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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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启事-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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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表堂堂就得有仪表堂堂的风度,”多拉·邦纳说道,“可他太喜欢拿别人取乐。我估摸他跟不少女孩子都有一手。我只是他取乐的一个对象——就是这么回事儿。他好像没有意识到别人也有感情。”
  “年轻人就是这样不顾别人。”马普尔小姐说。
  邦纳小姐忽然神秘兮兮地把身子凑上前。
  “您不会漏一个字儿吧,亲爱的?”她请求道,“可我不禁感到他肯定搅和到了这件可怕的事儿里去了。我认为他认识那个年轻人——还有朱莉娅也认识。我不敢向亲爱的布莱克洛克小姐暗示这种事儿——可至少我还是做了,而她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当然,这种事儿尴尬极了,因为他是她的侄儿嘛—一一或者至少是她的表弟。如果说那个瑞土的年轻人枪杀了自己,那么帕特里克可能应该负起道德的责任,难道不是吗?我的意思是,如果是他让那家伙干的话。我实在被整个事儿弄得糊里糊涂。每个人对进客厅的另一道门小题大做。这是又一件让我心烦的事儿—‘警督说门给上过油。因为您瞧,我看见”“”她戛然打住话头,马普尔个姐在字斟句酌。
  “真是难为您了,”她同情地说道,“您自然不愿让这些事儿传到警察局去。”
  “一点不错,”多拉·邦纳大声说道,“我夜里眼睁睁地躺在床上,忧心仲仲——因为您瞧,有一天,我在灌木林里撞见帕特里克。当时我在找鸡蛋——一只母鸡下的——他就在那儿,手里拿着—‘片羽毛和一个杯子——是一个油腻腻的杯子。一看见我,他像做了亏心事儿似地吓了一大跳。
  跟我说:‘我正在纳闷这玩意儿放在这里是干什么用的。’当然啦,他脑子转得很快。我得说,虽然我吓了他一跳,他却很快就编出了这句话。除非他是来找那东西的,除非他完全清楚那东西就在那儿,否则他怎么会跑到灌木林里找那种东西呢?当然,我什么也没说。“
  “对,对,当然不能说。”
  “可我给了他点脸色,如果您明白我的意思的话。”
  多拉·邦纳伸出手来,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有着大马哈鱼颜色的血红的蛋糕。
  “又有一天,我偷听到他跟朱莉姬的一次奇怪的谈话。
  他们似乎在吵架。他说:‘要是我知道你干出这种事儿!’朱莉娅(她从来都很镇静,您知道)说:‘哦。小哥哥,那你要怎么样?’这时,非常不幸的是,我踩到了那块一踏上就吱嘎吱嘎作响的木板上,他们看见了我。于是我乐呵呵地问:‘你们在吵架?’帕特里克说:‘我在警告朱莉娅不要继续干这种黑市的买卖。’噢,真是油嘴滑舌,可我相信他们谈的压根儿就不是那回事儿!要是您问我,我相信,是帕特里克给客厅的那盏台灯做了手脚,好把别的灯弄熄,因为我记得清清楚楚是牧羊少女的——而不是牧羊少年的那一盏。然而到了第二天——“
  她忽然打住,脸色变得苍白。马普尔小姐转过头,看见布莱克洛克小姐站在她们的身后———一定是才进来。
  “咖啡伴闲聊,邦尼?”布莱克洛克小姐说道,话音里颇有责怪之意。“上午好,马普尔小姐。很冷,是吧?”
  门砰的一声打开,本奇·哈蒙跑进了“蓝鸟”。
  “哈罗,”她招呼道,“我是不是没赶上喝咖啡?”
  “不,亲爱的,”马普尔小姐说,“坐下来喝一杯。”
  “我们得回家了,”布莱克洛克小姐说,“商店逛完了,邦尼?”
  她的声音又充满了迁就,但眼神里依然略带责怪之意。
  “是的,是的,谢谢您,利蒂。我得顺道去药店买一点儿阿斯匹林和鸡眼膏。”
  “蓝鸟”的店门在她们身后关上之后,本奇问道:
  “你们在谈些什么?”
  马普尔小姐没有马上回答。她等本奇点完茶点,才说:
  “家庭团结是个非常强大的东西。非常强大。你还记得那个有名的案子吗?我真想不起是哪一个了。他们说丈夫毒死了妻子,毒药是放进一杯酒里的。后来审判的时候,女儿说她喝了母亲的半杯——于是便否定了对父亲的指控。
  他们确实说过——不过也许只是谣言——那以后她再也没同父亲说过一句话,也没再跟他住在一起。当然,父亲是一码事,侄儿或表弟又是另一码事。不过情形还是一样——谁也不愿让自己的家庭成员被吊死,对吧?“
  “对,”本奇想了想说道,“我想他们不会愿意。”
  马普尔小姐向后靠在椅子上,她低声地喃喃自语:“人实在非常相像,走到哪里都一样。”
  “我像谁呢?”
