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后·燕栖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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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后·燕栖深宫-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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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了没几步,迎面就冤家路窄,走来一个冰冷孤傲的男子。他远远的瞧着我,目光有悲有怜,棱角分明的脸庞闪过一丝决然的心恸。我冲他礼貌的略一颔首,转过身,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燕燕!”他脚步未顿,踏过积雪,扬起一阵的雪雾,声音焦急,隐含了一丝薄怒之意。
我站住,回眸看向那个朝我飞奔而来的男子,有些诧异的道:“耶律斜轸,你为何会在这里?”
“随意走走,”他的眸子里既有意外相见的喜悦,又有礼教束缚的无奈,“不知燕燕去哪里?”
“御花园。本宫虽知此时百花凋残,并无美景,但还是想去瞧瞧一下冬日惨淡的景色。”我耐心的解释,眼光随意掠向别处。在这如此寒冷的时节,御花园应该只有傲雪梅花了罢。白梅素雅,红梅娇艳,园内引瑟台或是挽芳亭都可供赏雪小憩。
耶律斜轸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我的神色,开口笃定道:“燕燕,你不开心。”他用上了斩钉截铁的语气,未有丝毫不确定的成分。
“是。”果然不愧是和我一同长大的,对我的心思了如指掌。我索性敞开心扉,爽快的承认道。
耶律斜轸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转念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眉心一沉:“韩德让要娶亲了,到时候你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我倔强傲然的抬首,免得眼泪忍不住从眼眶中滑落。
“唉,唉……你就是太傲强了,”耶律斜轸俊颜上闪过心疼之色,“何苦这么为难自己呢?”
“这不是为难,而是成全。”我黯然垂眸,泪凝于睫。
耶律斜轸沉声道:“即使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不希望看到你不开心。既然你那么喜欢他,我也就认命,只要你能过得好,我愿意成全。那什么御花园就别去了,马上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们有什么话就好好说说吧。”
我心头一跳,不由自主的紧盯住他的眼眸,不敢置信的喃喃道:“你是说,本宫可以去见他?真的么?”
“真的,”耶律斜轸并未犹豫,就给予了我肯定的答案,“我知道他在上京的住处,你就随我一道来罢。”



、暂见·一别

一身紧致侍卫装束,头发高高的盘起,隐在圆顶黑色帽子里。我鬼鬼祟祟的跟在耶律斜轸身后,一前一后向宫门口走去。阿古骊本来也要跟着去,可耶律斜轸却说人多了目标太大,命阿古骊留在宫中应付紧急情况。阿古骊闻言神色有些黯然,却也不是不识大体之人,只好默默地答应了。由于耶律贤并未给我随意出宫的令牌,所以我的身份现在是个谜,不能大喇喇的随意出去,只得依了耶律斜轸的建议,化身一个侍卫跟在他身后浑水摸鱼。
宫门口警戒森严,人人噤若寒蝉,手执武器,漠然而立。
“参见耶律大人!”宫门口的侍卫一见到耶律斜轸,赶紧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叩礼道。
“免了,都起来吧。”耶律斜轸倒是一副镇定自若的神色,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身。
那帮侍卫这才忙不迭的站了起来。耶律斜轸并未看我,而是带头往外面走去。我头皮一麻,却也不敢出言唤住他,只得做出一副神色安然的样子,紧紧地跟上他的脚步。
一个侍卫走上前,打量了我几眼,大概是觉得眼生;目光倏地一变,冰冷的剑身瞬间横上我的脖颈,刺骨的寒气漫延开来:“你是何人?”
我微惊,正在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将声音装粗回答问题;谁知走在前头的耶律斜轸略一侧身,眸色冰寒,不动声色的给我解了围:“他是我的侍卫,随我一道进宫的。怎么,他不能出去么?”
“不不不,卑职没有这个意思,”那侍卫显然被耶律斜轸那冷如寒芒的目光给吓住,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仓皇解释,“但是依照宫规,需要例行检查……”
“你说什么?”耶律斜轸一把揪起那个侍卫的衣领,拽过那人手中的利剑抵在其咽喉处,棱角分明的脸庞焕发出迫人的戾气,“我再说最后一遍,究竟放不放?”
