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但笑不语,不无道理却并不苟同,许是人各有志吧!
再不多时,已至黄昏。此刻天际已晕满暗色朦胧,今日黄昏似乎同往日并没有太大不同,然于我而言,今晚却可能生死一线。我早早用过晚膳,默默坐在屋中,不由暗暗佩服自己,此刻竟然也能如此沉着。
青梅、寻桃推门进屋。青梅抬眸瞅我一眼,走过来福身道:“郡主,天色快暗了,是否该动身去玉音宫?”
瞥她一眼,我颔首点头,“好。青梅你先前去,我刚刚吃过晚膳,想慢慢走过去,让寻桃陪着就是了。”
青梅不疑有他,福身应允,便提了几个收拾好的包裹退出屋去。
待她的脚步声走远,我心猛然狂跳起来,这才发现其实过于平静的外表,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深呼吸了几次,我这才慢慢缓下情绪。反观寻桃,比我从容很多,对于等下的行动似乎并不放在心上。我瞅她一眼,两人心照不宣。以最快的迅速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太监衣服。我只带了个贴身的包裹,里头有我最珍爱的母亲画像。
我俩依着事先约定好的,迅速赶至御膳房。眼下正值晚膳时间,这里当值的宫女太监们正忙得不可开交。由于寻桃常来御膳房走动,这里的情况非常熟悉。故而我们避开了人多的地方,很快便找到了存放垃圾的推车,也打探到每天到了这个点,便会有人推出宫门外清倒,绝不会放到第二天。
堆满垃圾的推车有好几辆,为了更为妥当牢靠,一番商量之下,寻桃躲在了第一辆车中,我则躲在了第二辆车中。
我躲的这辆垃圾车,满是废弃的菜叶和果皮,上面还有竹网盖着,感觉倒还安全。但眼下这种情况,我可丝毫不敢放松,全神警备。
等待总是漫长的,方才的黄昏,转眼便已夜幕低垂。透过竹网的缝隙,隐约可见各大宫殿已亮起灯火,行走中的宫女太监们都手持灯笼。我的心也从一开始的激动期盼,慢慢变得焦虑不安。双手不由润满了手汗,感觉此刻的自己如同偷渡者的心态,明明那么不安,却又无法抑制地心生澎湃。
从未曾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一天。然自从来到这里,所经历的岂不是件件惊心。
、哑巴吃黄连
正当此时,走过来两个小公公。只听其中一人道:“你先去,我突然肚子痛了,去上个茅房。”
另一人恩了声,催促道:“你快去快回,回来得晚了,等下又要挨骂。”
先前那人回道:“知道了。”
当下寻桃躲着的车被慢慢推走了。见她一走,我则心底越发焦虑不安起来。不由埋怨那个肚子痛的死太监,早不痛晚不痛,偏偏这节骨眼上要上茅房。
左等右等,那小公公终是回来了。我刚刚暗松口气,却不料那人突然翻开了盖着的竹网,我幸好躲在菜叶中,一时他倒是没发现我。
可下一刻他却伸手往这车里头摸索着找东西。可想而知,这豆点大的地方,怎经得起他捣腾,不一会儿,终是被他发现了我。我慌乱地探出头来,但见他一副活见鬼的样子,张大了嘴正要惊恐大叫。
我瞪大眸子,一下子惊没了反应。然就这我愣怔的档口,只见那个就要破口大喊的公公,此刻闷嗯一声,倒在眼前。
我又是一惊,警惕地望向站在公公身后之人。
昏暗中隐约下,我还是一眼就瞧清了来人。只因那人朝夕相处,太过熟悉。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被我遣回玉音宫的青梅。
心慌大过于惊恐,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青梅疾步上前,急切低语,“郡主,你快躲好,待奴婢换上他的衣服,这就推你出宫。”
我本能点头,来不及想其他,迅速躲回车中。
青梅的动作很快,三两下便换好了衣服,还帮我盖上了竹网。只听她低声道:“郡主躲好了,奴婢这就推车了。”
我轻声应了声,“好”。
我心底则疑狐不安,青梅怎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要帮我?吃不准她的真正意图,然眼下也别无他法,唯有走一步算一步。
按时间来算,如若顺利寻桃应已逃出宫了。而我则好巧不巧,碰到个多事的小公公节外生枝。
推车的人换成了青梅,我则更为惶惶不安。而且眼下她是女扮男装,极其容易暴露。然对于青梅的意图,我此刻反倒不特别担忧。不知为何,总感觉青梅并非图谋权贵之人。而且毕竟她已发现我的企图,如若现在将我交给皇上、太后,岂不更为直接。根本没必要绕个大圈子。然无论如何,要逃出去的决心依然。
随着车的颠簸,手不经意间摸到一个小包裹。心中一疑,便伸手一探。然触及硬硬的金属质感。顿时憬悟过来。怕是方才那小公公就为找这银子借口腹痛。想来他必定想借此偷偷带出宫去。
只是没想到他的一念私欲,却害苦了我。让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真正郁闷到不行。
只觉七绕八弯,随之好似慢慢缓下速度。正当疑惑,只听青梅轻声提醒,“郡主,前面就是神虎门了。”
