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西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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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西口-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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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羊也说:“友和哥哥,咱还是看看机会再说吧。”
  这天,太春出去办事,路过道台衙门时远远地看见衙门前钱道台出门迎客。
  贵客是大盛魁的古大掌柜,万裕长的掌柜文全葆略略弓着身子走在古掌柜后面,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
  太春远远地看着,心想:这文全葆在万裕长是何等威风的人,也有这畏首畏尾的时候,唉!
  正想着,肩上有人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竟然是钱福常。
  太春:“钱大哥,你这是…”
  钱福常笑着说:“闲暇无事,浪迹江湖。”
  钱福常是个聪明人,他从许太春的目光里看出了什么,望着渐渐远去的那几个人,说:“文全葆算什么,归绥道台四品官职,大盛魁的古大掌柜也是四品官职,和道台是平起平坐的身份!只不过古大掌柜的这个官是捐的!”
  太春:“捐的?有朝一日咱也捐他个三品四品官坐坐。”
  钱福常正色道:“嗯,这个主意不错!你以为咋的,人家大盛魁的财东家就连死人和孩子全都捐了官衔。”
  太春惊讶道:“这可是真的?”
  钱福常:“要说起这些事,我钱福常一个'门儿清'!”
  太春:“噢…”
  钱福常:“太春,你听我说,你要想把生意做大,就必须有官场上的人给你照应着;在官场上靠别人照应着呢,又不如自己照顾自己,就是说你自己花钱给自己买个官那是最好的办法!”
  太春点点头:“先生说的有道理,只要我的买卖能做起来,就投银子给你买个官做。”
  钱福常说:“此话当真?”
  太春:“当真。”
  钱福常:“好,今天我对着天上的日头说话,真要有那一天,咱俩就签一个合同,我绝不让你的银子白投!”
  太春离开钱福常后径直来到归化通司商会,经通报后见到了商会的副会长文全葆。文全葆也是刚进门,看到太春后说,许掌柜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有啥事。太春就把三义泰想加入商会的想法说了出来。太春说:“我知道三义泰根基浅,俗话说靠着大树好乘凉,有商会这棵大树支撑着,我们的买卖也就好做了,所以我想加入商会。”
  文全葆想了一下,突然冒出一串话来,那话打着嘟噜,也不知道说得是啥,反正不是蒙古话。太春站在那里有些发蒙。
  文全葆笑了:“许掌柜,这是俄语。”
  文全葆接着又用蒙语问了太春几个问题,太春这回知道是蒙语,黄羊教过他一些简单的词语。可文全葆说得太快,一串一串的,太春还是听不明白。
  文全葆笑笑说:“许掌柜,我知道你想和外国人做买卖,可是你连我问你的简单问题都不明白,你还怎么和外国人打交道?”
  太春坐在那里,窘得脸通红。
  文全葆说:“许掌柜,通司商会就是咱买卖人的家,什么时候进来都行。你先回去,等条件成熟了你再来,如何?”
  15从通司商会回来,太春在家里夜夜苦读到深更,手里捧一本自编的俄汉词典,念得都是俄语单词。
  虽然已经是三月天了,可塞外的夜里还是很冷的,真称得上“春风吹破琉璃瓦”,窗外一阵一阵的冷风吹得窗户纸呼塌呼塌直响。太春紧了紧身上的小棉袄,依旧在灯下念书。
  有时候玉莲睡到半夜醒来发现丈夫还在灯下念书,街上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梆!梆!梆梆!”
  玉莲心疼地说:“睡吧,你没听见梆子声?都三更天了。”
  太春:“我不困,再念会儿。”
  玉莲坐起来给丈夫加了件衣裳:“你呀,一锹能挖出来一口井来?”
  太春放下手里的书:“哎,你听说过长三条舌头商人的故事吗?”
  玉莲:“吓死人了,哪里会有人长出三条舌头来!”
  太春:“不是真的长出三条舌头,是说一个人会讲三种语言,会说汉话会说蒙古话还会说俄罗斯话!”
  玉莲:“哦,原来会说三种话就是三条舌头呀。”
  太春给自己点燃一袋烟,索性给玉莲说起买卖上的事,他说:“玉莲,等我把俄国话和蒙古话都学会了,就能加入通司商会和外国人做买卖了,到那时候我也到恰克图去赚它个满钵满罐!”
  玉莲问到:“恰克图在啥地方?”
  太春:“远了。”
  玉莲问:“比回山西老家还远?”
  太春想了一下说:“我估摸着还得远。”
  玉莲说:“哎呀,那么远的路可咋去呢?”
  太春说:“骑骆驼呗!”
  玉莲又问道:“那恰克图是啥样子?”
