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红神色一紧,随即道:“明白了。”
接下来便又是客套般的说了几句,直到宴席之上的丝竹之声倏然间转了个调子,南面的方向忽然大亮,众人明白这是到了那二位公主献舞的时候,便皆停止了交头接耳,纷纷朝南面看去。
顾子墨的位置只需抬眸便能见着迎面八名清秀宫女抬着一个大型的莲花而来,那莲花似是以丝绸制的。此后便没有其他人。
众人见此不禁猜想那两位公主莫不是藏在莲花里头?
而同时,亦没有人注意到,离宴场不远的花圃之后,有八双眼睛盯着那宴场里的巨型莲花。
“殿下,那里面能藏人?”
“你这不是废话,那里头是空心的,苍青苍乌应该都在里面。”
“那殿下你带琵琶来是想作甚。”
“回头你便知道了。”
交谈间,但听得宴席之上流畅的音律一个转音,那几丈之外的莲花便几乎在同时绽放了开,随即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漫天飞舞的花瓣中两道如轻烟般的窈窕身影一跃而起,一黑一青的舞衣衣摆在半空之中划过优美的弧度,随着那些花瓣落下,那两道窈窕的身影分别落在莲花的两头。
身着青色舞衣的女子领口大敞,脖颈之下的锁骨却被波浪般的长卷发遮着,只能看到部分雪白肌肤,她唇角荡着明媚的笑意,一身青衣仿若生在竹林里的妖,半遮半掩,诚如形容女子含羞带臊时的一句话‘犹抱琵琶半遮面’。
再观黑衣女子,一身舞衣将娇小的身形包裹的玲珑有致,依旧是长长的双马尾垂泄两肩,面若出水芙蓉般,有一种青涩之美。
琴音渐响,二女几乎同时一个旋身一跃而起,长长的水袖向后一扬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身体也随着韵律翩翩起舞,华美的舞衣摇曳之间裙摆晃动煞是好看。
“殿下,那苍青公主穿着也太露了,活像青楼里头卖笑的。”宝马望着那舞动的青色身影,摇了摇头。
“苍乌公主看上去太小了,殿下有个词怎么形容来着,矮冬瓜。”宝玉抱着琵琶,望着那莲花之上的黑影,“我觉得她要是站在殿下面前,看你的时候需要仰望。”
“还有那祭司,一看就是个脑残,长得猥琐不说眯着眼睛笑得阴阳怪气,总让我觉得阴森。”珍华说着,忽的道,“那笑声跟宫里的小太监们像极了,不男不女,又尖又细,你们说,别是个太监吧?”
瑾玉:“……”
她的这些个手下,真是全让她教坏了。
“啧啧,还真是别出心裁。”几人交谈之间,身后倏然响起一道女音,连带着几声‘吭哧吭哧’,四人齐齐转过头,便见顾采薇珊珊踱步而来,手中咬着苹果,边吃边道,“早就听闻苍蓝的人动不动露胳膊露腿露这个那个,太伤风败俗,莲花圣洁,真是糟蹋了。”
珍华等人颇觉有理。
“我打第一眼见她们,便不知该说什么了,奇形怪状五颜六色品味差到极点,真是白瞎了那几张好脸蛋,不比咱们其他三国的公主差多少,说起来个个长得都挺能看,偏偏就是不会打扮。”瑾玉顿了顿,而后道,“你们应当也见过铭王那五彩发式吧?说起来这几位公主不遑多让,先看苍红公主,一头非主流等离子烫,离子烫是一个发式,我日后再与你们解释,再看苍青公主,巴掌大的脸儿,笑容是分外诱惑这没错,可那发型那服装,怎么看怎么都不跟小脸蛋搭配,你们信是不信,她那件衣服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只需许一个动作便能让其脱落,再说苍乌公主,你们难道不觉得装纯很可耻吗?要装的很傻很天真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阿澜更炉火纯青,衣着打扮我就不再多做评价,你们可以从那巨型莲花中看出她们的别出心裁与节能减排,是不是苍蓝的人都这般重口味,综上结合,苍蓝的国风真是豪放的无法超越,而公主们的衣着更是豪放的很有突破性,至于发式,都现出了自己的风格奇葩得不可复制,总而言之就是不能直视。”
采薇等人:“……”
还未从瑾玉的一番言语中回过神,宝马的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那青色的身影晃到了首座之下,忙看了过去,这一看,险些暴跳。
那苍青公主舞动之间已然到了梁王殿下跟前,纤腰扭动水袖翻滚,分明是要贴上去的模样——
“殿下,别骂了,梁王殿下被缠上了。”
嗯?
瑾玉抬眸望向宴会的方向,看到那抹青影当下桃花美眸一眯,“腰还没有阿音细,扭得那么起劲,这是你自找的。”
言罢,唇畔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她抬手摘下一片树叶捏于指尖,“你们还记得我方才说的么?她那件别出心裁的舞衣,我只需一个动作便能……”
剩下的话她不说完,冷哼一声,一个弹指射出朝着那青影的腰间而去——
第180章 技不如人
更新时间:2014820 16:51:33 本章字数:8930
这件舞衣腰部与下裙之间是以丝带交缠相绕绑在一起,只要能割断其中任意一条,便能将缠绕瓦解,从而——愈发松弛,到最后从身上脱落。
而当瑾玉做出此等动作时,周身的几人纷纷怔愣。
再说苍青那一头,原本正扭着腰肢舞动至那位于少年君主右下方的男子身旁,却倏然听得由极小的破空之身在耳侧响起,下一刻,腰间骤然一疼,而后便听到了类似于什么东西被划破的声音。
紧束着腰间的长裙一松,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惊呼一声,而后忙以手掩住了腰间的衣料,顿时不敢再动。
众人望着这一变故,均是有些错愕,然不过片刻,大多便开始以手掩口憋笑。
望着那青衣女子捂着腰际的动作以及她咬着牙青黑着的脸色,不禁心道莫不是这二公主跳得太起劲,她衣服又过于宽松暴露,这禁不起她那般扭动以致于跳坏了?
