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脸上笑着,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跟曾老太爷、曾老太太开口提那件事。
她们一行人回到侧殿之后,她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王雪娥一事她是目击者,不但她看到了,还有丫鬟也看到了。她还好。尚能保持冷静,可那丫鬟就不行了,一路上惨白着一张脸,明眼人一件就知道有猫腻。她本打算让人将这丫鬟先送走。可她带来的几个心腹,几个已经跟着王雪娥一道回府了,还有两个留在西厢那边善后,她手里已经没有可用的人手。可将人交给他人。她又不放心。无奈之下,她只能借口先走,将丫鬟带了回来。
谁知她还没到,曾启贤拨得头筹的消息就先传了回来。曾老太爷嘴上不提,心中却极是重视此事,早早就派了人去打探消息,因此那边发生何事,马上就有人快马加鞭地给他递了消息。
曾老太爷喜出望外,一高兴。当即就给全府的丫鬟婆子们都赏了红包。主子们得脸。自己有赏钱拿。下人们自也都喜滋滋的。
李氏回到曾家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阖府欢喜一场的一幕。
她笑在脸上,心里却沉甸甸地似是压着一块儿大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曾老太爷、曾老太太正沉浸在喜悦里,她不好就这么拂了他们的兴致。可兹事体大,不是她能捂得住的。如今可好,她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李氏很是后悔,她就应该让人一回来就将这丑事给报上去,这样的话,等好消息再传来的时候,二老或许会因此消气不少。可如今这情形却是反了,这样一来,承受二老怒气的,就先成了她一人。
李氏向来淡然,此时眉间却不自觉地染上了烦躁。
曾老太爷是什么人,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李氏见曾老太爷已经有所察觉,她咬咬牙,视线在厅堂里当值的丫鬟婆子面上扫了一圈,就让人清了场子,就连曾老太太身边的周嬷嬷也被她寻了借口支了出去。
曾老太爷正在兴头上,见李氏如此,虽然心里有些不悦,却也没发作出来。
等偌大的厅堂只剩下他们三人时,李氏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像竹筒倒豆子般将王雪娥的事一股脑儿给抖了出来。
曾老太爷原本脸上还没什么动静,越听李氏往下说面色越是阴沉,等李氏说完,他的面色已经寒如冰霜。
没有人说话,整个厅堂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曾老太爷寒着脸不说话,曾老太太嘴角倒是闪过一抹讥讽,还没让人察觉便飞快地消逝在唇边。
李氏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身子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空荡荡的厅堂里安静的可怕,李氏几乎能听见自己小心翼翼的呼吸。
大喜事的兴头还没过,她就爆出了这么一档见不得人的丑事,李氏战战兢兢的,生怕曾老太爷一个就迁怒到她身上。
她正想着,上头忽然就横飞过来一个蓝底白胚的茶盅,来势凌厉如刀锋,从她耳边擦过飞过,狠狠地砸在一旁的柱梁上。
当啷一声,瓷器破碎,残片四分五裂。
曾老太爷痛心疾首。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他连连道。
李氏满是忐忑,她观着曾老太爷和曾老太太的脸色小心道:“父亲、母亲,看见此事的除了儿媳,还有一个丫鬟。儿媳已经让人将那丫鬟看住了。
她顿了顿,道:“大嫂。。。。。。大嫂她。。。。。。”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曾老太爷暴怒地打断,曾老太爷瞪着双眼怒道:“快快住口!什么大嫂,你大嫂早就已经死了!此等下作的chang妇,曾家可没有此等下作的chang妇!”
李氏话一凝,忙顺着曾老太爷的话改了口:“是,是,儿媳一时口误,父亲莫要生气伤了自个儿身子。儿媳已经做了主,将,将那人关在了荣青堂里,吩咐了人守着,半步不让她离开。”
李氏道:“这事儿如何做,还得父亲、母亲拿个准头。”
曾老太太就道:“这种不清不白,失了妇德的无耻之妇,就应该抓出去沉塘,沉塘!”
曾老太爷毕竟上了年纪,大喜大怒之下整个人有些缓不过来,他方才挺直的背脊弯了下来,瘫在太师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顿时老态毕露。
曾启贤得了圣眷,连带着跟在他身旁的二老爷曾启言也被高看了几分。夫君得脸,杜上自然也跟着添光,她意得志满地带着几个姑娘们回来,才发现府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杜氏满腹疑惑。几个姑娘们也费解。
不过,很快就有人来请杜氏往和乐院去了,至于几个姑娘,则是被勒令各自回了院子。
众人虽然困惑。可也没多问什么,毕竟是曾老太太的命令,大家不敢不听。曾念薇面色如常,跟在众人身后回了青禾院。
和乐院气氛是剑拔弩张,杜氏一路走来发现人踪影稀,平日里总候着的丫鬟婆子们一个个都不见了踪影,纷纷换上了曾老太太和李氏身旁最得脸的人手,无不低眉敛目,神色凝重。
饶是杜氏也心里一突。知道这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儿了。
杜氏敛了笑意。向领路的周嬷嬷打听:“老太太这么着急让过去。嬷嬷可知为何?”
