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是哪个人对她用刑?”卡瑞洛进到监牢内,所看到的景象让他惊骇欲绝。
他匆忙结束意大利方面的会商,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瓦雷斯。知道芷瞳不会乖乖做普通奴
仆的劳役,却也没有想到她竟会把自己整到几乎丧命。当他看见躺在床上、浑身是血又高烧
呓语的她时,他的心跳差点停止跳动,巨大的愤怒淹没他,她身上的痛楚只怕不及他心中疼
痛的千分之一,霎时间他无法思考,只想着要将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
牧师从门口缓慢的走进来,平静的回视狂怒中的卡瑞洛。“行刑是由所有成员决定的,
她犯了错,必须接受处罚。”他合上手中的圣经。
当初执行的仆人在一旁发抖,看着发怒的卡瑞洛,他似乎能够看见自己的死期已经不远。
卡瑞洛紧抱着怀里的芷瞳,担忧的测量她的体温,发现她的额头烫得惊人。心中不停的
咒骂着,怎么竟将她单独留在瓦雷斯,还好回来得早,不然只怕他回来时,芷瞳已经香消玉
殒。
“我要那些人付出代价。”他咬着牙低语。
“你不是声明过,连芷瞳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奴隶。你要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奴隶杀掉其
他的伙伴?这是否有些违背常理?”牧师问道,嘴角浮现微笑,但微笑很快的消失无踪。
卡瑞洛站起身来,咬牙切齿的看着领导人。他知道这是牧师逼迫他承认芷瞳对他重要的
方法,但是怎么样也不需要下如此毒手,将她伤得几乎死亡,只为了证明他对她的在乎。
“你在逼我承认。”他冷然的说,刀剑般的目光扫向一旁发抖的仆人,眼眸里杀机陡起。
“没错,孩子。你不停的摆荡着,不愿意承认简单的事实,而你的不安定威胁到瓦雷
斯,让其它成员紧张,我已经厌倦了你的易怒与不冷静。早点承认事实不是比较愉快吗?”
牧师淡淡的说,罔顾仆人哀求的眼神,转身走出监牢。
芷瞳朦胧间听见那些对话,不太能确定牧师话中的含意。她们在疼痛着,喉间干涩,直
觉的攀附他,像是已经等待了他一辈子。他的怀抱如此温暖,让她感到安全。
卡瑞洛看着怀抱中脸色苍白的芷瞳,急着要将她带去接受治疗。但是在离开监牢之前,
他还有事情必须要做。冷眼看着仆人,他伸手拿取墙上的皮鞭,蓝眸里有着惊人的怒火,让
人联想起地狱里的硫磺火湖。以惊人的速度和准确度,他挥鞭出手,皮鞭卷住仆人的颈项。
“没有人可以伤害她。”卡瑞洛缓慢的说道,低沉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宣告。他收紧手中
的皮鞭,无情的看着仆人因为缺氧而挣扎着。
仆人跪了下来,在地上挣扎着,却无法挣脱皮鞭的掌握。他奋力的嘶吼,感觉血液全冲
向头部,因为无法呼吸而痛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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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力气与他抗衡。他震惊的低下头来,不敢相信身负重伤的芷瞳竟还有力量。
她听见仆人的嘶吼,心中有股冲动在翻腾着。纵然身子仍在疼痛,却还是硬撑着爬起身
来,不顾动作会撕裂背上的伤口,她咬着牙扯住皮鞭,制止卡瑞洛的行动。
看着那双蓝眸,她叹息着。她深知他的无情与冷酷,但是却不能认同罪恶,怎么也不能
让他在她面前杀人。
“不要伤害人,尤其是不要为了我而伤害人。”她虚弱的说,笔直的看进那双蓝眸里,
在那里看见了激烈的情感。她一直看见那些激烈的情感,却没有勇气去承认,这么一个罪犯
呵,有着最不可原谅的罪行,她怎么能够倾心?
