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边传得沸沸扬扬不同,王家这次很是低调,王乾旭中了头魁也没见王家有所动静,仍是一如既往,这倒是让外头等着凑热闹的人失望了一把。
直到王乾旭正式上任,王家这才邀请了几个族老以及交好的世家,小小地庆贺了一番。
许是不想大办,连外嫁的王雪娥都没在邀请之列。
曾家二老面上没说什么,心里不免有些小嘀咕,可这并不妨碍他们紧傍王家这棵大树的决心。
年前天寒,曾老太太怜惜子女儿孙,便允了他们只初一十五到和乐院请安。如今入了春,天气更是一日日回暖了,这一套便说不过去了。
万般物,礼不可废,于是曾老太太定了新规矩,大家仍是集中在初一十五到和乐院请安,其余的日子则是无需如此,各房儿孙只需给各自母亲请安便可。
曾老太太发这话时,特意叮咛了曾念兰曾念薇以及远哥儿姐弟:“从前那些闹心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大家也别放在心上。前头说是让你们独立,不让你们母亲管你们的事儿,可是啊,你们毕竟都小,凡事哪能就自己拿主意呢?”
曾老太太看了一眼王雪娥,道:“再说了,芸娘毕竟是你们的母亲,她不管你们谁管你们呢?这儿女受了苦啊,心疼得还不是做父母的?”
芸娘是王雪娥的闺名。
“如今姐儿哥儿们也大了,长性也懂事了,这底下人犯的错,也不能全部推到你们母亲身上,是吧?”曾老太太又道。
这是要反悔了?
曾念兰听得眉毛一挑,脸色马上沉了下来,她就要张口说话。
“祖母。”
曾念薇抢在曾念兰之前开口,“祖母,薇姐儿知道这不是母亲的错,都是下面的人作乱。上次舅舅和许三爷与薇姐儿说清楚了。”
“姐姐和薇姐儿,还有远哥儿都没有把错推到母亲身上哦。”
“许三爷还特地夸了我们懂事呢。”曾念薇说完扬起了脸,很是骄傲。
许三爷。。。。。。
曾老太太一窒,一时语塞了。
曾念薇又对王雪娥道:“母亲千万别因了这件事一直自责,真的,姐姐和薇姐儿都没有生母亲的气。”
曾念薇露出一个笑容:“若不是祖母提起,我们都要忘记这件事了呢。”你又何必非要一再提醒大家你的错处呢?曾念薇在心里补充道。
王雪娥闻言一个眼风扫了过去,复又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曾老太太面色也不好看,她掩袖咳了咳,“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都是一家人,哪里又什么隔夜仇?”
“无论怎么说,孝道不可废。这样吧,以后的晨昏定省礼,初一十五来这边,剩下的日子你们姐弟三就到你们母亲那边请安便是。”
一锤定音,也不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就让人都散了。
一个孝字搬出来,就算再有不满也没人敢辩驳。
曾念兰板了脸跟在众人身后跪安。
曾念薇带着远哥儿跟在姐姐身后,心里暗自摇头。姐姐这性子很是急躁了些,喜怒哀乐都写在了脸上。这样率真耿直的姐姐,她不能说不好,可身处这侯府深宅里,这样的冲动却只会把自己的门命暴露在敌前。
只不过是早晚的请安,就当是每日饭后散步消食好了。
又不久,曾启贤给姐妹俩请了西席,是位杨姓老举人。杨老先生学识很是渊博,为人又严谨,曾启贤很放心地把姐妹交给他。
远哥儿独自一人不得趣,也跟着两个姐姐一起学。
杨老先生看远哥儿年幼,聪慧又肯下功夫,心里喜欢,平日里不少给他提点。
天气渐渐回暖,万物也渐渐复苏,地上小草悄悄冒了尖儿,树梢枝头上争先恐后地往外吐着新芽,远远看去嫩绿嫩绿的一片,朝气蓬勃,让人瞧着就心喜。
在宅子里藏了一冬,如今万象更新,春意盎然,大家也都坐不住了,各种名目由头的宴会接踵而来。
以大房为首,邀约王雪娥赏春品茗的帖子犹如漫天的雪花,铺天盖地地飘来。
起初王雪娥派人来邀姐弟三同行,曾念薇等人婉拒几次。既然两看生厌,又何必自相折磨?
