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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自个看到的会是以往的母女温馨欢乐的场景。
却不想触目竟是上官夫人一脸阴霾的神情。
临窗的暖炕上就是以往爱闹爱笑的凤十也一脸的义愤填膺。
气呼呼的样子好像谁欠了她几百万贯家财。
而且竟然连在外院居住的辰哥儿都在。
九岁的辰哥儿也是一脸的凝重,看到她进来欠身见礼。
“九姐姐。”
心头怔了一下,辰哥儿竟然也在?
作为凤大老爷唯一的儿子也是嫡子的辰哥儿,上官夫人可是看的极重,早早七岁便被搬到了外院,请了应天最好的文武师傅,又亲自给辰哥儿定了逢初一十五到内院请安,平日里一概不许轻怠学业的话,今个可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更有凤大老爷在家,上官夫人不更应该严格对待辰哥儿,以彰显自个的谨慎和教子有方吗?
虽心里满腔雾水,凤九面上不显。
“辰哥儿也在呀,让姐姐看看又长高了没有。”抿唇笑着拉了辰哥儿和他说了几句话,又乖巧的福下身子给上官夫人见礼,“女儿给母亲请安来迟,还望母亲见谅。”
“你这丫头就是多礼,什么时侯你妹妹和你这样乖巧我也能放心了。”上官夫人叹口气,伸手扶起凤九,拉着她在自个的另一侧坐了,一脸的语重心长,“这个家里只有你们姐妹和一个辰哥儿才是最亲的,余下的我也管不过来,以后你们几个可得相亲相爱才是,这天下最亲的可不就是手足骨肉么。”
这可是天大的笑话了。
凭她那般蛇蝎心肠的人物,也配和自个说手足骨肉说亲情?
心底晒然一笑,凤九却是唯唯嚅嚅的应下,乖巧的坐在上官夫人身侧,凤九压下心头满腔的疑惑只小心的打量上官夫人几眼,再用眼角余光看了看脸色同样难看的凤十,心头暗自思量一番确实没想出有什么事,想了想便抛开心头所想轻声道,“母亲教诲的是,九儿绝不敢忘。”
三个人又说了会子话,上官夫人竟是连晚饭也懒得留就把她和凤十给打发了,掀起帘子走出屋的瞬间,凤九眼角扫到上官夫人脸上瞬间涌起的疲备倦怠以及那一闪而没的苍老眸光一闪,迈起来的脚步轻轻一滞——
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能让上官夫人这样失态的事情会是什么?
可一路上任凭她把记忆翻检来去,却丝毫没有印象凤府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大事……
回到陶然居,有丫头摆好了晚饭,凤九自个用了,余下的饭菜则赏了芍药等几个丫头嚼用,便移到了陶然居东暖阁的次间里屋,屋子里炭火燃的正旺,凤九早撤了大衣裳,手里抱了个暖炉斜斜歪在绣有喜鹊登枝闹春的弹墨大迎枕上,小丫头捧了天青色汝窑的小茶盅,“姑娘您请用茶。”
眼角扫过小丫头娇嫩若花的面容,凤九心头一顿。
“芍药,你一会没事去看看刘嬷嬷。”
去看刘嬷嬷?
芍药怔了一下,却很快的反应过来,只屈膝脆声声应个是。
刘嬷嬷是陶然居守门的婆子,平日里最爱的就是八卦是非。
想来能从她这里问出些什么来。
这么一想凤九便放下了那一重心思,细细品茗起手中的茶来。
足有小半个时辰,帘子轻晃,凤九便看到悄手悄脚走进来的芍药,对上她的目光芍药乖巧的福了礼,上前接过她的茶盅轻声道,“姑娘热水已备好,奴婢服侍您洗漱如何?”
“也好,天色不早,也该歇着了。”
浴桶里早备好了热水,加了凤九最爱的茉莉花瓣。
舒服而惬意的由着芍药服侍了,换了棉布的睡袍,躺在绣有花样的锦被上凤九如猫般慵懒的伸个懒腰,芍药在外头放了粉蓝色的帷幔,撤了银钩,最后弯腰帮着凤九掖好了被角,又拿了托盘里的银剪子把一侧宫灯的灯焾剪了几许,掂着脚角轻轻的退了出去……
床上的凤九却缓缓睁开了眼。
灼人的晶亮的眸子光芒一闪,一片的眸光潋滟里,想起之前芍药在她耳侧低声说起的几句话,她嘴角勾出浓浓的笑意——柔姨娘,丹姨娘同时被诊出了喜脉。
是了,就是这个时侯。两个姨娘同时有孕。
她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而且,若她没记错,惊喜还在后头。
再过几个月,丹姨娘还会被诊出怀的是双生儿。
那个时侯凤大老爷终是述职成功,被当今再次看重。
欣喜之下当场拍板把丹姨娘抬为了侧室。
以后呀,黑暗里,凤九的笑容璀璨若花,如明珠般的刺目闪烁精亮耀眼,配合着她眸底浓重的讥讽嘲弄,偏带着一种诡谲的妖艳,让人看了只觉得惊心——
这接下来,凤府的热闹才是真正开始了呀。
第二十四章 年到
腊月二十六,凤府再次迎来了一拨人。
同样外放的凤三老爷携家带口的回来了。
过世的凤老爷子膝下有五子三女,凤大老爷和凤三老爷以及凤三姑娘嫡出,而凤二老爷凤四老爷以及凤五老爷和凤大姑娘凤二姑娘为庶出,因为先头的凤老爷子早逝,凤老夫人自然是把庶女出嫁之后又快刀斩乱麻的把三个庶子分了出去,更是把府里原本的两个老姨娘都让跟着庶子出了府……
