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更忙须一到,夜深还是点灯来。”这是陈师孟描写自己所建草堂的诗句,有人却说这是写上厕所的诗。
有人咏梅花时,写下了“三尺短墙唯有月,一湾流水寂无人”的句子,意境还算清幽。
有个轻薄的年轻人看了却笑道:“这是一幅小偷行窃图!”
——清·张培仁《妙香室丛话》
商量杀人
唐代大诗人杜甫自号少陵野老,人称杜少陵。宋朝乾道年间,司业林谦之与正字彭仲举一起游天竺山。二人小饮时谈论起诗,说到杜甫诗的妙处,两人已醉,叹道:“杜少陵可杀!”
“可杀”是表达赞美之极的用语。而隔壁有个没读过书的俗子听到了这些话,出去告诉别人说:
“有一件怪事,林司业和彭正字在天竺商量杀人!”有人问:“他们要杀谁?”那人答道:“杜少陵,不知是哪里人。”
听到这话的人几乎笑掉大牙。
——清·独逸窝退士《笑笑录》
前面也下雨
有人下雨天里在街上慢慢走。有人问他为何不快点,他答道:“前面也下雨。”
——清·独逸窝退士《笑笑录》
熊掌当小菜
《孟子》一书记载孟子的话说:鱼是我所想要的,熊掌也是我想要的,如果不能二者兼得,则舍鱼而取熊掌;生命是我想要的,道义也是我想要的,如果二者不能兼得,则应舍生而取义。古时有个教书先生就以这段话中的“熊掌亦我所欲也”为题让学生作文。
一个学生写道:“早晨作饭,是此熊掌;晚上作饭,是此熊掌。”先生看了笑道:
“连老夫都没得到熊掌尝个鲜,你却当作小菜吃!”
——清·独逸窝退士《笑笑录》
还磕头
华亭县的知县许治,以廉明著称,当地百姓对他评价不错。
有一次,有个武生扭了个乡下人来告状。许县令平素了解这个武生,知道他有时仗势欺人,便问他是什么事。武生道:“我走在街上,他挑粪,弄脏了我的衣服。”那个乡下人哀求得很可怜。
许县令便对乡下人说:“你愿意受罚吗?可以向这位相公磕头一百下!”于是让武生面向南坐了上座,让乡下人跪在下面磕头,又派一个衙役计数。
磕到七十几下时,许治忽然喊道:“停!我办事胡涂,忘了问这位相公是文生还是武生?”那人回答说是武生。许县令说:
“那么我错了。文生才值磕头一百,如果是武生,只须五十下。刚才磕了七十几下了,你应该还他二十下。”
于是又让乡下人向南坐上座,让武生在下面磕头。武生不肯,许治便命两个衙役从两边按他的头,磕了二十下了事。
武生只好气呼呼地去了。
——清·独逸窝退士《笑笑录》
“不白”之冤
有位陈句山先生,年过花甲,但胡须头发还是全黑的。裘文达便与他开玩笑说:
“若按年龄而论,您的胡须可以说是抱了‘不白’之冤。”
——清·独逸窝退士《笑笑录》
卖盐官
海丰人张穆庵任都转官,管理盐的买卖运输事宜。一天他外出,有个老妇拦住车子,控诉丈夫娶小老婆的事。张穆庵笑道:
“我是卖盐官,不管人间吃醋的事。”
——清·独逸窝退士《笑笑录》
嘲八股文
明清科举考试用八股文,当时又称时文。吴江人徐灵胎作了一篇讥刺八股文的《道情》:
“读书人,最不济,烂时文,烂如泥。国家本为求才计,谁知道变做了欺人技。三句承题,两句破题,摆尾摆头,便道是圣门高弟。可知道《三通》、《四史》是何等文章?汉祖、唐宗是那一朝皇帝?案头放高头讲章,店里买新科利器。读来肩背高低,口角嘘唏。甘蔗渣儿,嚼了又嚼,有何滋味?辜负光阴,白日昏迷。就教他骗得高官,也是百姓朝廷的晦气。”
——清·独逸窝退士《笑笑录》
再打三斤
某县令是个呆子,干了很多可笑的事。此人酒量很大,每天都要打几斤酒回来,自斟自饮。
有一天,县令正喝得高兴,忽然有人喊冤。县令醉醺醺地,嫌喊冤人坏了自己的兴头,便怒气冲冲地升堂,拍案喝道:“给我打!”但却并不掷签。衙役只好下跪请示打多少,县令用手比划着吩咐道:
“打……再打三斤。”
属吏、衙役们听了这话,竟至哄堂大笑。
又有一次,轿夫们领工钱、伙食费用,县令升堂点给时,发怒说:
“我只看见有两个人抬轿,怎么有四个人领钱?”
轿夫解释说:“轿子后面还有两个人。”
县令说:“照你说的,还是两个人!”
轿夫又解释道:“连同前面的两个人,不是四个吗?”
