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后·燕栖深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萧后·燕栖深宫- 第8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力避开我的刀锋,横枪一刺,此招凶险万分,咄咄逼人。我赶紧闪向一边,双腿紧紧夹住马腹,生怕一不留神就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手中腰刀下意识的一隔,正好堪堪架住。我不由得松了口气,明白自己刚才已经在鬼门关那里走了一圈,暂时躲过一劫。
双方部下此时一片混战,众人都杀红了眼,漫天红雨,几乎成了惨烈的肉搏战。
孔守正勒住马头,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份敬意。他喘息了会儿,似忽然忆起一事来,那张长得还算周正的脸上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来,声音仿佛也变了调:“十年前你那一踢,差点儿害得我不能人事……你说说,我该如何惩罚你?”
我闻言险些要哑然失笑,几乎忘了自己身处血肉横飞的战场。心念一动,我急忙收拾好思绪,不敢放松任何警惕之心,目光戒备的瞅着他。
他估摸着原想借此机会让我放松下来,好趁机偷袭,结果发现我丝毫没有上当的意思,面色不禁一变,多了些狠厉之色,出招愈发毒辣,招招夺命刺来。我神经绷紧,密不透风的挥刃抵抗。面对他的先发制人快手连攻,我咬紧牙关,把出平生所学,拼力抵挡住,这才勉强招架,没有处于下风。
孔守正斗得正酣,目光瞥见我身后,神情微动,不再恋战,似起了退意。我正在兀自纳闷,心头狐疑,却又不敢分心回头去瞧。只见一道熟悉的剑光闪过,瞬间一个人影就纵马赶至我身边,接替了我来对阵孔守正。
我这才敢侧过脸一瞥,目光所及处,我的瞳孔瞬间缩紧,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失声尖叫出来。只见耶律休哥浑身浴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胜数,有的还在汨汨冒血,看上去格外凄厉可怖。他咬牙硬撑,使出神威,十招之内迅速逼退孔守正,伸手抓过我的马缰绳,将我带离此处。
我们二人狂奔离去,马蹄扬起尘土,呛得我不住的咳嗽,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我却也顾不得什么,只顾夺路而逃,保全性命。
“放箭!”身后传来孔守正的厉声吩咐,忽近忽远。
“嗖嗖嗖”,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逼近而来,我头皮不觉一麻,只知道下死命的催动着□之马,拼命想要逃出这个醒不来的噩梦。
身边的耶律休哥发出了一声极低的闷哼之声,他替我拦下几只羽箭之后,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影轰然倒下,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我看得心急如焚,回头看了几眼,估摸着追兵一时半会儿不会赶过来,于是伸手一探,五指收拢,生生拉住了耶律休哥的那匹马。自己随即急急下马,将耶律休哥扶了下来,仔细检查其伤势如何。不看不打紧,一看,我的眼眶顿时湿润了。他的背部,插着三四只羽箭,血都已经凝固了。前身亦是血肉模糊,伤痕累累,触目惊心。我掏出自己随身所带金疮药和干净帕子,小心翼翼地将他的伤口清理好,旋即均匀的涂抹上药膏,用帕子包好。
从始至终,他的眉头一直都是皱着的,应该很疼吧。我吸了吸鼻子,努力抑制住眼泪,将他的衣衫一一穿戴妥当。那血迹斑斑的惨状令我简直不忍目睹,于是悄悄别开了目光。谁知这当口,耶律休哥已经醒了过来,他见此情景不由得大惊,连连道:“太后娘娘,这……”
“你试试看,还能不能走?”知他此时有些诚惶诚恐放不开,我只得转了个话题,目光坦荡,又隐含着怜惜。
耶律休哥本也不想多在那个话题上纠缠,见我这么问,连忙试着抽动了下双腿,结果却发现徒劳无功,“砰”的一下摔回原地。这么一折腾,疼得他直咧嘴,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却没有开口叫痛。我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赶紧伸出手一把扶住了他,顺手拂去了他衣衫上粘的灰尘:“不行的话就别逞能。”说毕,下意识的往周围一看,顿时惊呼出声:“咦,哀家的那匹马呢?”