这样也算是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
所以诺大的一个凤府便只余了身为嫡子的凤大老爷和凤三老爷两房,前几年凤大老爷外放,身为凤府嫡长子,又是主持中馈的宗妇,上官夫人自然是不能陪着凤大老爷一块上任的,凤三夫人本也是留在应天的,可去年初的时侯凤三老爷在任上一场大病,老夫人心疼幼子便把媳妇打发去了任上照顾。
想不到今个突然就来了这么一个惊喜。
凤老夫人一听下人禀报顿时满脸笑开了花。
要不怎么说一般老人家都疼幼儿呢。
凤老夫人自然也不例外。
前头二门里上官夫人亲自迎了凤三夫人李氏,不等李氏出声上官夫人已上前两步亲热的携了李氏的手,“三婶婶一路上辛苦了,回家就好了。”
“大嫂辛苦。”
两妯娌互相见了礼,然后是两人身后的孩子见过伯母婶婶,又互相彼此见礼——大房的凤九凤十辰哥儿还有两个庶出的澈哥儿轩哥儿以及三房的凤五凤七还有凤十一及纯哥儿等互相见了礼,李氏拉着凤九凤十的手端详着直夸,“九丫头十丫头可是越长越漂亮了,哟,这是辰哥儿,长这么高了。”
上官夫人则笑着拉了三房的几个孩子说话。
大半盏茶功夫,众人见罢了礼,一行人顾不得梳洗安置行礼便被丫头婆子簇拥着向老夫人的清心院行去,而外院凤三老爷则由着凤大老爷陪同着走了过来。
清心院,丫头的一声‘三爷到了’让老夫人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开来,帘子一挑,便看到凤三爷一步抢进来扑通一声对着凤老夫人便跪了下去,“不孝子给娘亲请安,这两年儿子不在娘亲身边尽孝,是儿子的不是,儿子在这里给娘亲请罪……”
他这一跪凤三夫人也跟着跪了下去,“儿媳给母亲请安。”
几个孩子也随着自个的父母纷纷跪下。
“五儿(七儿,十一)给祖母请安。”
“纯哥儿见过祖母。”
“起来,赶紧起来,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
上官夫人亲自扶了李氏,凤大老爷搀起了凤三老爷,几个孩子则被凤老夫人贴身的老嬷嬷给搀了起来,老夫人看着三个如花似玉的孙女那个笑呀,再把三房里唯一的儿子纯哥儿拉在怀里细细的打量着那是看的舍不得移不开眼,“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好,祖母总算是看到你们了。”
一屋子人又说笑一番,最后还是上官夫人提醒,老太太再三和上官夫人确认三房的院子收拾一切都收拾妥当下人丫头都安排的好好的,这才放李氏带着几个孩子回去梳洗。
凤三老爷他们是申时初到家的。
酉时一刻,大房和三房的人都聚到了老夫人的清心院。
屋子中间用了屏风隔开。
凤老夫人和上官夫人李氏以及凤九几个姐妹在一桌,辰哥儿和纯哥儿则是坐在了凤老夫人的左右,外头凤大老爷凤三老爷又是一桌,丫头们摆了满满一桌子饭菜全是凤三爷爱吃的,凤老夫人又不时的促着丫头上菜,上官夫人和李氏要服侍凤老夫人,却被凤老夫人给拦下,“都坐下,今天都不用你们服侍,老三家的才回家一路赶路辛苦,老大家的你平时在家也辛苦,今个就不立规矩了。”
妯娌两人道了谢坐下。
一家子人说说笑笑的热闹着这餐饭直到酉时末才结束。
苍穹如墨,头顶夜空几颗星子廖落而孤寂的眨着眼,满院的大红灯笼高挂,风一吹左右摇曳着,影影绰绰的灯影下是满院的喜气,凤九和凤十随着上官夫人和三房的人道了晚安,又和上官夫人在忿路口分了手,自个则带着芍药回转了陶然居。
小丫头打起了帘,凤九进了内室。
撤下头上的珠钗步摇,身上的大毛衣裳交给了小丫头,有丫头备好了水芍药服侍着凤九沐浴净了身,换了身棉布的睡袍歪在榻上,随手拿了本大越地域志翻了两页,只觉得索然无味索性便丢在了一边,慢慢的躺在榻上想着今天闹轰轰的大半天,又想着才回来的三房,竟然不知不觉得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辰时凤九凤十随着上官夫人给老夫人请安。
半路上遇到三房的李氏以及几位姑娘,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老夫人的清心院,老夫人才起来还在梳洗,清心院的老嬷嬷亲自领了众人在东次间歇了,不一会老夫人被大丫头扶了起来,众人见礼,喊母亲的喊母亲叫祖母的叫祖母,老夫人的屋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不一会有丫头过来请示,早饭备好了可是现在就用,摆在那,老太太笑着点头,“就摆在西次间。”
大家用罢了饭,移到了偏厅,小丫头上了茶。
陪着老夫人说笑一番,便有婆子来和上官夫人回事。
打发了两个婆子,老夫人便开口赶起了人,“成了,老大媳妇你事多去忙,老三家的也才回来,院子里事情都还没收拾,马上就要过年了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