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贵妃不语,台下众人却有不少陷入沉思中。真理是相通的,文官中有不少在文学造诣上都觉得越来越心有余而力不足,却一直找不到原因,方绾沁如今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画纸,穆贵妃闭了闭眼睛:“你赢了。”
方绾沁微微一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淡淡地道:“还请姐姐出下一题吧,不然等咱们结束了,皇上也不用早朝了。”
雷天狂听到她的画笑了起来:“爱妃,有哪个皇上新婚之夜第二天就上早朝的?你们放心比,朕明日不用早朝,各位卿家看到如此精彩的才艺比斗应该也不在乎这么几个时辰的时间了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场中朝臣均站起来像雷天狂行礼,自古以来都说红颜多祸水,有多少君王在妖妃的魅惑下变成昏君,却没想到方绾沁是这样的与众不同,右相董昭元不禁感慨:“得此妃也许是我元武之福啊。”
穆贵妃咬咬牙,看向方绾沁:“妹妹你的画工如此了得,相比书**力也不差吧,接下来咱们各写一对联再给各位大人定夺如何?”写对联既考书法又考文学功底,她就不信方绾沁什么都会!
“呵呵,若是姐姐只比书法那妹妹定是要认输了,不过既然比写对联,妹妹还是有些把握的。”方绾沁装模作样地笑笑,命人取来红纸,想了想就下笔了。来到古代三年,虽然把字都认得差不多了,可是这书法实在是练不起来,上官御风时常笑她的字像列阵的毛毛虫,她也只有在心浮气躁的时候才提笔安抚情绪,虽然字写得不怎么样,但不得不说练字是平静心情的好方法。
本来方绾沁还有些担心在书法这上面是不是会输得很难看,但是现在也不怕了,对联重要的还是内容,就算字丑一点,文采比穆贵妃好一些那也就差不多了。
两人的动作都很快,不一会穆贵妃就放下了手中的狼毫,一副对联被身边的宫女拿起来展示,字迹工整秀丽:“上联红妆带绾同心结,下联碧树花开并蒂莲,横批百年好合。妹妹,姐姐没有什么好送的东西,这副对联就当是送给你和皇上缔结良缘的新婚礼物了。”
“红妆带绾同心结,碧树花开并蒂莲。”方绾沁逐字逐句地念着对联,莫名地想起了司暮槿,不经意抬头看上司暮槿所在的屋顶,对上他灼灼的目光,心中轻叹:“多谢姐姐美意,妹妹他日定以大礼相还。”
这次没有要宫女动手,方绾沁自己取了桌上的对联展示给众人看,却只是取了上联:“众位大人,我这有一副上联,下联我已拟好,但是还是想请众位来对一对这下联,上联是:天作棋盘星作子,谁人敢下。”
说实话,方绾沁的字实在只能说一般,但这上联却出得十分霸气,再加上出了让众人对下联的这一手,纷纷将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还没出现的下联上面,让原本以为稳操胜券的穆贵妃银牙暗咬。
“温尚书,你可是百官中有名的才子,你可对出来了?”
“唉,叫我写几篇酸文还别去说他,可是这对对子我实在无能为力啊。”
“徐大人,您可是去年等会的对王,这对子对你来说不难吧?”
“这……还得容我想一想。”
“这对子端的难对,魅妃娘娘真是厉害啊,这样的文采,琴棋书画除了棋以外都略胜贵妃娘娘一筹,再看皇上的态度和白日的婚礼,我看要不了多久魅妃娘娘就要变成皇后娘娘了。”
“可是魅妃娘娘的字实在是个败笔,我儿今年十一写的字也比这个好些。”
“说到底娘娘也是个女流之辈,你会在你女儿身上花那么多心思培养啊?而且娘娘还是来自民间,按我说娘娘这等聪慧已实属不易。”
“先不说这些,有人对上没有啊?”不知谁问出了这一句,场中顿时安静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应声。
方绾沁也不觉得意外,好像这对子的确挺难,就在她打算公布下联的时候,一个有些瑟缩的声音响了起来:“草、草民有一对。”
方绾沁眼前一亮,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从人群中站起来,脸上因为害羞和紧张涨的通红,声音却无比坚定:“娘娘,草民想试一试。”
“别紧张,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位大人家的孩子?”方绾沁用笑容安抚他的情绪,看他的双手不停地绞着衣摆就知道他有多紧张。
“草民名叫鲁昀,家父乃是吏部的鲁植。”鲁昀在方绾沁的鼓励下缓和了紧张的情绪说道。
“那么鲁公子,把你的下联说出来吧。”
“海为画纸雨为墨,哪个能画。”顿了一顿,鲁昀说出了心中的答案,一时间,原本等着看好戏一众人也也愣了一愣,念着鲁昀对的下联,觉得对得极为工整:“诶,鲁大人的儿子不错啊!”
重复了一遍鲁昀对的下联,方绾沁也觉得不错,于是笑了:“不错,这下联对得很工整,我没有什么可送你的,这副对联字虽然字不怎么样,但要是加上皇上的落款的画应该价值还是不错的,就让皇上盖了章送给你吧,希望你以后能继续钻研学问,成为国家的栋梁。”说完方绾沁又转向雷天狂:“皇上,可不可以?”