首座之上,顾子墨亦是十分想笑,但碍于天子之威严,到底还是憋着没有笑出声。
一众看官,忍俊不禁却又憋得辛苦,若要论能笑得最肆无忌惮的,当属此刻藏于花圃之后的人。
“拉裙子拉的挺及时,你们说,她现在敢不敢松手?”
“当然是不敢,这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下子可丢人丢大发了。”
“浮萍,你真敢胡来。”顾采薇低笑着,朝着身旁的人道,“你可是有想过,万一她的裙子真的让你给弄下来了,其他人看了也就罢了,你不怕污了云凰的眼睛。”
“裙子穿在你身上,像这种束腰长裙更加贴身,忽然松开了本人自然察觉的到,我早料到苍青会有这样的反应,你们不认为这样更具诱惑么?上身衣领大敞,下身长裙松垮,真正意义上的犹抱琵琶半遮面,藏一半露一半。”瑾玉轻描淡写道,“云凰不会看的,即便是苍青反应迟钝裙子真的掉了,他也会移开眼的,否则他知道后果。”
顾采文闻言挑眉,“什么后果。”
瑾玉道:“眼睛被我戳瞎。”
“……”无言了片刻,顾采薇才道,“是你去脱人家的裙子,又不是云凰,你好生不讲理啊。”
话虽是这么说,面上却噙着玩味的笑。
“我向来不讲理。”瑾玉很是大方地承认,“反正你们也习惯不是么,我若是再狡辩,都让人觉得矫情。”
“……”
宴席之上,顾云凰并未有什么反应,在他看来并没有多好笑,平日于人前向来都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模样,众人也早已适应。
他面具之下的唇抿着,然头却转到了东面的方向,眸光浮现几许淡淡的笑意。
他当然不会没看见那片割断了苍青腰间丝带的树叶。
她说是不来,到底还是来了。
“是谁!”倏然间听得一声尖锐的女音响起,他转过头,便见到那捂着腰际的女子满面怒意,“哪个混账东西背地里作弄本公主!”
苍青这一喊声,众人顿觉疑惑,难道不是她自己将舞衣跳坏的么?
今夜苍青与苍乌所跳的舞原本就是双人舞,许多动作需要二人的配合才能完成,苍青出了状况这么一停下来,苍乌自然也跳不起来,只能站在原地不动了。
她方才亦是在舞,自然不清楚苍青的舞衣是为什么松开了。
如今正是晚间,绕是有宫灯照耀,也比不得白日,眼不尖的自然便会错过一些东西,例如那片小小的树叶。
但众人里头也存在眼尖的。
“祭司,诚如青青所言,有人暗中捣乱。”坐席之上,苍红眸光冷然,朝着身边的人道,“我方才确实看见了有东西袭向了她的腰间,从而割坏了那衣裳。”
白发的老者静默了片刻,道:“若此人只是针对二公主,那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怕是针对我苍蓝,这才故意从中破坏,其目的应当是想导致咱们与云若的联姻失败。”
苍红敛起眉头,“会是这样吗?”
“若是针对我苍蓝,必然会频频捣乱。”白发老者道,“这样,大公主你现下献唱一曲,将众人注意力转移,或许能缓解二公主的尴尬,若是当中出了意外,那咱们便可堂而皇之地说有人暗中捣鬼了。”
苍红思虑片刻,而后道:“好。”
“二位公主,眼下的情况……不若先回去休息吧。”顾子墨望着当下情形,摸了摸鼻子道,“想来三位公主与来使旅途劳累,朕便先替你们安排宫殿暂居。”
“多谢陛下。”苍红听闻顾子墨的话,只道,“不过二位皇妹出了点意外毕竟不大好看,为了让我苍蓝不在贵国面前丢了脸,请陛下予本宫一把琴。”
顾子墨闻言微一挑眉。
这大公主显然是要圆场,他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公主是想弹曲么?”顾子墨优雅一笑,继而朝身边的随侍太监吩咐道,“去乐师那取一把琴给大公主。”“这跳不好,想用弹的。”花圃之后,宝马等人望着宴场上的一幕,不由得嗤之以鼻。
“主子,你的琴技定是能胜她。”碍于顾采薇在场,珍华便改了称呼,朝瑾玉道,“主子与叶琴师,以及凰音公子,是奴婢见过弹琴最好的了,其他的倒是没再见过。”
“你到时会说话,谁也不得罪。”瑾玉挑了挑眉,“那我问你,我们三个谁弹得最好,你说的出来么。”
“……”
“行了,阿音与叶茫比我只好不坏,你就会给我戴高帽子。”瑾玉说着,转过头朝宝玉伸出了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