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忍气吞声得算了,却不料小梅在旁慢悠悠道:“郡主的人越来越缺乏管教了,天天在郡主面前告状,唯恐王府不乱,不如我替郡主教训一二。”
说完,居然没等郡主答应,直接上手就给了他两巴掌。他捂着被打肿的脸,傻了似地望着小梅。
小梅居然胆敢当着郡主的面抽打他,简直没把郡主看到眼里。虽然郡主宠他,他也没有胆量当着郡主的面欺负其它男人。
小梅转脸就像无事人一般对郡主道:“郡主,走吧!”
当先离开了,郡主转身摸了摸他的头,算作安慰,转身也紧随着小梅出去了。
他这才知道小梅不是郡主的一条狗,这样看起来,他才像是郡主的一条狗。
为此,小泉郁郁寡欢了一段时日,最后也想开了,小梅是郡主的贴身护卫,自然要比旁人亲近一些。自己若和王府里有同等地位的其它男人相比,也算极好。这样想来,郡主还是最喜欢他的。
小梅将凉茶倒到他脸上的情景,现在想起来还不寒而栗,当下不敢多言,乖乖回房中取被子。
如珠指着杨意涵,对其它美人道:“他们俩都是客人,不需要对你们忍让,你们平日里还是收敛一些。我也不要求你们如何,你们中的人都是自愿留下来的,可不是我逼着你们,留下来了就要规规矩矩。”
王子弃鼻孔里冷哼一声,转头对小梅道:“我进房睡了。”和如珠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回了侍女给他准备的房中,将门关得震天响。
杨意涵向如珠施了一礼,道:“我如今落在王府,就算你把我和他们同等对待,也无力反抗,但请你明辨事非。”说完,也回到自己的屋,关上门,再也不出来了。
如珠觉得自己真冤,嘴里像嚼了药苦涩。
她转头想和小梅诉说一下自己的委屈,哪知她还没开口,小梅便道:“郡主,我累了,想回房休息。”将如珠要诉苦的话赌得严严实实。
如珠脸皮再厚也不可能拉着小梅说,你先别回去,听听我的委屈吧?她只能快咬了自己舌头般,垂头丧气地说:“好吧?”
小梅毫不留恋,扭头就走。如珠一瞬间觉得人生真悲催。
晚上睡不着,如珠决定偷偷去看一眼,那个哑巴美人,虽然她答应了美人说半年后再相见,但她就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连抱着美人的画像都不顶用了!
怕被小梅发现,又来阻止她,可是小梅的住所却离后花园很近,好像是专门防止她失了承诺。如珠很无语,也不知道小梅在其它事上都听她的,唯独这件事上就不肯通融一下。
她经过小梅的处所时,故意放轻脚步,悄悄地想溜过去。
就听到有人忽然问:“你在做什么?”
如珠吓了一跳,转脸就看到一张带面具的脸。
如珠很生气,道:“大晚上的你不好好睡觉,跑到小梅的窗下做什么?”
王子弃用竖起手放在嘴边,道:“小声点!”
如珠愤愤不平:“发现又能如何?发现了正好由你解释为何会鬼鬼祟祟地藏在这里?”话虽这么说,她的声音还是不知不觉地压低了。
王子弃将嘴凑到她的耳边道:“我刚来这里,睡不安稳,就到处逛逛。看见你的护卫在屋里,本想和他套套近乎,却发现他一下子不见了!我正疑惑要不要进去看看?”
如珠小声道:“胡说!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王子弃沉吟道:“或许有地道什么的。”
如珠冷哼道:“我在王府长大的,地道怎么可能不知道!”
王子弃指了指房门口,轻声道:“你可以去看看。”
如珠半信半疑地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开始敲门,心里盘算着等小梅开门,撒个什么样的谎,半晌里面都没有发出声音。
如珠转回头看向王子弃,目光中充满了惊讶,不可置信道:“是不是小梅出去了?”
王子弃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没有回答。
如珠的敲门的声音变大了,却依然没有人应答。
“小梅,出了何事?为何不开门?”如珠用力拍打着房门,里面还是没动静。
月光下,如珠靠在门上,半天都没有力气再去拍打房门。小梅果然不在房中,难道小梅瞒着他在自己房中果真安了秘道?她想起府里曾进行过一次修整,小梅全天监工,可她就是不想相信,也不愿相信。
王子弃出乎意料地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半晌,如珠站起身,轻声道:“我想回去了。”
王子弃盯着她,如珠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但她却不知道他想些什么。片刻,王子弃点了点头,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了几步,门却突然打开了,小梅红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们。
如珠怔了一下,转身就走回来,她抬首看着他,伸手去摸他额头,关心地问:“小梅,你怎么不开门?不是病了吧?”
小梅摇了摇头,将头偏开,轻声道:“我很好。”他凝眸望向王子弃,问:“你为何晚上不睡?跑到我的窗下窥视?”