三十八、赌斗(8)
更新时间:2012531 13:42:56 本章字数:2356
雷天狂宠溺地笑了:“你说了算,可是爱妃,你自己的下联还没让我们看呢。”
“是,臣妾疏忽了。”方绾沁也笑笑,把上联放到桌上,拿起下联来展示给众人,“皇上,上下联都有了,却是缺一个横批,不如您给臣妾提一个?”
“雷为战鼓电为旗,哪个敢战?”雷天狂将下联上的字读了出来,脸上全是欣喜之意:“好好好!爱妃当真是才女,这样大气的对联连朕也想不出来,横批嘛,与日争辉可好?”
“皇上觉得好便好。”方绾沁没有奉承的意思,将对联递给过来取的胡达,道,“这一次臣妾输了,字写得不好让众位见笑了,而且还缺了横批,姐姐,这下可是平手了,输赢怎么论?”
穆贵妃因方绾沁的认输而松了口气,刚才看百官和雷天狂的表现她以为众人肯定是要偏向她的了,没想到她自己认输了,想了想,还是觉得能平手真是万幸:“既然是平手,那就当之前的赌约不存在吧,权当是给皇上看了个乐子,妹妹你说呢?”
在穆贵妃看来,她说这话已经是给方绾沁台阶下了,却不知方绾沁怎么可能让她的退出妨碍自己的计划,以袖掩口轻笑起来:“姐姐这话说的,明明是约定好的事情怎么可能当做不存在呢?妹妹还真是有个怪脾气,要么就不和人比,要么就一定要比出个高低。”
听到此话,穆贵妃不禁变色:“这话是何意?”
“姐姐,反正明儿个皇上是不会早朝的了,今日咱们就玩得晚一点又如何?再说若是我们就这么平手结束了,玥王可就赚大发了,再比一场如何?让皇上出题。”方绾沁美眸流转看向雷天狂,雷天狂皱起了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她现在表现得就像个咄咄逼人的讨厌女人,可是奇怪的是他觉得这不是她的本意,为什么?
“这……”穆贵妃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自从进宫以来,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好像被逼到悬崖边不得不往下跳一样。
“怎么?当初想要和我比的时候你怎么不犹豫了?现在又是怎么?”方绾沁勾起一边的唇角冷笑,反正她进宫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得到雷天狂的宠信,查明事情真相就会走,那她何必在乎别人怎么看她?“现在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怎么能说停就停呢?只比一场。”
看着原本像个温良女子的方绾沁忽然变了个样子似的,穆贵妃说不出的心惊,她刚刚一直在演戏?那副淑女的样子都是骗人的?
“姐姐还是快做决定吧,此事结束我还要回去睡觉。”方绾沁的音量很低,穆贵妃却听得清清楚楚,犹豫了一下,穆贵妃点下了头:“好,再比一场,还请皇上出题。”如今她已经骑虎难下,若她在此时执意退出,今后在这后宫之中就不会有她的立足之地了,赢了是十五夜的恩宠,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皇上后宫众多,一年半载宠幸不到一次也是正常的。
听到穆贵妃的答复,方绾沁笑了,转向雷天狂:“皇上,出题吧。”
雷天狂感受不到戏台上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可是对方绾沁却越来越好奇,这几场比试下来方绾沁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惊奇,而她刚刚和之前判若两人的举止也让他好奇不已,想了想,他说:“大家都知道最近犬戎犯境的事,虽然战事告捷,但犬戎每隔几年就会骚扰边境,每次被打回去,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之后又会卷土重来,不知两位爱妃对此可有良策?”他想要知道,她的底牌。
向女人讯问国家大事?皇上莫不是疯了?众臣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可是谁也不敢说出来,这宫里说皇上的坏话,又不是找死。
穆贵妃没有多想,这段时间雷天狂经常去她的宫里,她知道他每天有多累,每晚都几乎天亮才睡,睡下没多久又要起来早朝,所以她现在想着,是不是雷天狂真的很烦恼这件事才会讯问她们,于是想了想,说:“臣妾以为,犬戎地处元武北面的荒凉之地,一直以来最大的问题就是口粮不足,所以才会屡屡犯境企图抢夺我国的资源,如此一来,我们可以派使者前去招安,带去大批的粮食种子和种植知识,只要他们解决粮食问题就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
方绾沁听在耳中,心里不屑一顾,北地真的荒凉吗?犬戎真的缺粮食吗?这个女人的消息到底从哪里来的?犬戎如果真的缺粮食,又哪来的精力练兵攻打元武?每一次战败都会损失大量的人力物力,修养几年之后就能卷土重来怎么可能缺粮?按她的看法犬戎根本就是野心很大,早就想要吞并元武,可是虽然兵强马壮,可是一直一来都没有足够好的谋士,所以才会变成这种情况。
雷天狂对穆贵妃的回答不置可否,犬戎在元武诸国看来一直都是不开化的蛮族,可是事实上犬戎虽然地处北地气候寒冷且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