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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氏便在姚家住下,金陵王妃将潘氏供为上宾,简直跟供菩萨似的供了起来。潘氏住下之后,每天晨昏两次定时派心腹婢女来向金陵王妃请安。当然请安是假,真正目的是告诉王妃:好好的查,我可不好糊弄!
这着实叫王妃焦头烂额起来。
冯妈妈瞧着王妃这几日操劳的脸色不好,特地顿了滋补的汤水为王妃进补。王妃喝了一口汤,皱着眉头不住的叹气,心想这事到底要压到什么时候呀?若非霍曦辰交代过,她早就叫老二一纸休书将莫氏那毒妇休了,而后将她抓起来审问治罪了。
可是霍曦辰只说让他们如同往常一般,可也没说这要如常到什么时候。这焦心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
就这么食不知味寝不安眠的过了几日,一大早王妃顶着偌大的黑眼圈起床,正梳妆呢,就瞧见金陵王慌慌张张的跑进屋里来。
“王爷怎来了?”金陵王一向老成持重,能让他慌张成这样的定不是小事。王妃一见王爷那脸色,就知道有大事发生。
“夫人,快收拾妥当,同我去接驾!”金陵王气喘吁吁道:“我刚接了信儿,咱们皇上皇后亲临金陵,已经进城了!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就到王府了!”
“什么!皇上皇后都来了!?”金陵王妃手中的梳子啪的掉了下去,忙叫梳妆的婢女出去,神色紧张的问王爷:“王爷,咱们皇上怎么突然来金陵了?一点风声都没有啊?难道是为了……”
联想起霍曦辰那日的那番话,王妃忽然打了个哆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接冒到头顶,她抓住金陵王的胳膊,小声道:“难道是跟笑笑的身世有关?难不成笑笑是!?”
金陵王眉头紧紧皱起,一拳头砸在自己手心里,一脸懊恼道:“我怎么就没想到那茬事呢!十几年前咱们皇上还是七皇子的时候,曾被小人陷害追杀,与先皇后失散。先皇后怀着身孕外逃,这段皇位之争的内幕我一个藩王也并不清楚。现在细细一想,当年先皇后被追杀,从京城逃亡,往东是丰裕关,那时候关口的守将是六皇子的舅舅。往北边有匈奴的战事,往西边有太子的表叔,三面都是险境,当时唯一的出逃路线应该是朝南。而金陵是从京城到南方的必经之路!如果先皇后当年真是被追杀逃到金陵的话,那么咱们笑笑岂不是很有可能是先皇后和皇上的女儿!?那笑笑就是皇上的嫡长女,当朝的长公主了?”
王妃只觉得浑身冷汗淋漓,一个不详的想法从脑海中涌现出来:“如果笑笑真是先皇后的女儿……先前我猜测莫氏的性子,定是抢了人家的女儿,害死了笑笑的家人。若我的推测没错,莫曦月那毒妇岂不是杀了先皇后!?这!这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啊!”
这下就连久经沙场老城持重的金陵王也觉得腿肚子打转,有些站不稳,还心怀一丝希望,道:“夫人先别怕,这一切只是咱们的推测,说不定笑笑不是公主呢。再说,如果笑笑真的是公主,说不定莫氏只捡了笑笑回来,没伤害先皇后……”
金陵王妃摇摇头道:“我看不像,王爷,莫曦月若真的害死了先皇后,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被那毒妇牵连。你快去叫老二写休书,如果一旦发现莫曦月杀害先皇后,就立刻将休书拿出来,说莫曦月因为谋害长嫂,早就被姚家休掉了,如今与姚家毫无关系。且莫曦月杀害姚家唯一的嫡系,与姚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希望如此能让姚家逃过此劫,否则就真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夫妻两人商量了几句,王爷就匆匆出了王妃院子,去叮嘱儿子们面圣事宜。王妃梳妆妥当,姚玉离已经被王爷派的婢女叫到了王妃屋里。
王妃出了卧室,瞧见姚玉离立在厅里,亭亭玉立。一想到眼前这孙女也许是个货真价实的公主,王妃突然觉得百感交集,也不知道笑笑知道真相之后会是番什么光景。
不过姚玉离从小养在宫里,与太皇太后亲厚,颇得皇上喜爱,在这两位的心里都颇有分量。若是皇上当真因为莫氏对姚家迁怒起来,金陵王妃也只能指望着姚玉离劝着皇帝了。
姚玉离见王妃出来,忙笑着迎上去搀扶王妃坐下,道:“笑笑听说皇上皇后亲临金陵,可是真的?”
王妃点头道:“确是真的,方才你祖父才来告诉我的。这次皇上来的突然,就连你祖父也是才得的信儿。”而后王妃故作随意的说了一句:“笑笑,你说皇上怎么会突然间就来了金陵呢?”
