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过来。”季悠然道。
绿意便过去将梳子取过来递过去。待东西到了自己手里,季悠然发现这东西不过巴掌大小,但分量却不轻,应该是檀木所制吧!齿子浓密,做工精细,隐约还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梳子背上还画着一副小巧的山水画,画下刻着几个字。那字……
天!
手猛地一抖,梳子从手上掉了下去。季悠然却来不及去捡,人赶紧站起来:“你从哪里得到这东西的?”
“有人给奴婢的。”采萍道。
“谁?”
“王妃若要知道,就请屏退旁人,奴婢自会从实道来。”
“好!”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季悠然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王妃?”绿意和李嬷嬷等人见状,纷纷不解。凤煜铭也想不明白,捡起梳子看看,他便眼睛一亮,“爱妃,这上面刻着你的名字啊!”浮名看自薄,谪宦转悠然。“真好玩!”
是啊!刻着她名字的小梳子,而且还是隶书写成的,那一勾一划,那细瘦的体型,就算多年不见,她也能一眼分辨出来。季悠然深吸口气:“全都退下。”
“……是。”虽然心中不解,可绿意等人还是听话的退出去了。紫苏还想说点什么,但采萍冷冷瞧了她一眼,她便不由一个哆嗦,便任绿意将她给拖出去了。
凤煜铭自然是没出去的。看看其他人等都退出去了,只留下他,季悠然还有采萍,再看看手里的梳子,他慢慢凑到季悠然身边坐下。季悠然便抓上他的手握住,紧紧的那种,双眼却还盯着采萍:“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回王妃,这把梳子是奴婢的主人交给奴婢的。他告诉奴婢,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否则不能将东西露出来。”端端正正的跪在下首,采萍一脸淡然,一字一句的道。
季悠然却忍不住更加心潮澎湃。“你的主人是谁?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现在在哪?”
“请恕奴婢无可奉告。”
冷冰冰的八个字,瞬间把她从云端打落到地面,季悠然又仿佛坠入寒潭之中。深吸口气,她冷声道:“如果你不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没命?”
“如果奴婢没命了,那王妃您这点唯一的线索也断了,那个人您就更找不到了。”采萍凉冰冰的道,根本不被她的威胁吓到。
是的,她说得没错。季悠然后退两步,凤煜铭连忙将她扶稳,转而喝道:“大胆!谁准你欺负本王爱妃的?来人!”
“王爷不要!”季悠然连忙按住他,“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可是,她在欺负你。”凤煜铭撅起嘴闷闷道。
“没有的事,是我在问她话。”季悠然笑着握紧了他的手。有了他的打岔,她的脑子暂且放松一点,马上又把心往上一提——
“你说,这把梳子是你的主人给你的?”
“是。”采萍点头。
“既然你有主人,那你怎么进的皇宫,又为什么要到我们王府来?你们打着什么目的?”
“奴婢是奉了主人的命令前来保护王妃您的。”
是吗?心中一动,季悠然鼻子一酸,但马上又冷下脸:“你说我就信了吗?”
“信不信由王妃您。奴婢从不对您隐瞒半分。”
“但是,不见到你的主人,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奴婢的主人您迟早会见到的。但是,不是现在。”
真的吗?
心里又一阵激动,季悠然攥紧了凤煜铭的手:“那是什么时候?”
“这个奴婢不能说。”
“你!”
“不过。”抬起头,采萍一字一句的道,“方才紫苏也说得很对,那些纸条,的确都是皇后娘娘命人传给奴婢的。”
季悠然又是一凛。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奴婢也可以说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奸细。在来王府之前,奴婢的确被皇后娘娘看上,并以奴婢宫外的幼弟为要挟让奴婢和紫苏合作,牢牢看着您和王爷。最好,能找出您身上的纰漏,好给他们散播出去,以期尽早除掉您这个祸害。”
“那你还说你不是?”
“奴婢真的不是。因为奴婢一开始是被主人派到皇后娘娘身边做卧底的,谁知又被皇后娘娘看上,送来做了这边的奸细。但是,奴婢的心还是一直向着原先主人的,所以,现在奴婢只能说是奴婢现在是主人派到王妃您身边的奸细。”
我的天!季悠然不禁瞠目。这兜兜转转,来来去去,反正她的身边是被人安插了奸细了。而且,还不止一个,不止一个人的!
心里霎时警觉起来:原以为就一个皇后娘娘看她不顺眼,需要时时刻刻盯着她。可现在看来,居然还有别人也不肯放过她?那是谁?她似乎没得罪过其他人吧?而且,还是一个连皇后娘娘的权势都不能压倒的人。那会是谁?
“王妃,奴婢早说过了,奴婢是来保护您的,奴婢的主人对您没有恶意。”正当她费尽脑筋揣摩的时候,采萍又开口了。季悠然下意识的便松了口气。可是……
“也就是说,我若想见你的主人,那就必须等他主动出现在我面前?现如今,我和他直接连接的纽带就你一个人?”