县令无话可说,便查验四个人的称呼。头一个叫“洋洋得意”,第二个叫“不敢放屁”,第三个叫“昏天黑地”,第四个叫“扯来扯去”。县令听了也大笑起来。
——清·独逸窝退士《笑笑录》
“蚂蚁”封翁
吴地旧俗,田地房产交易的中人称为“蚂蚁”。有个姓贾的老汉,于这个营生已三十多年,家道小康。这老汉买了个婢女为妾,生下一个儿子,请孝廉褚绍推算此儿的前程。
褚孝廉善戏谑,便与贾老开玩笑说:“令郎将来必大福大贵,你就要因儿子显贵受封,做封翁了!”贾老说:“我的职业卑贱,怎能受封?”孝廉一本正经地说:“这样说不对!
古代就有蝎子称将军,荧火虫称正字,蝴蝶被封为香国粉侯,蜜蜂升任花台刺史。这些虫类都显贵了,怎见得蚂蚁就一定卑贱!“
贾老听了很高兴,终日以封翁自居。
贾老的儿子性情憨顽,十八岁时,只有《大学》一文三页书能勉强读下来。有人问贾老:“令郎读《左传》了吗?”贾答道:“《左传》已读熟,近来我听到他在读‘右传’!”可能是听到儿子读“右传首章”、“右传二章”,就误以为有“右传”这本书。
儿子到了二十岁,仍然迟钝憨顽。贾老害怕孝廉的话不能应验,便去找孝廉询问。孝廉笑道:
“你儿子虽然贵命,但也不能这么快。蚂蚁五年而黑,十年而赤,三十年而白。这是有定数的,你只管等着就是了。”
贾老听了,信以为真。后来他儿子迷上了赌钱,逐渐荒废了学业。
后来,贾老过八十大寿,很多客人来拜贺,褚孝廉也在座。贾老又提起了旧话,孝廉说道:“你的头衔已经很高贵了,何必指望沾你儿子的光?”贾老问什么衔,孝廉答道:
“您的头衔有:中人科中人,升为卖田司主事,外任提拔为合同府知府,例封文契郎,晋封草议大夫。”
众人听了褚孝廉的妙语,乐得哄堂大笑,贾老的儿子也暗暗发笑。褚孝廉对他说:“你以后沾你父亲的光,不做茶馆大使,也能当个交易府录事。”
贾老这才领悟褚孝廉是与自己开玩笑,便断了受封赏的念头。
——清·沈起凤《谐铎》
求你别写
有一个人最喜欢给别人写字,而书法又极坏。有一天,有人手里摇着一把白纸扇走过来,这个喜欢写字的人又想给人写字。扇子的主人一听,立即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喜欢写字的人说:“不过是在扇子上写几个字而已,何必行如此大礼?”
那人答道:
“我不是求你写,我是求你别写!”
——清·小石道人《嘻谈录》
穷鬼借债
有个人极吝啬,饿了也硬撑着,舍不得吃饭,人们都称他为吝啬鬼。还有个人命极穷,哪怕只剩下一文钱,也要把它花完,才睡得着觉,人们都称他为穷命鬼。
有一天,穷命鬼去找吝啬鬼借钱。吝啬鬼说:“你的命小福薄,连一文钱都拿不祝我若借给了你,只怕你福薄灾生,人钱都保不祝”穷命鬼说:“你只管借给我,我节省着用。”
吝啬鬼说:“我说一个笑话给你听:一个人很吝啬,不仅仅是一毛不拔,就连肚子里的屎,也要拉在自己家里。有一天,他要出远门,恐怕路上要拉屎,便想:拉在外面,岂不白白丢了一泡大粪?不如带了狗去,以防意外。于是,他就带了家里的狗一同上路。
“走到中途,那人果然要拉屎。他感叹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愚人千虑,必有一得;我今天真明白这个道理了!于是拉了屎,那狗果然把屎吃了,没有浪费。可不料狗吃完屎后,自己也要拉屎,那人指着狗骂道:’没福气的东西,真是鼠肚鸡肠!你连一泡屎都消受不起,你还借的什么钱!”
——清·小石道人《嘻谈录》
兔子
有个富贵人家的主人,最喜欢听人奉承,而有些相面的人,绝不肯奉承人。有一天,喜欢奉承的人正好遇上了一个不肯奉承人的相士,让家人把相士唤来给自己相面。
相士进门登堂,看见富贵家的主人高坐在上,态度傲慢无礼。相士相了半天,说道:“贵相清奇,绝不是一般的相貌。您耳朵长,脑袋小,眼大而无神,眼睛中布满红丝,嘴唇裂开,露出牙齿,好像一个……”再往下就不敢说了。主人便追问道:“到底像个什么?”
相士回答说:“好像个兔子。”
主人听了大怒,命令左右侍从将相士绑了起来,押到一间空房里,要把他活活饿死。手下人把相士捆送到空房。一个家人在旁边劝道:“你这个人做事太不在行,我们老爷最喜欢的是听人奉承,你如果奉承他几句,给你的谢礼一定丰厚。”相士说道:“那就求二爷带我上去,重新相一相。”于是,家人来到主人面前报告说:“刚才那相士害怕老爷的虎威,一时间惊慌失措,所以相错了,何不叫他来重新相一相?”主人吩咐道:“那就把他放了,带来重新相。”
家人把相士放出来,带到主人面前。相士看了又看,相了又相,仔细端详了很久,说道:
“二爷,求你老爷仍然把我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