王子弃的面具下的薄唇缓缓勾起:“我刚才已经向郡主解释了,只是想和你套套近乎,毕竟你我都是男人,你又是郡主的左右手,总不能得罪了你,当然要巴结一下你。”
他说这话时,却一点儿也不像要巴结人的样子,神情高傲之极。
小梅慢悠悠道:“我不受任何人的蛊惑。”
王子弃别有深意的一笑道:“我只怕郡主受你蛊惑。”
小梅条件反射似地看向如珠,却见如珠瞪大眼睛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信任与不解。
小梅却觉得心里一痛,这样的信任与不解犹如一把刀子凌迟,他避过如珠的目光,对着王子弃,缓缓地说:“这里不欢迎你。”
王子弃勾起唇角,道:“是吗?”他看了看如珠,似笑非笑地说道:“郡主,你们聊,夜深了,我回去安歇了。”
当下转身离去,小梅垂首,站立的两人沉默了良久,谁也没有再说一句。
月亮慢慢地沉下去,如珠抬起脸,强笑道:“我也该回了,你……”她顿了一顿,黑白分明的眼眸期盼地看向他,认真地问道:“没有话对我说吗?”
小梅沉默片刻,缓缓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
如珠深吸一口气,笑道:“那我回去了!”
小梅凝视着她,半晌点了点头。如珠慢慢转过身,收回强装的笑容,嘴角耷拉下来,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无人见到的悲伤。
为何小梅也变了,变得令人琢磨不透,变得陌生起来,她真得很怀念过去,怀念两小无猜的岁月。她想起李白的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兴师问罪
如珠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快天明时打了个盹。
头还正晕,房门却被人敲响,如珠心情烦躁,扬声没好气地朝外喊道:“是谁?”
门外响起娇滴滴的声音:“郡主,王爷请您过去。”
如珠愣了一下,一骨碌爬了起来。除非有要紧事,不然父王很少找她,会有什么事情呢?如珠想了想,除了昨天将杨意涵带回来,没有告知父王,有些心虚外,其它倒还真想不起什么了。
要说父王消息灵通到立刻就知晓杨意涵被她藏匿在王府,实在不可思议。
除了小梅,王之弃,杨意涵本人之外,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望月楼,但一是望月楼不在意这件事,二是就算知道内情望月楼也不会宣扬出去,杨意涵在望月楼被发现本身就无法说清,这才让她有机会在威胁之下迫得望月楼管事答应买回杨意涵。其余三人她觉得都不可能说出这件事。对王子弃来说,说出来是损人不利已,而对杨意涵与小梅来说,伤害的是自己。
想来想去,如珠都觉得不可能是杨意涵这件事。她想得出神,门外的侍女又开始催促,如珠不敢怠慢,急忙起身,穿戴整齐。打开门,就见侍女手中已经端好盆,洗漱物品,而小梅负手背着身站在门外。
如珠一边洗漱一边问侍女道:“发生了何事?”
侍女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外等候的小梅,低声道:“奴婢不是很清楚。”
难道和小梅有关系?平日里如珠有何疑惑一定会扑到小梅面前,直接问他,根本就不会出现现在这般犹豫不决的局面。
但昨晚上的事不知不觉中就让她对小梅心存隔阂,她看了好几眼小梅,好多次都想如以前一样坦然询问,但话在舌尖上打了好几个圈,最终也没有问出来。
小梅却一直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赶往大厅,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好像无形中两人之间就多了面墙,陌生感陡然而生。
进了大厅,如珠心里一惊。她看到父王此刻沉着脸坐在主位,一向淡雅从容的脸上阴云密布,而客位上坐的居然是杨相爷,他的脸色同样黑如锅底。
离杨相爷脚下不远处,跪着杨意涵。杨意涵将头垂得很低,瀑布般的黑发凌乱地披散在胸前,显然是被扯得发髻都散了,将他整张脸都挡住了。如珠进来,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如珠察言观色之下,知道出大事了。杨丞相的消息真可谓灵通啊!她才刚把杨意涵偷偷带回来,仅仅在王府里呆了一个晚上,杨丞相前后脚就紧跟着追来了!
平日里,她素知杨相爷喜好面子。父王为人耿直,有一次曾在朝堂上因为政事直言杨丞相做事畏首畏尾,虽然时过境迁,杨相爷却认为是父王驳了他的面子,常常借机针对父王。
杨相爷对外人尚且如此,如若知道杨意涵呆在望月楼一年,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反应?
虽然如珠心里很好奇,但她知道能隐瞒则隐瞒,虽然说出来,首当其冲的是望月楼,但追查下去,一传十,十传百,无聊之人会对杨意涵的清白大肆渲染,不明真相之人也会随之起哄,人言可畏,对相府对杨意涵的名声来说都会是一个很大的伤害。
如珠在这儿还在苦思冥想该如何应付,耳边就听到父王的一声暴喝:“你愣在那儿做什么?”
如珠回过神,咬了咬牙,决定走一步算一步,遂上前行礼。
明王爷用力一拍桌子,面沉似水,喝道:“跪下!”
如珠偷偷拿眼睛瞟了瞟父亲,发现父王的神色不同以往的玩笑,只得乖乖地跪了下来。
如珠跪得腿都有些发麻了,头顶上方都没有传来父王的声音。越不说话,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