“是的。”
也就是说,她想除掉她都不行了。季悠然心里一阵颓废。
“好吧,我知道了。”无力摆手,她再看看依然直直挺立在下面的采萍,“我会留下你的。但是紫苏……”
“奴婢这里也有她和皇后娘娘来往的证据。奴婢还知道,每次和她互通消息的就是以前被皇后娘娘派来的青衿,还有二门上的楚妈妈。”采萍立刻又道,奉上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书信。
季悠然再次瞠目结舌。“你也去她房间里偷东西了?”
“奴婢从不做偷窃的事。”采萍一脸不屑的道,“这些是奴婢偶尔打晕了传递消息的楚妈妈,从她身上搜来的。”
呃……
这和偷东西有什么两样?季悠然很想问。采萍又道:“传递消息的事在王府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而纸条里的内容又只有紫苏和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知道。纸条事关重大,便是偶尔丢上一两个,楚妈妈也不敢声张,只能假装传递过去了,里外糊弄过去。皇后娘娘和紫苏便是有时传递了消息过去没有收到回复,也只会疑心是王府里突然管得太严无从下手,自会再递一张条子过来。”
嗯,看来这楚妈妈也是和稀泥的个中好手啊!季悠然心里叹道,又不免感叹这丫头实在是太厉害了!脑子聪明不说,身手也不差。和她一比,她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发现她又开始往自己这边看,采萍连忙低头道:“主人吩咐,到了王府,奴婢便是王妃的人。只要不是关乎主人利益的事,一切听凭王妃吩咐,奴婢在所不辞!”
“是吗?”季悠然撇嘴,“可以了,你下去吧!把李嬷嬷叫进来。”
“是。”不需多问,采萍起身出去,很快就将李嬷嬷给替换进来。
“嬷嬷,一会你出去,就说什么奸细事件都是她们吵嘴胡说的,根本就是莫须有的事。叫人把紫苏打十板子,扣她一个月的月例,然后将她调到我身边来做事。采萍一样,也调到我身边来,叫她们俩一起帮着绿意伺候我。”
“王妃,那怎么行?您明知道……”
“那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我就要把她们放在跟前,看她们怎么互咬!”季悠然冷笑一声,再度挥手,“好了,你出去吧!我累了。”
“是。”尽管心里很不情愿,但李嬷嬷还是出去吩咐了。
哎!
事情暂且告一段落,季悠然无力坐了回去。凤煜铭靠过来,手里还拿着梳子。“爱妃。”
“王爷。”季悠然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我好累。”
凤煜铭便连忙抱着她。“你累了就歇会吧!只要听本王说话就好了。”
“你要说什么?”季悠然问。
“本王刚才就想和你说的,本王想纠正一句话:之前不是说本王也是那么亲小黑的吗?其实不是!本王没亲过他的嘴,本王都是咬他的耳朵的!而且,根本刚才亲你的时候,感觉和亲它完全不同。本王亲它是因为喜欢,亲你却是因为……因为好多好多喜欢!比喜欢小黑还要喜欢!”
哦?内心的疲惫因为他一番乱七八糟的话而舒坦了许多。季悠然睁开眼:“你说喜欢我比喜欢小黑多,到底多多少?”
“多很多很多啦!”想要用一个词来表达,凤煜铭却发现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便只能用力解释,“反正,从小到大,本王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比喜欢十个小黑还要喜欢!反正,就是很多很多喜欢,很多很多!”
够了。他的解释她听明白了。季悠然心中一暖,柔柔的依偎在他的怀抱里:“王爷你别说了,你的意思,我懂。”
“真的吗?”凤煜铭一脸欣喜。季悠然点头,冲他微笑,“因为我也一样。喜欢你,比喜欢别人都要多得多。”
“嘿嘿嘿。”凤煜铭便笑了,用力抱紧她,“爱妃你真聪明,本王要和你过一辈子!一辈子都这么喜欢你!”
一股暖流霎时涌上心头,心头的寂寥一下消失大半。季悠然闭上眼,感觉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云端。
是了,管他什么太子,什么傻子。只要对她好,喜欢她,她也喜欢,那就够了。外人的眼光,什么虚名,她都不想在乎了。她只想自己过得好,那就行了。
突然感觉到头上一点动作,她睁开眼,却见凤煜铭正拿着梳子在梳理她的头发。那把梳子……
忍不住从他手上夺过来,细细看着上面的那行诗,她眼睛一酸:“王爷,我想我哥哥了。”
“爱妃你有哥哥吗?”凤煜铭吃了一惊。季悠然点头,“是啊,但是已经离开许多年了。还记得小时候,每次我过生日他都会亲自给我做一把梳子,每把梳子的模样都不一样,但上面都会刻上这句诗——”浮名看自薄,谪宦转悠然。“”一样的字体,一样的诗词,一样的做工,她可以百分百肯定:这把梳子,肯定是出自兄长的手笔!也就是说,他还活着!这对她来说不啻为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是吗?”也摩挲着这把精美的梳子,凤煜铭想想道,“既然想他,那咱们就派人去找吧!找到了把人带回来,让他继续给你做梳子!”
“可以吗?”季悠然心中一动。
“为什么不可以?”凤煜铭反问。
“这个,人海茫茫,劳心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