  “你嘛,亲爱的,说实话,你就像你自己。我不知道能使我想起什么人,也许除了——”
  “您又来了。”本奇道。
  “我正想起我的客厅女仆,亲爱的。”
  “客厅女仆?我可会变成个很糟的女仆。”
  “是的,亲爱的,她也一样。站在桌旁伺候别人,她可一点不行。桌上堆得乱七八糟,厨房的刀跟餐厅的刀搅和在一块儿,还有她的帽子——这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从来没有戴正过。”
  本奇不由自主地矫正自己的帽子。
  “后来呢?”她急不可待地请求道。‘“我留她下来,因为家里有她实在很愉快,因为她总是逗我笑。我喜欢她讲话直来直去的方式。有一天她跟我说:
  ‘当然,我不知道啦,夫人,’她说,‘可弗萝莉坐的样子就跟结了婚的女人一样。’果然,可怜的弗萝莉就有了麻烦——
  跟在发廊里当助手的温文尔雅的小伙子好上了。我同他谈了谈,他们举行了十分不错的婚礼,幸福地安顿下来。弗萝莉是个好姑娘,可就是容易对温文尔雅的外貌倾心。“
  “她没干谋杀的勾当吧?”本奇问道,“我说的是客厅女仆。”
  “没有,”马普尔小姐说,“她嫁给了一个浸礼会的牧师,有了个五口之家。”
  “就像我一样,”本奇说,“尽管到目前为止我只有爱德华和苏珊。”
  过了片刻,她补了一句:
  “您这会儿在想谁呢,简姨?”
  “很多人,亲爱的,很多人哩。”马普尔小姐含糊其词地答道。
  “是在圣玛丽米德的?”
  “主要是吧……我想起了艾勒顿护士——真是个杰出和善良的女人,她照看过一位老太大,似乎真的喜欢她。后来那老太太死了。然后又照看一位,又死了。是注射吗啡,终于真相大白。用最仁慈的方式干的,令人发指的是,那个女人自己却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儿。‘她们反正活不长。’她说,其中一个患了癌症,相当痛苦。”
  “您是说好心杀人?”
  “不,不。她们立了遗嘱,把钱留给她。她为的是钱,你知道吗……
  “然后是报纸上登的那个年轻人———他是纸店的普塞太大的侄子。他把偷的东西拿回家来让她处理,说那是他在国外买的,她就相信了。后来警察上门,开始提问题,他全推到她头上,这样她就摆脱不了他……不是个好人——但长得挺英俊,让两个女人爱上了他。他在其中一个身上花了不少钱。”
  “我想是最肮脏的一个。”本奇说。
  “是的,亲爱的。还有一位羊毛店的克雷太大,对儿子全心全意,当然也惯坏了他。结果他缠上了一帮不三不四的人。还记得琼·克罗夫特吗,本奇?”
  “不,我不记得了。”
  “我想你跟我去访问时见过她。经常叼着香烟或烟斗,昂首阔步。一家银行遭到一次抢劫,而琼·克罗夫特当时正好在这家银行里。她把那个男的打翻在地,夺过左轮枪。法官还因为她的英勇事迹向她祝贺。”
  本奇聚精会神地听着,她似乎要把这一切都铭记在心。
  “然后呢——”她追问。
  “那年夏天,圣让·德·科林斯的那个姑娘,那么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不是说文静得沉默寡言,人人都喜欢她,可谁都不是很了解她……后来我们听说她丈夫是个伪造犯,这使她觉得自己与人们分离开来。最后那事儿使她变得有点古怪,都是沮丧所致。”
  “在您的记忆里有没有在印度服过役的英国上校,亲爱的?”
  “当然有,亲爱的。落叶松有位沃恩少校,西姆拉洛奇有一位赖特上校。他们倒没什么问题。可我的确记得霍奇森先生,他去做了一次远航,便娶了一个可以做他女儿的年轻女子。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当然除了她告诉他的。”
  “而她说的不是实话?”
  “对。亲爱的,肯定不是。”
  “还不错哩。”本奇点头道,一面板起手指数人,“我们有全心全意的多拉、仪表堂堂的帕特里克、斯威腾汉姆太太、埃德蒙、菲利帕·海默斯、伊斯特布鲁克上校和太太——要是您问我的意见,应该说,您对她的看法完全正确。可她没有什么理由谋杀利蒂希亚·布莱克洛克。”
  “有些事儿布莱克洛克小姐可能心里有数,但又不愿让别人知道。”
  “哦,亲爱的,就是那种老掉牙的坦奎雷的玩意儿?那肯定是和山一样不会开口。”
  “也可能不是。你瞧,本奇,你不是那种特别在乎别人怎么看你的人。”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本奇忽然说道,“要是起来反抗,那么,就像一只迷了途的浑身发抖的猫。人们就会找到一个家,找到舒适,找到一只温暖的抚摩的手。人们都叫您老姑娘,有人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您努力保住这个……是啊,我得说,您为我展示了形形色色的人。”
  “可你对他们看得并不清楚。”马普尔小姐温和地说。
  “是吗?我漏掉了什么?朱莉娅?朱莉娅,漂亮的朱莉娅很古怪。”
  “三先令六便士。”沉着脸的女招待从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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