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句“女人”,我从未见过容尘在说话的时候把牙齿咬得这么密不透风。
第三句“女人”,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犹如星空夜色一般高深莫测,我真是太讨厌猜测他的心思了!
我垂目:人家明明是女孩……
容尘发现了我的女儿身,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三天前。
假女人在我那儿厚着脸皮蹭吃蹭喝蹭床睡两日后我实在忍不住了。他的伤口愈见好转,却始终不肯交出解药,迫不得已之下,我在给他的金疮药里掺了点其他成分,消减了金疮药的功效,还能使伤势在无形之中加重。
那两日我根本不敢出门,只要离门窗接近三米,尖刀便擦着耳朵飞过。转头一看,假女人优哉游哉地啃苹果,眼神略吊。
两日里除了送饭的侍卫,只有肥妹来过我的房间,而且每日至少来三次。
“呆子——”我正气势汹汹地与假女人陷入“谁先眨眼”的对视比拼中,肥妹惯有的大嗓门让我瞬间败下阵来。
“快滚!”我从桌面上飞扑向假女人,拽住他的肩膀,把他拖到床里边,用棉被盖住。
我滚进棉被里,只露出一小个脑袋对端着碗快步走进来的肥妹笑笑。
肥妹坐在床沿,喂我喝药。药喝完了,又帮我擦嘴,边擦边道:“王兄晚上会过来看你呢。”
“……”
“冷面鬼差那家伙好像患了重病,王兄这些天除了与众将谋划战事,几乎都在那家伙的房间里。
我之前从那儿经过,看见李长平端着猩红的一盆水出来,简直吓死人!”
“那他怎么突然要来我这里?”我小心地问。
“王兄知道你病了,让我告诉你今晚他会来,要你……等他。呆子,你放心,我今晚一定会过来保护你,绝不让王兄有机会动你一根手指头!”肥妹比划着爪子,表情极其认真。
我捂着脑袋,打个哈欠,“公主,我困了,要休息了。”
肥妹走后,我拍拍被子道:“喂,你到底对我师弟下了什么毒?”
假女人从被子里出来,坐在床上阴森森地瞪我。
他肩膀上血迹斑斑,显然伤口裂开,而且裂开程度不小。
我挥着手向后移,“刚才情况紧急,绝对不是故意的!”
他的眼神更恐怖了。
我余光扫一眼后方,正欲逃窜,他抬起一只脚猛地压制我的肩膀,我吃疼一叫,愤愤地瞪过去。
“看什么看,你以为我不知你在药里做了手脚?”
“难道你知道?”我惊奇道。
“废话!”
“那你干嘛不反抗?”
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眯成月牙形逼近我,“在这里的日子还算有趣,每天有人伺候着,不舍得走呢。”
“今晚我们陛下要来。”我斜眼看他,好心提醒。
“哦。”
“他很厉害的。”
“多厉害?”
“‘剑无敌’听说过吧?”
假女人凝着我,默认。
“我们陛下是剑一敌。”我瞎吹。
“没听过。”
“江湖的新秀,天下间只有剑无敌能打败他,他剑下的人都会死得很惨。”我恐吓。
“有趣。”
“啥?”
那双眼睛又向我靠了靠,“我觉得你甚有趣。”
“……”
他突然嘤嘤嘤地笑起来,笑容明媚中又夹杂几分阴邪。
“有病。”我对着他在眼前放大几倍的脸吐出两个字。
“嗯?”
“我觉得你甚有病。啊!”假女人脚起脚落,我胳膊折了。
☆、第十二章 :实验
绝对不能让容尘进屋里,无论假女人躲在屋里哪个角落都瞒不过他敏锐的洞察力。
假女人身上还有我的希望,也许我只能靠他才有机会逃出辽芝。
经过我苦口婆心的劝说,假女人终是准了我出门去找容尘。
走前他说:“那位公主细皮嫩肉的,如果脸上多几道刀疤……啧啧,一定很有趣。”
“趣你个鬼!你不准伤她!”
“这就得取决于你的表现了。”假女人手里摆弄着小飞刀,眼睛眯成一条缝,眸色锐利地看我。
我白他一眼,走起。
转进回廊,撞到一人,头顶传来容尘低沉冷静的声音,“阿肉,不是病了么?这么急急忙忙是要去哪?”
“陛下!”我行一礼道,“奴才得知默大人染上重病,这是正要去看他呢。”
“本王不是让窕儿告诉你,让你在屋里等本王过去么?”
“奴才心系默大人的病情,陛下宽厚仁德,望陛下看在奴才这是去救人的份上,恕奴才无心之罪!”
我听见李长平细微的偷笑声。
容尘将我扶起,又压下头对我附耳道:“装得差不多就行了,跟本王走。”
容尘命李长平和士兵退下,然后转身朝小默师弟居室方向走去。
我跟在他后面,途中经过一道石阶小路,路上只有远处红灯笼投来的朦胧光,将漆黑的小石道衬得格外冷清诡异。
这条路似乎走了很久。
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脚,容尘在前面及时将我扶住,然后握住我的手,继续前行。
“陛下,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我试着甩了甩手,甩不开。
良久的沉默后,容尘终于开口,他的声音犹如清风拂过湖泊,平静悦耳。他把每个字都说得甚是清晰,与这夜风一样,虽冷却轻柔。
“那天我们也是这样牵着。”
我想了想,问:“哪天?”