耶律休哥闻言立即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只见我们身边,只剩下他自己的一匹马在一旁闲闲吃草,我的那匹马已经不知去向。他眉梢一动,笑着安慰我道:“无妨,还有一匹,总算不是太糟。”
我转念一想,这倒也是,于是就吃力地将他扶上马,随即自己一个翻身,跃了上来坐在他身前,命他靠在我身上,免得从马上跌落下去。他先还不肯,一个劲的说“使不得”,后来见我拿眼瞪他,只得虚弱无奈地一笑,终究还是靠了过来。不过他恪守君臣本分,却也不敢靠的太近。
我确定他暂时无碍,一颗心这才放了回去,双手用力地一扯马缰绳,去搜寻我们的队伍。
远方,残阳似血,将我们离去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马球·风波

作者有话要说:分离两地心冷,相顾泪眼朦胧。一腔情意付幽梦,犹记前缘誓盟。窗外料峭寒风,屋内暖光融融。繁华历尽终相逢,还看书案字誊。 ——彼岸雪《西江月》
在盛夏时节,耶律休哥的伤口痊愈的极慢,血虽然暂时止住,然而身体却还是很虚弱,暂时要远离战场的拼杀。回宫之后,我特意吩咐了孟子安去给耶律休哥治伤,嘱咐他要好生医治,不可掉以轻心。打发他走了之后,我慢步走过去推开虚掩的窗,玉手扶住,将视线投向晚来夕落的远方。那宫檐森森一角,衬着暮色渐起的天空,平添了一丝寂寥与怅惘之意。
我似看得痴了,目不转睛,眼光追随着那一抹跳跃的红,不由得幽幽的叹了口气。
战事已败,虽说多想无益,然而心头却总是有解不开的心结缠绕在此。那一场夺粮之役,那一幕血肉横飞,仍然停留在我的脑海里,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它像一个难以尽述的梦魇,经常让我在午夜梦回之时,蓦地惊醒,冷汗涔涔。待我想去追寻些什么,却发现,它只不过是南柯一梦而已。
莫说他人,我自己心中,亦有争胜的执念。然而,这次的铩羽而归,可需要我好好反思一段日子了。
“燕燕,晚饭也没好生吃,难道你要这样一直颓丧下去么?”身后珠帘轻响,带动了一阵风,一个挺拔颀长的人影渐渐明晰。他迈步进入,目光在望向我时,隐含了心疼的责备,语气虽是低沉,却用上了温和的语调。
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略略转眸,唇边漾起微笑:“现如今天气燥热,食欲不振也是有的。”
他闻言,细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走至我身边,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过我分毫,乌黑深邃的眼眸中有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在酝酿:“你的心思,旁人看不出来,我却未必猜不到。强颜欢笑,独自咽泪,这又是何苦?败了就败了,不过是一次小仗而已,下次再赢回来也就是了。”
他的语气诙谐轻松,让我忍不住脉脉凝望着他,眉梢一弯,掩唇而笑。这番话,犹如当头棒喝,让我逐渐清醒过来。自责过后,反思过后,就让这一页掀过去吧。未来的路还长,未来的战争想必也更加艰辛。
韩德让见我眉目已经舒展开来,自是欣慰不已。他满足的一叹,忽然拥住了我,凑在我耳边开口轻笑:“你既然一切都想开了,那我也就无须筹办马球集会了。”
我乍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痴痴地瞅着他俊朗的眉眼,不争气的问道:“什么马球集会?我也要参加。”说这话时,我几乎已经忘了今年已是三十六岁的年龄,兴奋地像个孩子一般,一点一点的找回了丢失了童真。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温柔的将我被风拂乱的刘海儿拨至一旁,笑容溢满:“不过是召议群臣来娱乐娱乐罢了,既能活络一下关系,又可为你改善心情。”
“既然有这么多好处,那何乐而不为呢?”我抬眸浅笑,笃定的开口道,“算上我一个。”
“你上次征战,受了伤,还是好好将息罢,”韩德让的手,指骨修长,骨节分明,轻柔地拂过我的鬓角,“到了那日,你只须端坐看台,品评即可。”他的清润目光里,包含着难以言说的疼惜与怜爱。
我感怀无奈,只得彻底缴械投降:“好,我暂时应下便是。但若是那天身体无恙,我一时兴起,下场拼球,你可不要拦我。”
他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定定的看着我,眸色缱绻眷恋。
天气渐渐转凉,阳光也没有那么艳烈,偶尔一阵沁凉的微风拂过,也褪去了盛夏的暑意。皇宫内的跑马场,一片人声鼎沸,旌旗飞扬。看台上,两边都坐满了人,大多是一些王室家眷、皇亲国戚。最上头的几个座位却空无一人。上面华盖遮蔽,绣有龙纹凤样,看上去格外显天家贵气。黄旗矗立在侧,随风舞起,猎猎飞扬。
我不紧不慢的踱步前往,释儿随侍在我身旁,手执雪白纨扇,却并未扇风。我们甫一走近,人群立即起了轰动,纷纷见礼。我彬彬有礼的颔首,旋即微微抬起裙摆,步履沉稳走上看台,找准了自己的位置,端庄的坐下。释儿在我身旁站定,低眉顺目,眼不旁视。
隆绪和萧丹慕隔了好一会儿才来,二人面色皆是不好,像是刚刚大吵了一架一般。萧丹慕红着眼圈儿,唇角微抽,敷衍着上来给我见了礼。隆绪趁这会儿功夫,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镇定的上前给我请安。
“隆绪,一会儿马球赛结束之后,你去哀家的文化殿一趟吧。”我心内有些不是滋味,面上却不肯带出分毫,语调一如往常那般温和。
“不知母后有何事?”隆绪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修眉微拢,面色犹带不解之色。
我转过脸,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不禁莞尔:“难道无事的话,皇上就不肯去哀家那里坐坐么?”
隆绪闻言颇为触动,面色逐渐舒缓下来,微微一笑,颔首道:“母后多心,朕并无此意。结束之后,朕亲自扶母后回去。”
我这才放下心来,略一点头,便将目光转了回去。不经意间眼角余光正对上萧丹慕,她本来在认真的听着我和隆绪的对话,一见我似乎是朝她那边望了过来,立即狼狈的收回了视线,不自然地调转了目光。
正在这时,场上忽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尖叫声。我闻声抬眸,只见比赛双方已经整装待发,气势如虹,十四匹马一字儿排开,乌黑发亮,骢毛密集。此次打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