后来王雪娥也不顾这边了,她从大堆的帖子中挑出了几家,带了一双儿女赴约去了。
曾念薇姐弟三留守曾家。
如此,次数多了,底下的人也都看出了苗头。
众人的心思又一次活络起来,更是有好几个丫鬟婆子到曾念薇跟前请辞,到别处谋了差事。
曾念薇面色平静,连她们面儿都没见,也别说问她们的去处。她叮嘱了绿意:谁想走就走,只是走了之后就再也不是青禾院的人了。
见曾念薇没为难,那些人心里都松了口气。陆陆续续地,青禾院走了三个丫鬟和两个婆子。
曾念兰的兰苑与远哥儿的落日居也走了好几个人。
曾念兰这次倒是平静不少,对此她只说了一句话:“要走赶紧走,心都歪了的人留下来也只是祸害。”
曾念薇瞥了她一眼,对她的平静颇是意外。倒也看得通透,姐姐倒也是个聪慧机敏的,只是性子急躁了些,仍需要打磨打磨。
五月的时候,城郊五里坡牡丹怒放,花颜妍姿,繁华堆叠蜿蜒五里,美景胜画,引世人驻足。
安国公简家与承国公许家牵头,在五里坡设赏花宴,邀请世家大族。曾家也收到了请帖。
、第049章 赏花
除了曾老太爷曾老太太,曾家三房人都赴了约。
这是曾念薇重生后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宴会,她由不得想起上一世那些昙花一现的荣华,一下子觉得有些唏嘘。
曾家一行人远远地就听见了五里坡那边传来的喧闹,再走近些,入目的便是一片花海,色?气香,美得让人惊叹。
通往五里坡的道路被圈了起来,入口处由高大魁梧面容肃穆的护卫,为首的两人检查了曾家的庚帖,才放了行。
马车驶到大路尽头,众人下来后,便有护卫上来引着车队停到一旁的车棚。
大路的尽头左右都是青石铺成的林间小径,中间是一处圈出来的花圃,各色牡丹,争艳夺丽。
宴席设在五里坡的亭子上,左右两边的亭子此刻里摆满了各式席桌,捧了瓜果点心、茗茶酒盏的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
众人刚落地,就有侯在一旁的丫鬟上前领路。男客左女眷右,处中的花圃四周则亦设了席桌供年幼的孩童们玩乐。男女宾客与孩童虽都分划开来,可并没有真的完全隔开,三处之间还是有不少相通的路径。
曾启贤和兄弟两领着各自儿子往走走去,一众女眷则是跟着王雪娥后头。
曾念薇与曾念兰跟在众人身后,听一路的人与王雪娥打招呼。
一行人走到小径尽头,到了前方主家的亭子与简家三夫人与许家大夫人打招呼。
“世子夫人、许大夫人。”王雪娥笑吟吟道。
“曾大夫人来了,可是许久不见你了。”简家三夫人道。
“可不是?妹妹可是惦记得紧姐姐呢。”王雪娥道。
“这次你们姐妹俩倒是可以好好说说话了。”一旁的许大夫人笑道。
简三夫人是魏家女儿,而魏家素来与王家交好,因此简三夫人与王雪娥自小在闺中长大,两人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众人闻言皆笑。
二夫人杜氏与三夫人随后也上来见礼,而后几个以曾念兰为首的几个姑娘也上前一一见礼之后,便跟着领路的丫鬟到了安排好的位置。
而后不久,王夫人季氏带着几个儿女也到了。
王雪娥与众人打了招呼,带了曾念芳过去了王家那边。
王家来的人除了季氏还有几个庶出的妹妹。几个妹妹见了王雪娥,都纷纷行礼。
曾念芳见了外祖母,顿时挣开了王雪娥的手就要往季氏怀里钻,“祖母,祖母,芳姐儿可想祖母了。“
“芳姐儿,不可没有规矩。”王雪娥低声喝道。
季氏没理会那么多,见了外孙女顿时就笑开了,“快来让祖母看看,芳姐儿可是又长个儿了,宇哥儿呢?”她道。
“弟弟跟父亲去了那边呢。”
“祖母想念弟弟了?等会芳姐儿去带弟弟来给祖母请安。”曾念芳又道。
“好好好,芳姐儿真懂事,不枉祖母这么疼你。”季氏道,说着顺手就把手里的赤金宝石圆镯套到了外孙女手上。
王雪娥见母亲开心,也不责怪女儿顽皮了。她朝几个庶妹那边看了一眼,道:“二嫂和颖姐儿怎么没来?”
她说的二嫂指的是嫡子王乾渊的妻子张氏。
季氏笑容敛了起来,她瞥了几个年幼的庶女:“可不是,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倒是来了不少。”
王雪娥一听就知道家里遇事儿了。
她屏退了四下服侍的丫鬟,小声道:“家里可是出了何事?”上次庆功宴竟然没给她送帖子,这让她纳闷了许久,可又不好派人去问。
“还不是你那哥哥?”季氏见四下没人,脸色就沉了下来。
“一个两个尽给我惹事,我这辈子啊,注定要为子女操碎了心,尽没得个安生。”季氏瞥了自家女儿一眼,没好气道。
当年季氏为了她非要嫁曾启贤的事儿生了不少气,直到后来一双外孙出生后才有所好转。
“娘。”
王雪娥打断了季氏继续要说的话,“你怎么还说这事儿呢。”
也是,外孙都这么大了,如今还讲这些有什么用?季氏叹了声就闭了嘴。
“娘,哥哥怎么了?怎么嫂嫂和颖姐儿都没来?”
季氏又叹了口气,把王乾渊的事儿和她说了遍。
“。。。。。。起初只是嘴上吵吵要将那女子纳妾。。。。。若是良家女子便罢了,顶多府里添了一张双筷子的事儿,可那女子是个狐媚子啊!千人枕万人睡,我王家怎能让这样一个女子进门?”
季氏气道:“你哥哥说了几次我都没松口,他竟然就私自给那女子赎了身安置在了宝玉胡同里头了,隔三差五地就往那边跑,一个月大半的时间都呆在那边。”
“。。。。。。我瞧着实在不像话,就断了他钱路,逼得他不得不回了家。可这事儿还没完,后来那女子还上门了,拿着你哥贴身的小衣在大门前跪了半日,怎么也不肯起来,说是肚子里有了你大哥的骨肉,非得让咱王家给她孩儿一个名分。”
“光天白日又是大庭广众,事情一下子传开了,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你二嫂气得带着颖姐儿回了娘家,你父亲为此还冲我发了好一顿脾气。”
季氏越说越发得胸口疼,“那小贱人也有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