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屋里空荡荡的,一个有些残破的大土炕孤零零的立在地中央。这炕并不十分大,只能容纳三五个人。
上面铺着一个长短不一的破竹席,竹席的缝隙间露出了大半个裂痕来,可见这炕已是有些年头,如迟暮的老人一般,艰难的坚守着自己的阵地。
炕角上放着一个剥了漆的木箱子,炕前还立着一个灰色的木柜,柜门也已十分老旧,并不能合严实。
往门口处看去,一张千疮百孔的木桌突兀的摆在角落里,上面放着一个缺了壶嘴的瓷水壶,壶底有些焦黑,如同时光的经纶一般,镌刻着破败苍老的印迹。水壶边上的大碗内装满了水,似是再等待着它的主人。
陈氏从木柜中翻出件干净的襦裙,给处在呆傻中的林香草换上。
待她回神,看了一下身上虽说干净却不少补丁的衣裳就纳闷了,怎么“人家”身上穿的就是好衣裳,到她们身上就跟乞丐一样,缝缝补补的。
难道这个家就穷成这样了,林萫儿不相信。老太婆身上的衣裳就很好,虽说面料不好但是起码没有补丁。
眼珠子在娘几个身上扫了一圈,发现都差不多,她身上的衣裳有些大,挽了挽袖角就看出这应该是改过的衣裳。
而且粗衣麻布做成的衣裳穿在身上有点胳人,总感觉不合身。她老感觉身体里一股子怨恨留了下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件衣服引发的血案。
低头看了看脚下,发现叫她二姐的小丫头眼睛红红的趴在炕沿望着她,林春草也端了碗水递给她。
林萫儿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正好口干难受,凑到碗前张大嘴喝了一口,“噗……”刚进嘴就吐了出来。
这是水吗?又苦又涩,根本不能咽下去。
她这一吐可急坏了眼前的陈氏跟林春草,陈氏用袖角给她擦了擦嘴角,“香草,你是不是还难受。”
林香草怕她们误会,赶忙摆手解释说道:“没事,就是嗓子有点难受。”
陈氏坐在炕沿边,找了块干净的布轻轻的帮林香草擦拭起了湿发,满脸忧愁的叹气道:“要不是娘没用,你们也不用跟着受罪。”
“娘,你说的什么胡话,我们哪里受罪了。”陈氏的话,林春草有些不认同,一脸倔强在站在那里反驳着陈氏的话。
林小草睁着水水的小眼睛,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奶声奶气道:“小草跟娘在一起很开心袄。”
一句简单的话哄笑了娘三个,虽然日子过的并不好,可是却有几个懂事的女儿在身边,陈氏觉得很幸福。
温馨的场面看的林香草心里泛酸。如果在现代她们这个年龄估计都在父母的溺爱中,享受美好的童年。而不是过早的承担不是她们责任,做与大人同样的事。
心智成长的如同大人一样,还要考虑母亲的感受,对她们来说何其不公,这番场景林香草笑不出来,为了不被陈氏看出端倪,她努力的扯起苦涩的嘴角。
林春草吃喂的捏了捏林小草滑溜溜的脸说道:“那小草跟大姐二姐在一起不开心了。”
“也开心啊!”林小草眨巴着眼睛,思考了一下,很肯定的冲林春草点了点头。
沉思的林香草也被她鬼机灵的言语逗乐了,面前的林小草如果在养胖点,那就是一个可爱小萝莉,“那小草是稀罕大姐多,还是二姐多啊!”
陈氏见头发差不多干了,放下手中的布,抱起又在思考的林小草亲了亲,把她放在了腿间。
“可以稀罕的一样多吗?”两位姐姐忍不住都笑了。
“你这贪心的丫头。”陈氏嗔笑的刮了刮林小草的鼻子。
“我们小草真会说话,”在半天的接触中林香草喜欢上了这个最小的妹妹。
小心的打量了陈氏一下,除了面黄肌瘦,小巧的五官给人的整体感觉很舒服。她总感觉陈氏身上有一种闺家之秀的感觉,偶尔流露出的温婉贤淑不像是农村妇人该有的。
陈氏抱着林小草那双粗糙的手根本不像女人,粗糙有茧子。不仅如此,手上还有冻冽的口子。伤痕累累的手让她心疼不已。
这个女人的年龄跟她没死前差不多,林香草在享受生活的同时,她在这里受苦。
原来世间的不公平待遇随处可见。
“小草,来二姐这里。”林香草接过陈氏手中张开小手的林小草,抚了抚她乱乱的头发笑了笑,“姐给你扎个羊角辨子好不好。”
“我不要羊辫子,难看死了。”小丫头一听二姐要给她扎羊的辫子就急了,不依不饶的摇头,瘪着嘴委屈的望着陈氏,“娘,你跟二姐说说别给我扎,我不要。”
“哈哈…你这丫头,谁跟你说扎羊角辫难看的。”林春草喝了口水就笑呵呵的问。
“豆豆告诉我的,说她娘一生气就要给她扎,还说扎了辫子就没人跟她玩了,不是难看吗?”林小草鼓着腮帮子,站在炕中间边比划边说道。
屋中的三人又被这个小活宝弄笑了,这明显是大人吓唬不听话的孩子的,没想到从小草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种味道了。
林小草被娘跟姐姐的笑弄的不知所云,难道她说的不对。
“好了小草,跟娘下来让二姐好好休息,”陈氏挪下炕,伸手就把林小草抱放在了地上。
“二姐,你就好好睡觉吧!”林小草小大人的对林香草安慰了一番。