说话与行动耗尽她的体力,几乎是一说完话,她就陷人深深的昏迷中,双手再也握不住
皮鞭,颓然倒进他的怀抱里。
卡瑞洛紧抱着她,抿着唇沉思半晌,终于松开手中的皮鞭,站起身往外走去。
死里逃生的仆人干咳着,不可置信的摸着红肿的颈项。他刚刚竟在卡瑞洛的手下捡回一
条命,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任何人都知道卡瑞洛没有仁慈、没有怜悯,是个杀人不眨
眼的恶魔。
如今这个恶魔因为一个女人而改变决定。谁能想象得到,这么一个东方小女人竟然能够
影响盛怒中的毒枭,改变他的决定。
※※※
疼痛逐渐减轻,芷瞳在柔软的床上翻腾着。每次或热或冷时,总有一个宽阔的胸膛熨烫
着她的肌肤,周不知名的语言轻哄着、安抚着。
不知过了多少天,她再度清醒,而背上的疼痛已经逐渐褪去。
柔软的大床上飘荡着巾帷,她轻眨着眼睛,凝聚焦点,认出这是卡瑞洛房里的大床。她
躺着不动,思索着这些时日以来的事情,却难以拼凑起半昏迷的期间所发生的事情。
记忆里只有他的影像,但是那么温柔的形象根本与他联想不起来。她怀疑一切都只是梦
境,但是当她转头时,蓦然间呆住了。
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从来拿刀、拿枪的手如今细心的拿着毛巾,小心翼翼的将毛巾扭
干。专注的表情,像是正在做今生最重要的事情。他转过身来,走近床铺,想将毛巾覆盖在
她额上。看见她已然清醒的瞬间,蓝眸里有着狂喜的火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缠,无人开口。半晌之后他缓慢的靠近她,将毛巾覆盖在她的额
上。蓝眸里的狂喜转眼间被掩盖,他又恢复成冷静自制的男人,只有些微颤抖的手泄漏他曾
经经历过的紧张。
“还痛吗?”他问道,声音意外的轻柔。
芷瞳摇摇头,突然间对他感觉陌生。是不是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见到一个长年埋藏在
无情外表下的他?温暖的情绪瀰漫在胸口,纵然知道不应该感动,却还是不由自主。
他上了床,缓慢而小心的靠近她,将她拥抱在胸前,像是拥抱着最珍贵而易碎的瓷器,
将她放置在胸口。双手环绕着她的身躯,小心的避开她背上多处的伤口。在她昏迷的这段期
间,他每个日夜都是如此拥抱着她的。
她的双手放在他胸前,发现这个姿势意外的舒服,能够倾听他的心跳,让她依恋而不愿
离开,心中浮现平和的感觉,像是能这样与他相拥到地老天荒。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在监牢中看见她时,她的双手伤痕累累,缠绕着骯脏的绷带。
经他细心照料,手上的伤痕才逐渐恢复,再看见她受伤的双手,蓝眸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普通奴仆的日常工作。”她耸耸肩,不当一回事的说着。
他愤怒的瞪大眼睛,双拳紧握。“是谁让你去做的?我不会放过他。”
芷瞳挑起弯弯的眉,眼里带着些微笑意。“是你啊,忘了吗?你离开瓦雷斯前,嘱咐仆
役长不用客气的使唤我,而他只是服从你的命令。你是打算不放过谁?你自己,还是那个服
从命令的无辜仆役长?”
卡瑞洛不说话了,紧抿着薄唇生闷气。
她看着他的侧脸,心中冉冉浮现某种平和的感觉。从来他带给她的都是惊涛骇浪般的情
绪,如今的气氛更显得难能可贵。
“那人没事吧?”她开口询问,有些担心。实在无法容忍他在她面前杀人,那会成为她
的梦魇,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身边这个男人是多么的恶贯满盈。
卡瑞洛的眸子变得冷硬,轻抚着她额上的发,不情愿的回答,“我没有杀他。”
芷瞳抬起头来,唇瓣漾开温和的笑。不能够改变他先前的行为,最起码他愿意听她的要
求,没有在盛怒中杀死那个无辜的仆人。她心中瀰漫着温暖的液体,知道刚刚得到一项不可
多得的珍贵礼物。
看着他的眼眸,她轻轻叹息,知道两人的距离又靠近一分。她的心离沦陷愈来愈近。
在台湾时她是真的毫无选择的吗?以他国际毒枭的身分,只要她将消息透露给官方知
道,他绝对会被大批警力围剿,当他被逮捕,她自然就可以自由。
为什么当初她没有想到这些?她不停的自问。
不,不是没有想到,只是她选择去忽略。卡瑞洛要是被逮捕,凭他背负的可怕罪行,一
定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受到审判,之后迅速受刑。他是邪恶的魔鬼,制造悲剧的凶手,但为何
想到他会遭到死亡时,她的心竟一阵又一阵的疼痛着?
她是可以反抗的,却还是选择跟随他而来。也就是因为如此,她对倾城还有着深深的罪
恶感,若不是她有心保护卡瑞洛,倾城根本不至于被绑架。
卡瑞洛在看见她的笑容时,心几乎停止跳动。直到真正得到她衷心的微笑时,他才知道
自己有多么渴望看见她的微笑。在她牵动温润的唇儿时,他多么惧怕那抹笑会突然消失,她
对他从来吝啬给予那么温柔的表情。他心中清楚,他的所作所为难以让她微笑。
他的手轻触她的唇。“你知不知道我等待这个笑容有多久了?”他缓缓的问,因为收到
如此珍贵的微笑而震撼。早就该承认他对她有着比迷恋更深刻的情感,这个女人在柔弱的外
表下有着坚强的心,像是温柔的水滴,逐渐穿透他坚硬如石的心。
“你可以用主人的身分命令我微笑或是哭泣。”她轻柔的回答,笑容变得苦涩。
他勾起她的下颚,呼吸着她身上因为长期治疗所带着淡淡的药香。“我是可以,但是那
些不能满足我。我慢慢明白自己要的不是控制你,而是你衷心的反应。”他不悦的说道,知
道在此刻全然放下控制权。
“那不是我应该走的路,我应该远远的避开你。”她无奈的说,软弱的依靠在他怀抱
里,想遗忘外界的一切,单纯的倚靠这个男人。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他霸道的说,心中却有着恐惧。他从来能够掌控一切,但是
唯独对她没有把握,难道他有能力得到整个世界的权势,却无法得到她的真心?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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