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后·燕栖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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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后·燕栖深宫-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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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一个方面,然而最重要的是,万事还是要靠自己。就此想把我萧燕燕打倒,他们还没有这个本事!
落雨去了御膳房,为我们带回来似乎是昨夜剩下的晚餐。我皱皱眉,就着茶水,勉强下咽。皇后失宠,连带着一帮奴才也都开始作践起来,没人给我们好眼色。令我稍感欣慰的是,隆绪已经上了宫内皇家子弟的学堂,由韩德让亲自教书学习,他每顿可以在学堂里吃,不必在文化殿吃这些凉菜馊饭。我几乎每天都有意无意的赶得很巧,他回来之前我都吩咐众人赶紧吃完,将碗筷收好,不许让他看见。
隆绪已经四岁了,他走进来的时候,风肆虐的扬起了他的发丝,夜色在他身后沉沉关上。
“回来了?”我慈爱的冲他一挥手,他立即丢了手中的书本等物,欢快的扑了过来。
“母后,您猜猜今日儿臣给您带了什么?”隆绪促狭的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看向我道。
我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摇头笑道:“母后年岁已大,猜不出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话音一落,我顿感一种悲凉袭上心头,默默欷殻АH缃竦奈遥沤鼋龆凰辏涡木尘鸵丫饷床咨#路鹁矶嗳萌私榛持拢饩衬哑健�
隆绪拿出自己的贴身小包袱,捧出一个热乎乎的纸包:“这是韩大人要我带给母后的。”
我心旌一荡,颤抖的接过来,咬了咬嘴唇,将纸包打开。一股熟悉的香味飘了出来,我登时手一抖,瞬间热泪盈眶。
凝雾在宫中呆久了,对眼前之物却是不认得,不由得开口道:“这是什么糕点做工好精致。”
“凝雾姐姐连这个也不知道么?”落雨毕竟入宫时间短,很快一脸得色的卖弄道,“这种甜甜香香的糕点,就是桂花糕啊。”
隆绪怔怔的盯了我一会儿,忽然失声道:“母后,您怎么哭了?”
“母后没事。”我内心绞痛,努力将眼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强颜欢笑。
内殿忽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哭声。我心头一揪,忙忙的冲了进去,见到床上在睡梦中啼哭的公主耶律燕哥平安无事之后这才略略放下心来。隆庆不过才两岁,正在床边一本正经的照顾着她。
我心疼的将隆庆搂在怀里,抚摸着他那瘦小单薄的脊背,不知何故鼻子一酸,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隆绪也随着我走了进来,见此情景也黯然垂下眸,讷讷的问出口:“母后,这都快两年了,父皇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听了他这虽稚嫩却执著的语气,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将他也紧紧的搂在怀里。如今已经是保宁六年(974年)了,我就一直呆在这近似于冷宫的文化殿,基本是一步也没有迈出过。耶律贤这两年来的日子可谓屈指可数,而且每一次都是在夜深人静之时,黑暗中他倚在殿门处,只留给我一个瘦削冷毅的侧脸,让我努力瞪大双眼却依旧看不清面孔。他一来,对我都是近乎于残暴的发泄,狠狠地蹂躏,仿佛要发泄出内心的不平之意。
终于,在一次事毕后,我抓紧身上的锦被,靠在冰冷的墙边,双眼空洞而又茫然,声音凄恻冷诮:“你这么做,又是何苦呢?”我心中跟明镜一般,知晓他内心的隐秘。当他风症发作,身体虚弱之时,他愿意让我替他处理政务,参与政事;当他身体康复,勉强能够支撑之时,权力的欲望又悄悄在心头漫延,让他忍不住想从我手中夺回本属于他的权力。这,大概就是谁都难以说清的人性之复杂罢。
“我不知道我这么做究竟意义何在,”暗影幢幢处,他的表情朦胧深邃,坚毅隐忍,“我对你,终究还是不怎么放心啊。”
是的,我明白,我都明白。若是他逝世之后,他会放心的将权力移交于我;可是他现在还在世,凭空多了我这么一个政敌,他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忍受的。再加上高勋和女里在他身边进一些谗言,那么将我幽禁至此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迟早的事。于是缓和了神色,声音喑哑开口探询:“那么,你准备将我这样关到何时呢?”
“应该不远了吧,”他捂住心口咳嗽了几声,忽而自嘲的一笑,“我这病躯,也拖不了几年了。”
黑暗的夜色里很好的掩藏了我的情绪,我的心头莫名的一抽,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有。
他自顾自的冷声笑起,声音回荡在这空旷的文化殿内,久久未散;就在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之时,他蓦地顿住了笑声,低低一叹:“燕燕,这些年,你该是一直都恨我的吧?”