林春草跪着膝盖在炕沿边上的箱子里抽出一床被子,又拿了一个小的荞麦枕头,一起递给了妹妹林香草,叮嘱道:“捂着被子睡一觉,去去寒气,就不会得寒症了。”说完就下了炕。
前世除了奶奶,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就连生父母也是对她漠不关心,她也怀疑过是不是亲生这个问题,事实往往也是残酷的。
也许她们只是关心女儿,妹妹,姐姐,可是却是她在回应,也许这是老天弥补给她的。既然回不去了,她应该尝试接受,习惯,融入进这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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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糟心
005糟心
林香草睡倒在土味十足的炕上,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晕晕乎乎的就眯眼睡了过去。
陈氏见二女儿睡着了,安顿好小女儿在一旁后,让大女儿拿出了针线篮子,两人缝补起了衣服,一时间屋里安静无声。
片刻的休整,林香草脑中突然涌现出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让她头疼脑裂。晕眩的阵感让她冒出冷汗,她在梦中亲身感受了身体本人的苦楚,包括迟来的一些零碎记忆。
怪不得不见亲爹,原来亲爹早已逝世。怪不得家里人不待见,村里人都说陈氏来路不明,还是个断掌。一脸的克夫相,他爹绝对就是被陈氏给克死的。
所以村里的大多数妇人都不愿意和陈氏走近了,生怕她克了自己。就因为这个迷信,害的陈氏母女几人受尽冷暖。
林香草对这些已知的事嗤之以鼻,为什么除了本身的爹,家里其他人都好端端的活着,要克也是克他们。在古代迷信真是害死人。
林香草揉了揉眉心,把脑海中片段整理了一番。她现在的身份是陈氏的二女儿林香草十岁,陈氏共育有三个女儿。
大女儿林春草今年十二岁,幺女林小草刚过八岁,不知道这是谁起的名字,真是让她…,合起来就是三朵小草。
当家做主的是林老爷子林永和林老太太林李氏。两个人共育三子,老大林大智四十多,为人风风火火的,脾气有些急躁。
唯有对媳妇王氏那是言听计从,就是刚才找陈氏要钱的那位。没事就爱嚼舌根说人事非。王氏在家里的地位也是很坚固,哄的婆婆李氏团团转,还生了两个混小子林文林武,没事就欺负她们三姐妹。
老二林大雷三十好几,为人寡言寡语,性子冷。跟老三感情很好,自从弟弟死了后就记恨上了陈氏,连带着三朵小草也被无视。
娶的媳妇赵氏也是个不饶人的,应为女儿的关系她在家里横行霸道,为人爱占小便宜,在村里很爱跟别人攀比炫耀,跟王氏经常压榨陈氏。
前面提到赵氏的女儿林宝珠,比林春草还要大两岁今年差不多有十四岁。活脱脱一个小版赵氏,在镇上给地主马有财的女儿做丫头,伺候马有财的小女儿。就感觉自己高人一等,老是瞧不起三朵草,斜着眼睛看人。
老三林不凡也就是她名义上的爹,其实她没看出哪里不凡。记忆里除了人正直没坏心疼陈氏,也算是个好男人。
可是天不随人愿,林家人本来就不喜陈氏,林不凡没死以前日子也还过的去,可他一去世陈氏就在也没有吃到一顿饱饭,天天受气受罪。
林香草越想越难受,陈氏真是生活在狼窝里,这辈子如果不离开这里,跟女儿也难过活下去。
林香草翻身趴在炕上望着忙活的母女两人。这才细细打量了起来,扫过两人有些相似的脸庞。
林春草的容貌随了陈氏,稚嫩的小脸有点黑,五官也跟小巧,就是没长开,身子比一般孩子也单薄,长期的劳作让她瘦弱不堪。穿针走线的功夫不差陈氏。
两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林香草的小动作,齐齐顿住手中的活抬头看着她,陈氏被林香草看的不好意思,没好气的瞪了女儿一眼,“有啥好看的,快躺着去。”
“娘还不喜让女儿多瞅几眼。”林香草把手放在枕头上,撑着下巴腆笑道。
“都老了,有啥好看的。”陈氏又拿起针线在头顶刮了刮,边缝边道的剜了女儿一下。
林香草又笑吟吟接道:“就因为老了才别有韵味,”
“香草啥时也学会这些夸人的词。”林春草也忍不住的插了一句。
林香草一愣,说遛嘴了。
林香草吐了吐舌头,不动声色道:“这是宝珠时常拿来说她娘的话语,有一次被我听了来,想来定是夸人的。”林宝珠在镇上见过各色的贵人,肯定听过这话,先把她拉出来挡挡。
陈氏无奈的叹气,“你这丫头越来越滑溜了。”心想女儿心细也是好事。
稍稍顿了顿,又接道:“等过两日得了空闲,娘给你们一人改一件襦裙。”
“娘,给小草有吗?”不知何时林小草又窜到了陈氏身后,闪烁着一对好看的眼睛。
陈氏浅笑,伸手在她饱满的额头指了指,“少不了你个贪心鬼的。”
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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