姚玉离抿着嘴,她心里也纳闷呢,她刚和姚玉秦合计着,想找个恰当的时机放出关于先皇后和她身世的风声,还没动手呢,皇上就自己个跑来金陵了。
于是姚玉离摇摇头道:“笑笑也不知道,皇上的心思,谁能猜的透啊。”
王妃拍了拍姚玉离的手,道:“也是,我本想着你刚从宫里出来,兴许知道点让我同你祖父早做准备,免得乱了手脚。你既不知道,那也无妨。”
而后王妃起身,带着姚玉离同往王府门口去接驾。门口早就有备好的马车,一行人上了车,王妃特地叫姚玉离同自己坐一辆马车。一路上王妃心中忐忑,又想试试姚玉离的态度,憋了半天,道:“笑笑,你久居宫中,若是想念宫里的人了,这次皇上回京的时候,你倒是可以跟着回去探望太皇太后。”
姚玉离笑着摇头道:“笑笑回金陵的时候,太皇太后就跟笑笑说了,叫笑笑回家待嫁,不用回京了。笑笑从小离开家乡,没能在亲人前尽孝,如今回来了,笑笑定是要好好孝顺祖母以弥补从前未能侍奉左右之遗憾。”
王妃道:“这世间最华美的地方,可就是皇宫了,笑笑不想念宫中的生活么?”
姚玉离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拉着王妃的手诚恳道:“宫里的生活是好,锦衣玉食,每样都是最拔尖的。可是人常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哪里能比的上自家好呢?况且祖母那般的疼笑笑,笑笑才舍不得离开祖母身边呢!”
王妃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总算踏实点了,她还担心姚玉离从小离家,与姚家不亲,但见她回家之后的态度,与今日的说辞,她的心里还是向着姚家的。
由于皇上的车马队伍已经进城了,姚家一行人没走多久就下车,肃清道路,跪了一地接驾。
本次皇上出京的动静不大,沿途也没惊动各地官员,几乎是直奔金陵来的。
姚玉离跟在金陵王妃身旁,跪了下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皇家的马车队伍到了。
明黄的马车停在姚玉离面前不远处,跪地的众人高呼万岁。皇上在马车里,面带焦急神色的对旁边的公公道:“玉离在不在人群里?”
那公公用手搭了个凉棚,远眺了一眼,会话道:“回皇上,玉离小姐就在人群里,在王妃身边跪着呢。”
皇上噌了一下站了起来,公公忙掀开马车帘子,皇上探头看了外头一眼,目光锁在那跪着的小小身影上。
“众人平身,朕要直接去金陵王府!”皇上道。
皇上皇后在王府门口下马车,皇上脸色阴沉的叫金陵王忐忑不安。不过皇后则高贵优雅,年轻漂亮。王爷不敢多看皇后,连皇后的样子都看的不甚清楚。可是在一旁的金陵王妃一瞧见皇后娘娘,脸色就变得煞白起来。
姚玉离的样貌和当今皇后的样貌简直太像了!当今皇后娘娘是先皇后的胞妹,两人的容貌本就相似。王妃对姚玉离是先皇后的女儿这个猜测的最后一点不确定和怀疑,在看到皇后娘娘样貌的一瞬间,彻底荡然无存,她此时可以确定,姚玉离定然是皇上的女儿!
进了王府主厅第一句话,皇上就说:“霍神医呢?叫他来见朕!”
霍曦辰正随着众人侯在主厅,金陵王立刻派人去请霍曦辰进来。
霍曦辰还没进来呢,皇上第二道命令就下了:“玉离在哪?快叫她来见朕!”
姚玉离此时也在主厅外头候着,刚瞧见霍曦辰被传进去了,这前脚还没走利索,后脚皇上传召自己的旨意就下来了。姚玉离起身微微整了下衣裳,款款走进主厅。
主厅里人并不多,除了帝后、金陵王夫妇、和几个伺候的宫女太监之外,就只有姚玉离和霍曦辰的。
皇上看着姚玉离,眼神复杂,百感交集。当时他还在宫里纠结什么替身不替身,什么嫣儿是不是离儿的问题,结果霍曦辰一封信寄来,叫皇上看了直接震惊不已。
霍曦辰说他发现姚玉离并非莫氏和姚家的女儿,和姚家并无血缘关系。这个消息叫皇上吃了一惊,原先他一直以为姚玉离是亡妻的转世,是因为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过姚玉离不是姚家亲生的女儿。她既然是莫氏所生,就定然不可能是皇上和先皇后的女儿,那么她身上的胎记就只有一个可能性:前世转世所带到今生的。
现在霍曦辰突然给出了另一种说法,皇上立刻就想到了比转世之说更为靠谱的可能性:姚玉离是先皇后和自己的女儿。
当时皇上惊出一身冷汗:幸亏自己是君子,又对幼女不感兴趣,这么多年只是宠爱姚玉离,却无半分逾越,不然就酿成大祸了。
第57章 父女相认
皇上骤然亲临金陵;又是刚进门就宣自己,姚玉离心里头忐忑不安,猜测着种种可能性。况且此次,不止是皇上来了;连皇后娘娘也来了。往日在宫中,姚玉离与皇后娘娘并不亲厚,虽说每次见面皇后对她也是客客气气,从未当面为难过她;可姚玉离能感觉的到,皇后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从前在宫中,姚玉离最大的靠山并非是皇上;而是太皇太后。有太皇太后护着挡着,皇后明的暗的也不能拿姚玉离怎么样。可是如今不同;太皇太后不在身边,皇后却来了,万一皇后要对她不利,还真是棘手。
姚玉离行了礼,垂着头心里胡乱揣测着,忽的眼角余光瞥见了皇后,觉得事情有些诡异起来:怎么皇后娘娘这会瞧着自己的眼神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