恨他么既无爱,又哪儿来的恨暗自敛了心神,逼迫自己正视对他的心意。结果却发现,原来自己从头到尾,对他的只有感动啊。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依旧无话,索性穿好衣服站起身来,傲然的背影,瘦削冷冽中透出一股沉郁的霸气。
我的视线随着他一道去了殿门口处。外面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
这一次后不久,我就发现自己怀了孕。孟子安虽不能一日三来,却也是隔段时间就来请一次脉。每当他用那种略带忧思的眸子瞅着我时,我只好扬扬眉,唇边露出了一抹淡然苦涩的笑意。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我诞下公主,耶律璟给她取名为耶律燕哥。我得知了之后,愈发感到凄凉讽刺,他在公主的名字里将我的小字包含进去,不知是为了彰显对我的宠爱,还是为了让我感到无语的难堪。
……
“母后,您怎么了?”隆绪见我半晌不说话,只是满脸令人心疼的漠然,心下不由得发紧,连忙攥着我的衣袖将我拉回现实。
“没什么,”我的声音有些不稳,摸了摸他的小脸,“只是想起来好多以前的事。”
隆绪左右瞄了一番,确定凝雾和落雨不会突然走进来,这才小心翼翼的凑到我耳边,低声道:“儿臣还有一事要告诉母后。”
我见了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自己的心也不由自主的高高提起,沉声道:“何事?”
“这个。”隆绪从贴身衣袖中掏出一封信,面色凝重的放入我的手心。


、三年·宫怨(下)

我看着那信封上熟悉的笔迹,怔怔的掉下泪来。松开了搂住隆绪和隆庆的手,我抑制住内心翻涌的激荡,抖抖索索的拆开了信。
“燕燕:见信如面。你幽禁之事,皇宫封锁了消息,我还是从隆绪那里得知了此事。内心忿懑,无以言表。希冀你不要放弃,我们在外面会努力说服皇上,一切终究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珍重!”
我看着信上的内容,含着眼泪微微笑了。将信封小心的折好,我将其放在滚烫的心口,微长眼睫颤动不已。
“母后,需要写回信么?”隆绪睁大眼睛看着我,仔细的揣度着我的一举一动,谨慎的开口建议道。
“不必。”我的心意,他都懂,无需我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外面夜黑如墨,万籁俱静,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我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将手伸到烛台旁边,那封信,瞬间就在我的手中化成了齑粉。
隆绪诧然的盯着那跳跃的火光,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那团火苗;隆庆还小,根本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静静的依偎在我的怀里,瘦小的身子微有颤意。
外间传来凝雾和落雨诚惶诚恐的请安声。我头皮忽然一阵发麻,猛地记起那桂花糕还在外头搁着,若是被耶律贤看到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这才回魂,暗自松了口气,那纸包应该是被凝雾提前收起来了。
珠帘被人挑起,耶律贤稳步而入,表情淡淡看不出情绪:“凝雾、落雨,你们将皇子公主都抱下去罢。”
两人齐声应是,落雨进来牵着隆绪,领他下去睡觉了。凝雾一手抱着燕哥,一手牵着隆庆,颔首告退。
他们一走,耶律贤的脸色登时有些不豫,沉默无言的走了过来,一展龙袍端坐于床上。
我垂首敛裾,只是不动声色。
“啪”的一声,他顺手抄起身旁的一盅茶盏,手一扬摔下地,发出一阵突兀的响声。我眉心一跳,很快又恢复了泰然自若,面不改色的盯着自己的鞋面。
“你猜猜今日发生了什么?”他怒极反笑,凤目里焕发出凛然的恼意,抬眸望向站在一旁的我。
“我不知道。”未及多想,我一脸坦然的回视于他,口气轻描淡写。他素来基本上是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今日一怒,必定事出有因。
耶律贤的唇边勾起了一抹危险的笑意,挑眉开口道:“你的好姐夫,他又反了!”
我一惊,心头蓦地一沉。这个宋王耶律喜隐,怎么如此屡教不改,满心觊觎那个本不属于自己的皇位,反了一次又一次。那个位子,真的有这么好么?值得这帮人不惜拼个你死我活也要冒险得到它?通过揣测耶律贤的表情,我见其虽怒气冲天,然而神色中却未见任何慌乱之意,显然此事已经被他镇压下去,于是稍稍拧眉:“纵是他再如何反,到最后还是逃不脱失败的结局。”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我:“燕燕,你是如何得知?”
“去年去追捕杀害穆宗的凶手,你不也是轻松抓获么?如今仅仅是个王爷谋反,况且又有眼线,以你的手腕,镇压下来丝毫不在话下。”我颔首答道,说的半是褒扬半是实话。去年十一月辛亥朔,耶律贤终获应历逆党近侍小哥、花哥、辛古等,将其诛之。
他不置可否,只是轻声来了一句:“我累了。”
我没敢接腔,这种一语双关的话,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我是万万不敢答言的,生怕一不留神,遭殃的就不只是我了。
“你愿意帮我么?”他见我抿紧双唇,诧异的一挑眉。
“原来愿意,”我瞬也不瞬的盯紧他的凤目,一点拐弯抹角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现在,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敢了。”
“你就这么怕我?”他笑得有些苦涩,脱口而出,“看来,你还是在恨我。”
“纠结这个话题,其实一点意思也没有。我已经保证了自己绝不僭越,可你终究还是不信我。其实我都明白,你身登九五,权倾天下,自然对手里的权利看得比什么都重,那是你自我保护的唯一武器。所以,我不怪你。”我一气呵成的将隐藏在心底的话全部说出,顿时感觉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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