啊!我的手腕差点被扭断了。
我欲哭无泪,“是的陛下,那天陛下也是这样牵着奴才呢。”
他的声音又沉又冷,夜风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那天是你牵着我。”
高度预警,我打哈哈,“是的是的,之前是奴才口误。”
容尘扬起孤冷的下颌,锃亮的眸子俯视我,微红的光照射在他嘴角,勾勒出阴冷的弧度。
如果眼神能杀人,你们会看见我站的位置只剩下一摊碎肉。
终于到达小默师弟房门前,我如释负重地吐出口气。
小默师弟躺在床上,唇色泛黑,印堂乌青,面色极差,他见到我,微弱地喊了声“二师兄”。
我坐在床沿,铺开医疗器具,从里面掏出一把手指大小的刀,在火上烤了会儿后,撩开小默师弟的袖子,正欲下刀,一只顽强的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我怔怔地看向小默师弟虚弱中略显震惊的眼。
“二,二师兄,你,你……”
我瘪瘪嘴,一根一根扳开他的手指,“你虽是我第一个动刀的患者,但我定会以精湛的医德将你治好,你二师兄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
我反抓住他的手腕,不做犹豫一刀划下,小默师弟手腕猛地一抽搐,大量暗红的血奔涌而出。
糟了,割深了!
我清清嗓子,抬头看见容尘俯视鄙夷的目光,我默默收回视线,找出玻璃瓶,接住小默师弟手腕上不断流下的血。
盛了满满一小瓶,但血还在以奔涌之势流出。
“放心放心,止住就没事了。”我对小默师弟干笑两声。
费了好大劲才将伤口包扎好,小默师弟面瘫脸上更显得苍白无力了。
我起身擦汗,容尘盯着我手中的小玻璃瓶,问:“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我眼珠子一转,答:“做实验。”
找来大量药草和几只老鼠在屋内反复做实验,没想到一向在我面前吊炸天的假女人居然怕老鼠,只要我有老鼠在手,假女人绝对和我保持至少五米的距离。
“奇勒个怪啊奇勒个怪……”我连叹几声。
假女人环抱双臂慵懒地坐在远处悬梁上。“什么奇怪?你都不吃不喝研究了这么久,我看你还是放弃吧。”
据我不怎么专业的实验成果来看,小默师弟身上应该不止有一种毒。我向假女人砸去一个死老鼠,“小默师弟现在还不到十四岁,你用这么些暂不致命却能让人痛不欲生的毒害人,太坏了吧你!”
“搞了半天只得出这么个结论?有本事做出解药啊。”假女人略带挑衅道。
我白他一眼,继续研制手中药材。
深夜里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了过去,醒来后烛火摇曳,窗外天色漆黑暗沉,我向远处悬梁看去,假女人靠在上面阖眼熟睡,顿时在心里生出个念头。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深吸一口气飞到悬梁的位置抱住柱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搜寻他衣服表层任何有可能放置物什的地方,比如腰带,袖子……
忽而见一只硕大的老鼠从悬梁另一边奔跑来,见到我时老鼠先是一怔,然后它利索地钻进了假女人的裤脚里。
我震惊地瞪大眼睛,再看向假女人时,他已经睁开双眼,不善地盯着我,我抱在柱子上,对他干笑两声。
感觉到身体里某种异样,假女人瞪我一眼后将在他衣服里乱窜的玩意儿揪出来。
被假女人揪住尾巴的老鼠当机立断在他中指指腹上重重咬上一口,假女人惨叫一声。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然后掐晕那只老鼠,将它扔到实验桌上。
假女人抱着双膝蜷缩在死角里抽泣的模样简直像极了受委屈的姑娘。
取来纱布和消毒药水,回到悬梁上帮他包扎。
角落里的光线甚暗,却能感觉假女人水光氤氲的眸子一直落在我脸上,弄得我浑身不自在。
手滑了一下,假女人倒吸一口冷气,我警惕地向他瞄去一眼,被他诡异的目光吓得弹回来,然后手上动作加速,弄好后跳下去。
翌日,终于有了进展,我兴奋地拿着制成的解药去找小默师弟,但是最后却证明成果失败。
假女人见我垂头丧气回到屋里,嘲笑了我两句,又见我不理他,忽然向我甩来一个东西。
我躲开,不悦地看向他:“你干什么?”
假女人靠在墙上啃苹果,平色道:“我身上只有那一颗解药。”
“……”我猛地起身,掀桌子钻床底,寻找刚才假女人扔过来却被我误以为是暗器没接住的那颗小药丸。
我从床底下出来,将手中药丸擦干净,正欲跑出门,听见假女人在身后道:“你想离开这里是吗?”
我一怔,回头看他。在他面前我一直高度警惕,小心翼翼,从来没在他面前表露过这个意愿,他是怎么知道的?
假女人啃一口苹果,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唇角一勾笑道:“线条潦草,思维凌乱,你脑袋到底怎么长的?”
我双目一瞪,然后鄙视地看他。随便翻人家东西那叫小偷。
“我可以帮你,不过……”假女人嚼着苹果肉,笑眯眯道,“你怎么回报我?”
我从腰带里掏出两颗话梅糖递给他,“我亲手做的,很好吃……”
话没说完,假女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