我没想到他这么鲁莽,赶紧焦急的给他使眼色;周围的侍卫见此情景都吓呆了,有心想劝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侍卫心知此人目前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又跟皇后交情匪浅,自是得罪不起,于是脸色苍白连连讨饶:“卑职,放,放……”
“哼!”耶律斜轸这才松了手,将利剑“咣当”一声甩在地上,回眸瞥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这么虚惊一场的出了皇宫,我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忽而又觉得有些可讽:居然这么容易?暗红色的宫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让我一时之间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做梦一般,是那么的不真实。心情激荡无比,眼眶中有股酸涩之意袭来。
耶律斜轸放慢了脚步,和我并排走,不经意间瞄见我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的道:“至于么,出个宫,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快在我手背上掐一把,”我仍旧是不敢置信,“快掐啊。”
耶律斜轸哭笑不得的伸出手,不敢使太大的力气,只轻轻的拧了一下。一种疼痛感清晰的从手背上传来,让我终于能够确定,我不是在做梦,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心头仿佛是打翻了调味盒一般,酸甜苦辣一下子全都袭了上来;这一瞬间,让我激动的想要流泪。
互思慕,幽情愫,步履促,勿回顾。
韩德让在上京的府邸看上去并未有多奢华耀眼,只是一种淡淡的明贵气息在流淌。通报了名姓之后,守门的人倒也爽快,没有多加盘问就让我们进去。
耶律斜轸倒是轻车熟路,领着我在这府邸中左拐右绕,叫我晃得头晕眼花,眼睛却时刻都不敢放松,生怕一个不留神给跟丢了。这里藕榭亭台,厅房楼阁,抄手游廊,到处都被白茫茫的瑞雪所覆盖,衬出一种空灵渺远的氛围。
很快一个奴隶迎了上来,微弓了身子对我们恭声道:“大人有请。”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里,靴子过处都留下了一个个小小的脚印。前头好像是到了正厅,我压低了帽檐,偷眼往里一瞥,浑身顿时一哆嗦,险些气得直磨牙。耶律斜轸显然也没有意识到是这种情况,他却是一点讶异之色都无,镇定的走了进去,恭敬的行了礼:“见过韩大人!”
这里面不仅有韩家父子,而且还有我不认识的一个男子,年约五十来岁上下,头发花白,腆着大肚子坐在一个木椅上。在他身边,赫然坐着一脸娇羞的李晚声!
韩匡嗣和韩德让立即迎了出来,互相寒暄了几句,唤奴婢过来敬茶,随后纷纷坐下。我不声不响的跟进,站在耶律斜轸的椅子后头,头压得很低,心跳得如同擂鼓一般,丝毫不敢去看对面那张日夜魂牵梦萦的脸。
不知道韩德让认出我来了没有,我只感觉,有一道灼热深情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往这边扫。
那个腆着大肚子的男子吃力的起身,走到耶律斜轸面前给他见礼,耶律斜轸怜他年老且又行动不便,面露一闪而逝的不忍之色:“李老爷不必多礼,坐吧。”那男子感激的望了一眼耶律斜轸,重新摇摇晃晃的走了回去。
李晚声也正要过来见礼,却被耶律斜轸一挥手止道:“李姑娘坐着就好,免了。”李晚声也不再坚持,颔首浅笑,重新坐上。
耶律斜轸看向韩家父子,剑眉一挑,没什么表情的开口道:“我今日大概是来的不凑巧,你们是不是正在讨论婚庆之事?”
韩匡嗣朗声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正是讨论此事,可巧耶律大人登门造访,也可出出主意。”
“我并未娶过亲,于此事实在不通,”耶律斜轸歉意的笑笑,“今日前来,是寻德让的,不知可否方便?”
久未出声的韩德让不知在想些什么,听闻此言忙一展袍服站起,温和道:“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去书房谈。爹爹,李伯父,晚声,你们接着聊,我就失陪了。”
李晚声面露微恼之意,却也不敢过多表露,免得被人认为失了大家闺秀应有的身份。倒是一旁的李老爷宽厚一笑:“贤侄但去无妨。”
耶律斜轸忽略掉李晚声那道恨不得吃了他的目光,眸色一凛又被很快敛去,不疾不徐的站起身来。我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紧抿双唇,脚步不错连忙跟上。
出了外面,我忽然觉得鼻尖一凉,下意识的伸手一触,这才恍然惊觉,原来又下雪了。耶律斜轸被一个奴隶带往偏房坐着喝茶去了,韩德让见其一走,立马凑了过来,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干燥温暖,力道之大几乎快把我的腕骨捏断了。
我随着他一道走向书房,帽檐、肩上、身上不知不觉飘落了许多雪花,却也顾不得去拭:“德让哥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我早就刻在了脑子里,”韩德让回手关上书房的门,将我拉进自己的怀里,眼中有浓浓的化不开的眷恋,我几乎就要在这样的眸子里迷恋沉沦,“无论你装扮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认出你。”
我无语凝噎,下意识的伸出手环上他的腰,望着他那深情绝艳的秋水目,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书房的窗子未关,大团大团的雪花簇簇而下,纷纷扬扬,如柳絮般舞风,似白蝶般翩跹,落在屋檐,洒在树梢,仿佛要挥洒出生生世世的繁华。
“燕燕,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他的呼吸热辣辣的喷在我的耳畔,让我的心没来由的起了一阵颤栗。
“我知道,我知道,”我又何尝不是相思成狂,手指大力的攥紧了他的衣衫,“德让哥哥,你……要娶亲了,从此以后……”
韩德让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我知道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有些后悔起来,忙闭了嘴巴,叹息着将额头抵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的传到我耳边:“燕燕,我韩德让许你的诺言,永远都不会变!这一生,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负你!那个晚声,我是绝对不会碰的……我只希望,在我娶亲之前,你给我生个孩子吧,我想要我们的孩子……若你不答应,可能我们韩家就绝后了……”
我心头一震,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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