周嬷嬷知道曾老太太待杜氏向来不同,也没有拿乔。她肃了肃面容,道:“老奴只是个跑腿儿。哪里会知道什么?三夫人已经过去了,老太太让老奴来请二夫人。这个中何事,二夫人走一趟就不知道了?”
瞧着语气,应该不是她的事,杜氏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才想到:三夫人在,老太太又让人来请她,那大夫人呢?杜氏记得,大夫人王雪娥说是身体不适,早早回来了。
这次南山庙会王雪娥本是没机会去的,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竟然临前说动了老太太,才得了这次机会。可有些人就是拿乔,这么大的事儿,就算有些小不适也要撑着啊,这半途离场算什么?害得她在旁人面前好生费了一番唇舌解释。
莫不是,老太太也看不过王雪娥这般拿乔,发作了?
念此,杜氏心里一动,眼里光芒闪烁,她不自觉地就加快了脚步。
可她到了和乐院才知道,事情,远比她所料的更加骇人。
庙会散了之后,曾启贤和曾启言便被人拉去了饮酒庆祝,直至夜半才回到府上。
曾启贤是次日才知道偷人一事。他犹自沉浸在终于仕途一片光明的喜悦当中,初初一听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呆呆地,有些摸不清头脑。
众人的目光很是复杂,不知道是喜是怜。说喜吧,可他头顶明晃晃地扣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说怜吧,曾启贤可是才得了皇帝青眼。
曾老太爷望着大儿子,心里直叹气。
杜氏一个没忍住,冲茫茫不知何事的曾启贤道:“大哥!您没听错,大嫂在西厢私会汉子,被三弟妹撞了个正着!”
杜氏这话可是真真戳心窝子,是个男人都人受不了这等奇耻大辱,一旁的曾启言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妻子,示意她别多嘴。
杜氏就住了口,心里却是控制不住的激动。
王雪娥这次,可是真的要栽了!
这事儿虽然张扬不得,可却是要给个说法的。天色尚朦胧,却是早已有人拿了帖子敲开了魏家和王家的门。
魏家二房洪氏初始对曾家的不约而至还有些不悦,可见过了曾老太太特意派过去的人后,脸色刷地就白了。
她匆匆地到了儿子院子,这才发现下人们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院子、厢房到处一片狼藉,乍一眼还以为是遭了贼。可地了乱扔的古玩碎瓷片、各式珍宝和满地的酒罐瓶子提醒着她事实并非如此。
眼前这一幕,熟悉得让洪氏额头青筋暴跳,果然,她在魏敏河书房里发现了烂醉如泥,正瘫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儿子。
洪氏又急又怒,可又舍不得责骂儿子,她吩咐了人好好照看魏敏河,带着人急匆匆地到了曾家,而这头,曾家也早已遣散了下人,正在厅堂里等着她。
洪氏满身戾气,前脚才迈进门,就劈头盖脑地就来了一句:“是哪个贱妇?竟然这么不要脸,青天白日的,竟公然勾引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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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更晚了
、第129章 挚友
洪氏的一番抢白让曾家众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魏家毕竟是大家,全然撕破脸到底不好看。曾老太太原本多少想顾着两家的面子,可她却没想到洪氏一来,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地就扣下来这么一顶大帽子,率先撕破了脸皮,一口将脏水全往曾家身上泼。
这怎么行?
怎么可以?
洪氏的话虽然不好听,可好歹她还也知道轻重,进来时就将几个心腹留在了外头。
曾家也早已遣散了下人们,把各房的小主子也拘了起来,不让随意走动。厅堂里除了曾老太爷、曾老太太之外,就只有大房的曾启贤,二老爷曾启言和二夫人杜氏,以及三夫人李氏。而王雪娥,早就禁足在荣青堂里了。
因此,洪氏这话,也只是说给曾家一众人听。
曾家众人面色都很是难看。
曾老太太冷笑道:“魏二夫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魏二老夫人也是掌家之人,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想必不会不知道。可魏二夫人这张口就乱泼脏水的本事可真是了不得,老身这活了几十年,倒是头一回见着这么不讲理的。”
曾老太太盯着洪氏,满是嘲讽:“魏家的涵养,也不过如此罢了!”
洪氏一大早就接到曾家的帖子和曾家派来的管事嬷嬷就急忙地去看了儿子,儿子那副模样,陌生却又熟悉得很。洪氏又惊又怒又急之下便只想着如何见将儿子从这祸事中先摘出来,她本就打算着先将罪名给扣到曾家头上。没想到曾老太太却是扯到了魏家名声的头上。
洪氏扯出一抹冷意:“曾老夫人就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地把话给扯开了,我这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你们坐下什么事儿,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曾老太太一听这话反而笑了:“就事论事?老身倒是想问问,老身到底做了何事。惹得二老夫人这平白无故地乱扣罪名?再说了,二老夫人莫不是老身肚子里的蛔虫?这都还没说什么事,二老夫人知道老身要说什么了?”
洪氏闻言窒了窒。
是啊,曾家只是给她下了帖子。请她过府来商榷有关魏三老爷魏敏河的事儿,可具体什么事儿,却是丝毫不曾提到的。可是自己儿子那模样,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