闻言,好似此刻战鼓敲响,新一轮紧张猛然凝聚起来。热血不由阵阵上涌,心头狂跳。唯有不断吁气,迫使自己淡定再淡定。往好的方面想,只要过了这一关,就真的可以出宫了。
待不多时,垃圾车停了下来。应该是到了青梅所说的神虎门。
只觉一人逼近推车,他边走边问,“怎么回事,今天这么晚。”
青梅故意压沉了声音,嘶声道:“不小心吃坏了肚子,刚刚上茅房拉肚子呢。”
来人应是位守门的禁军,好似绕着推车审视一番,突又猛地掀起了竹网,直接抽出佩刀就往垃圾堆里直直刺下来。
我顿觉身旁嗖嗖作响,被一阵刀光剑影所围。惊得缩成一团,不由瑟瑟发抖。心头狂跳,若是他再多刺几刀,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么幸运躲得过。
、逃跑
许是青梅也没料到还检查得挺严,连忙沉声解释,“没什么东西,不都是些烂菜烂叶,脏得很,还望将军让奴才倒了去,也好早些回去。”
那人倒是恪守本职,又仔细审视一番。而我只觉度秒如年,半刻都等不及。极度怀疑,是否每日的检查都是如此严格仔细。幸好这次的刀锋没有刺下来,而是停留在了浅表,我只觉头顶一阵嗖嗖作响,缩紧身子,一动不敢动,本能地屏住呼吸。
那人并未发现什么,这才收了刀,说道:“快去快回。”
这四个字,令我如获重释。青梅也不敢停留,迅速推起车往神虎门外走。
然好景不长,想要逃出皇宫直比登天还难。
不出几步远,身后便响起一阵强健有力的急促脚步声。此刻正朝神虎门奔来,听这整齐的脚步声,应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御林军,而且来人还不少。
青梅丝毫不敢停顿,推着车加快脚步。我则忐忑不安起来,前一刻放下的心,此刻再度紧绷。深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起事端。
然有些事情就是如此,想到了就会发生。果不其然,身后有人突然追了上来,大喝一声,“站住。”
如此简单的两个字,此刻入耳,犹如一道催命符。心被猛然揪起,如临大敌。
青梅却异常镇静,对于喝声置若罔闻。然脚步不断加快的频率,还是令我感觉,她此刻也是前所未有地紧张。
身后那人见我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倒越走越快,再次厉声喝道:“前面那人,叫你站住听到没有。”
这无疑是将我们逼入进退两难之地。若此刻停下,我暴露的几率就很大。若继续往前跑,就我们两个女子又怎敌得过彪悍力壮的御林军。就我这愣神的档口,青梅推起车突然朝前大跑起来。我也心中一横,青梅此举替我做出了选择。或许孤注一掷,才有一线生机。
然我们此举落入那人眼里,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听那人一声命令喝来,“给本将军将他拦下来。”
话忧未了,一阵凌乱迅猛的脚步声已朝我们涌来。我虽躲在车中看不见外面情况。但仅凭这些人奔过来的速度,我断定他们必定不是普通的御林军,而是个个身手不凡。
我暗叫不好。青梅已被团团围住,被迫停下脚步。
那人沉声发问,“叫你站住。你跑什么跑?这里面装了什么?”
青梅倒也机灵,故作呆头呆脑道:“将军,这里面都是些又脏又臭垃圾,奴才一心想着赶紧去倒了,怕回头被公公骂。”
那人显然不是好糊弄的,冷哼一声道:“倒个垃圾还用得着跑,这车里分明有鬼,给我把这车给翻了。”
青梅心中一紧,赶紧上前劝道:“将军,您看这儿离神虎门这么近,要是把垃圾倒在这儿怕是不妥吧,这臭气熏天的,怕要影响宫里头的主子们。”
那人的眼神横扫过来,冷笑道:“本将军是奉了皇上口谕,这宫里头的玉妃娘娘不见了,今日任何人一律不得出宫。”
我顿时当头一棒!这玉妃娘娘不就指我吗!对于玉妃这个称呼,令人越听越反感。
许是夏孜弘早有察觉,不然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他又怎会发现我的失踪?
然眼下处境,似乎插翅难飞。难道我今晚劫数难逃?我真不敢想,若是被抓回宫,夏孜弘、太后会如何处置我。身子没来由一阵哆嗦,举棋不定。
那人直接搬出了皇上,青梅也不再多言,垂首缄默不语。我知道她的内心也如同我,已是翻江倒海。
只听那人再次命令道:“把这车给翻倒,一丝一缕都不要放过。”他话犹未了,便有几人上前来夺车。
、逃跑2
我见是左右躲不过,心下一横,推开盖住的竹网,猛地站了起来,也不管现在自己是何等模样,挺直了背,头一扬,冷声道:“你们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
不轻不重的语气,却足以震住眼前这群人,也颇有大义凌然之风。
我环扫四周,只见那名发号司令的将军及围过来正准备动手的几人,顿时停下动作。均带疑狐地打量我,好似还在怀疑我的身份。
唯有青梅面露焦急之色,她趁众人愣神的档口,眼疾手快地纵身一跃,一把揽起我,施展轻功越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