善妃,至少善妃腹中的是他第一个孩子。
不是皇室最注重血脉吗?不是说男人第一次当父亲都是格外兴奋的吗?还是他压根不喜欢孩子的缘故呢?
若说他是心喜面冷,我倒还真没看出来。他如此不上心的态度,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有一回瞧见他奋笔疾书的模样,我就忍不住问道:“善妃即将生了,你就不去看看她吗?”
他抬头瞥我一眼,平平道:“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我睇他一眼,绕到他身前,没好气道:“我担心,有朝一日被群起而攻之。”
他略略一笑,挑眉道:“你是在提醒我,应该雨露均沾?”
明明一句玩笑话,我却是瞬间愣怔,心头不是滋味起来。定定望着他,硬是站着没动,也不吭声。
他摇头失笑,放下笔,亲昵地刮了下我的鼻子,戏谑道:“就喜欢你吃醋的小样儿。”
尽管如此,我心里还是不开心。这个问题,我忽略太久了。而不去想,并非不存在。他的独宠,许是后宫嫔妃早有不满,大多是敢怒不敢言。
我突然沉默了,忘了起头说话的初衷,心里杂乱无章。
他暗叹一声,拉起我的手握在掌心,语重心长道:“比起善妃生产,我更在乎你替我生孩子。”复又拥我入怀,低低许诺道:“等再过一阵,我就封你为后。”
虽早有传闻,然听他亲口说,还是令我一怔。照理说,我该开心才对,执掌凤印,一统六宫。那该是天下所有女子的殊荣。而不知为何,心却隐隐不安,倍感沉重。
之后一天,文平宫便传来善妃腹痛生产的消息。高释玄匆匆上完早朝便前往文平宫。再不上心,善妃生产他还是赶去了。
待我到时,文平宫早就坐有不少人。嫔妃们三三两两议论开,而高释玄居首而坐,显得气定神闲。
贤妃瞧见我进正殿,热络地起身相迎。我暗自肺腑,我和她的关系何时如此相熟了。
贤妃引我在最挨近高释玄的位置坐定,自己则挨着我的另一侧坐下。场面上的寒暄自然少不了,她的模样甚是虔敬。早就见识过她的八面玲珑,我也不足为奇了。
里面的寝殿不时传来善妃的尖叫声,据说天还未亮,善妃便腹痛难耐,细细一算,这也有个五六个时辰了。都说女人生子,可谓人生一大关。尤其在这古代,弄得不好,就有生命之忧。
这声声揪心的尖叫,令我的心也纷乱不堪。不管善妃曾是如何,而这一刻,她是伟大的。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划破天际而来。不多时,一位上了年纪的管事嬷嬷环抱着小婴儿兴匆匆赶来,见到高释玄连连道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白白胖胖的小皇子。”说罢,还抱起婴儿呈上前来给高释玄看。
高释玄盯了那襁褓中的婴儿半响,不由起身伸手接过。新生婴儿睡时多醒时少,此刻倒安安静静睡着。
他低头细细瞅着,清浅的模样,谈不上喜怒,却也感觉不到他便是父亲。
在座嫔妃们大多面露欣喜之色,然面色之下,也是各人各心思,毕竟善妃生的可是第一位皇子。
贤妃凑上前去,伸手逗弄了婴儿的小脸,喜道:“小皇子长得可真像皇上啊!将来必成大器。”
高释玄仍是清浅的表情,对于贤妃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抬头淡淡瞥她一眼。
原本我不想去凑热闹的,然在听到贤妃的话,脚步却不由自主走了过去。凑过去一看,小婴儿全身裹着红色的锦被,许是由于刚出生,小小的脸上皱巴巴的,有点像小老头,根本看不出像不像谁。此刻睡得正香。
我不得不佩服贤妃的想象力,真是天生会说话。只是瞧这高释玄的表情,似乎瞧不出高不高兴。
许是我瞧着小婴儿的眼神太过专注,高释玄抬头问道:“你看他像谁?”
我微微一愣,突然心虚起来。再次低头盯着孩子猛看,孩子刚出生,完全没长开,我还真没看出来孩子像谁。心忖一瞬,我缓缓道:“男孩像母,女孩像父。我瞧这轮廓,有些像善妃。”
、男孩像母,女孩像父
情锁深宫—绝代郡主;男孩像母,女孩像父
我微微一愣,突然心虚起来。舒悫鹉琻再次低头盯着孩子猛看,孩子刚出生,完全没长开,我还真没看出来孩子像谁。心忖一瞬,我缓缓道:“男孩像母,女孩像父。我瞧这轮廓,有些像善妃。”
高释玄也不作答,复又低头瞅了瞬。
贤妃则侧目朝我笑笑,那抹笑意怎么看都有些意味不明。
我正暗暗出神,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高释玄则微微皱眉,将小婴儿交给候在一旁的嬷嬷。嬷嬷边哄边福身退下,匆匆抱去孩子母亲那里了。
坐不多时,高释玄便命嫔妃们各自回宫。善妃顺利生产,头胎便得一皇子,高释玄当即下旨晋其为善贵妃,嫔妃们无不羡慕钕。
而反观高释玄,神色中似乎毫无初为人父的喜悦。让我不得不怀疑,难道他也知道善妃外面有人。但令人最看不懂的,他不仅下旨晋封,赏赐了大堆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还留在了文平宫。
善妃刚生产完,若论常理,他留下也无可厚非,但我心底又闷又乱。纠结孩子父亲的问题,难过高释玄的留宿问题,而这些却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只知道当他让我先回长清宫时,自己当时表现得格外落落大方凄。
这段时间许是真被他宠过了头,泡在蜜缸里甜过了头。一下子长清宫里没了他,我便无所适从。
一连过了两天,高释玄好似消失般没再出现。我从宫女们的私下议论中,隐约听到他这两天都留在了文平宫。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他不可能永远只守着我一人。善妃的事过去了,还有张妃李妃。心底亦酸亦涩,即便思想上早有准备,心底却还是堵得难受。
许是在他人眼里,我是自私的,妄想独占他一人。但感情不就是自私的吗?我只想爱他一人而已。只是遗憾这份感情永远对等不了,遗憾这份感情太过沉闷。
许是心思过重的缘故,这两天身子极度容易疲劳,往往用过午膳,就开始昏昏欲睡。
这日午后正泛起困意,打算进屋小酣会儿,然善妃宫里头名唤碧春的宫女却匆匆来禀。说是善妃产后身子虚脱,又奶水不足,晓得我精通食疗,便想请我过去看看,写个方子什么的。
许是碧春怕请不动我,最后还小心翼翼补上一句,“皇贵妃,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我心中一沉,当下困意全无。真是摸准了我心思来的,此话正中要害。想不去,也难拒绝了。
他这些天神龙不见首尾,天天待在文平宫。眼下善妃派人来请,必然是征求他的同意的。我不疑有他,当即应下,“你先去吧,等下本宫自会前往。”
碧春退下不久,我便整理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