  太春说:“听友和哥哥说恰克图是大清边境上的一个小村子,过了境就是俄罗斯的地界。大清和俄国政府商定把恰克图作为两国共同的商埠,恰克图就发展起来了,人也越来越多,现在已经是一座城了。玉莲,到时候你喜欢啥尽管说,我一定给你买回来。”
  玉莲想了想说:“我在街上看见那些俄国女人们的大花头巾挺好看的,又大又厚实,围起来头上身上都不冷了。”
  太春说:“人家那叫羊毛披肩。好,我给你买。玉莲,你就等着吧,等咱的买卖做大了,想要啥就有啥,别的女人有的咱有,别的女人没有的咱也要有!”
  谁家院子里的公鸡叫了。
  玉莲打了个哈欠:“听,鸡都叫了。快睡一会儿吧,不然明天做事没精神。”
  早晨,太春和玉莲正在吃早饭,小炕桌上摆放着暄腾腾的花卷、咸菜还有一小盆面茶。这时,只听得外面有人大声道:“太春兄弟,起来了吗?”话音未落,张友和推门走进来。
  玉莲接茬说:“友和哥哥真会说笑,天都这时候了,哪有不起床的道理。”
  太春让道:“还没吃饭吧,坐下一起吃吧。”
  张友和看了玉莲一眼,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哎呀,还是有家好啊,啥时候进门都有热腾腾的饭菜。”
  玉莲说:“让友和哥笑话了,也没啥好吃食儿,二混子面管饱。”说着盛了一碗面茶搁在张友和面前。
  张友和喝了一口面茶说:“一样的米面不同的人做出来味道就不一样,就说这面茶,弟妹熬得就是好喝。”
  太春问道:“友和哥大清早过来是有事吧?”
  张友和:“对,有件事你得替我办办。”
  太春:“什么事,友和哥哥你尽管说。”
  张友和:“兄弟,你还记得我们柜上的那个封建吧?上回害得我差点寻了短见,这回,我要让他也知道知道我张友和的厉害。”
  太春不解地:“友和哥的意思是…”
  张友和:“这么着,你帮我物色一个面生一点的人,要机灵一点儿的。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回我是想…”
  张友和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把自己的打算跟太春说了一遍。
  听了张友和的话太春大惊道:“哥,使不得,使不得,这种事可不能做。”
  “这种事怎么可以不做呢?”张友和奇怪地问:“俗话说他有初一我有十五,这叫有来有往!”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太春劝道:“友和哥,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
  张友和:“你别劝我,我主意已定,你只管给我找个合适的人就是了。”
  太春:“哥,你真的不能做。”
  张友和生气了,他将饭碗一推:“太春,你如今出息了,倒教训起我来了。”
  太春:“我哪敢教训哥哥你呢,我是说咱买卖人做人做事不能昧着良心。”
  张友和:“你说我这事是昧着良心了?”
  太春:“我是说…”
  张友和:“不要说了,要是你不愿做,我去找别人就是了。”
  张友和说着跳下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待太春趿拉着鞋追出门的时候,张友和已经消失了。
  玉莲对俩个男人说的事不太明白,但从太春的态度上知道不是什么磊落的事情,但她一个妇道人家不便插嘴男人们的事,当时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始终没有说话。
  待到张友和气呼呼地走了以后,玉莲对丈夫说:“你也是,有啥话不能好好说,伤了兄弟的情分就没意思了。”
  太春说:“你不明白,这种害人的事,就是伤了情分也不能做!”
  玉莲甚觉诧异。
  但是这事太出不做自有人会做的。这天下午,正是钱庄生意清淡的时候,就见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万裕长钱庄。钱庄的伙计封建正在接待一位上年纪的顾客:“…老先生,这是您的银票,您老千万拿好了。”
  那位老先生答应着走了。
  封建一扭脸,看见那个中年人站在柜台稍远一些的地方,于是招呼道:“这位先生,让您久等了,您什么事?”
  中年人:“我想借您一步,找个说话的地方。”
  封建说:“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呢?再说了,您看我正忙着。”
  中年人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不大方便,要不这样,晚上我在悦来茶馆等你,怎么样?”
  封建:“究竟有什么事,先生不能透露一二吗?”
  中年人说:“当然是好事,别的我就不便说了。”
  封建犹豫着:“那…好吧。”
  晚上,悦来茶馆的角落里,那个中年人要了一壶好茶,正坐在一张桌子旁等待着封建的到来。
  封建走进茶馆,看见那个中年人含笑向他打招呼,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封建来到跟前抱拳道:“店里有些事情耽搁,来晚了,抱歉!”说着在中年人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中年人笑道:“哪里,我也是刚到。”
  封建说:“先生约我过来…”
  中年人笑道:“噢,店里人多眼杂,有些话不好说。”
  封建说:“先生,我们素不相识,你到底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言。”
  那中年人说:“我看你也是个性情中人,好,我就不绕弯子了,你附耳过来。”
  封建凑到跟前,那中年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这时只见封建的脸陡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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