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都是黑色的魔法袍。像流动着的黑暗。
彼此接近对方,连一秒钟也不需要。
但是,那个男人不会让他靠近,因为,那男人擅长远距离作战。在火石光电之间。两人已经交换了位置,那瞬间两人已经交换了无数招。
罗礼一击不中,停下来,以最初始的方式盯着男人,而男人站在璃盏前方,璃盏从来不当君子,见形势正好,手一扬,刻画出星形轨道的魔法阵。三个环形彼此重叠,立刻把那个男人困在当中。
男人的魔法袍微微飘动,他突然侧过头来看着璃盏,那眼神如同亡灵一般,璃盏只觉得心底莫名地一寒,竟无法动弹。
那男人毫无气息地靠近她。她震惊得连反应都无法做出。她明明看到了,看到那个男人踏出了她的魔法困阵,可却连那个男人来到了她的面前还无法注意到。
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璃盏这才理解到她的敌人根本是一个怪物。一个没有灵魂的怪物,或者说,他与那些被罗礼杀掉的人偶没什么两样。
他身上没有魔法波,却能杀人于无形。
他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她,朝她伸出左手,他的左手就像被昆虫啃掉了皮肉一样,看得到节节的骨头,在黑夜中,如同一堆白骨,但那手掌充满了力道。
璃盏越看越觉得恶寒,拿出羽毛笔使劲地往男人戳去。
男人的骷髅指头刚要碰到她的脸,突然后背一僵,一道魔刀精准地射中他伸出手,他回过头,手颤了颤,手腕被整齐地切断了。
但是,被魔刀切断的手掌,没有从手腕上掉下来。
明明魔法刀就像切萝卜一样漂亮地切了下去,但对方只是胳膊抖了抖,那只手掌又重新合了回去。
他伸出右手,试图去掐璃盏的脖子。
罗礼神色不动,他平视着那家伙的接驳回去的手腕一一不管是什么人,在把自己的强项露出来时,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缺陷。
男人掐住璃盏的手,又瞬间被罗礼切断了。
他就这样一口气切断敌人的双脚,把他的手又从胳膊上整齐地截下来,把魔刀射进像气球一样飘着的男人的身体里,将他无情地甩在地面上。
魔刀无情地贯穿他的心脏。
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惊讶或者恐惧的表情。但是那一瞬间,璃盏感觉到不对,如果那男人就这样死了,那也未免死得太容易了一些。
她下意识地发出几道银光棒,嗖嗖地全射进男人的身体。男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黑色的魔法袍爆炸开来,璃盏来不及说话就被恐惧的黑暗蒙蔽了眼睛,所有的感官都被屏蔽了功能。她本能地靠在墙角处,却见罗礼扇过来,画下一个结界,将她罩住。
待遮天蔽日的黑暗过去,两人终于明白了玄机所在。
一一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像他们表面所看到的那么高大,也不是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飘忽,实际上,那个男人是一个不到一米五的侏儒!
黑色的魔法袍掩盖了他的一切,让他的体型看起来如同正常人一样。那所谓的骷髅般的手,其实都只是衣服中的道具而已。
男人露出原貌之后,脸上带着恐惧、恼羞,甚至不敢与他们说话,“刺溜”一声,消失在了黑暗中。
璃盏与罗礼面面相觑。
罗礼轻声道:“先离开。”
为了防止别人截杀,两人没有从原路返回,走出建筑之后,罗礼切开异空间的结界,跳出异空间。
璃盏回首望了望那高耸得在黑暗中看不到顶端的底狱,问道:“这里面会不会有很多很诡异的人?”
比如,那侏儒男人。
一个尚且难以对付,如果整个监狱中都是奇葩,那更难说。
罗礼想了想,道:“如无意外,他应该是魔法公会技术开发局的局长。此人擅长操纵术,被人称为人偶师,利用精灵血和血咒术可以将尸体制作成人偶,远程操控。”
“你的意思是……?”璃盏刚想起什么,不禁想起艾浓来。以前艾浓说过,黑灵师把精灵当做修炼之神物来修炼,修炼,还有一种人,激发精灵魔法师的的特质,制作成人偶之后,可以当做精灵魔法师用。
和精灵魔法师相关的东西,没有人能比艾浓更熟悉。
她当机立断,向艾浓发送通讯申请。
艾浓也想不到魔法公会中有人竟会偷偷摸摸做这种事情,气得脸都透明了,立刻起身赶往列罗市。
在艾浓到达列罗市 之前,璃盏没有再轻举妄动,只是私下搜寻一些关于那个侏儒的男人的资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
璃盏没办法了解列罗底狱中究竟有哪些人。但侏儒是属于里面的其中一个,那些在列罗底狱中的人必定属于列罗的圈子里的人,只要她稍加留心,就能把里面的人物都找出来!
她只是没想到,那技术开发局局长不但是一个变态,而且是一个很精的人。
在璃盏调查他的时候,他也在调查着璃盏。
很多人都想抓璃盏,或为了威胁王子誉,或为了威胁黑魔法师,但是,技术开发局局长不是这么“庸俗”的人,他觉得自己不能让璃盏落入别人的手里,一定要在别人之前抓到她!
原因是,他看上了璃盏独特的血统。
“你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啊!”侏儒望着照片上的人,露出痴迷的笑容,精灵、黑魔法师、杀手,这是多么完美的血统组合!
那感觉就像是黄金痴迷者看到了满地的金子。现在,他唯一需要做的是,去把这些金子都收集回来,放在怀里好好地抚摸一番。
“安杰璃盏……”侏儒呢喃着,用最深情的语气念着璃盏的名字……“我一定不会那么快就下手的,我一定会把你的血液、你的体毛、你的皮肤,全部全部都化验一遍,找到最好的参数,用最上等的溶液,将你制作最漂亮最迷人最可爱的标本!”
行动迅速如他,璃盏第二天就不得不搬离了酒店。
因为第二天,酒店里突然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说火,她上洗手间时突然发现洗手间里的镜子会动,她走出门时,发现脚下的地毯里好像藏着些什么,她打开窗时,感觉窗棂的软硬度不对……
远距离操控的人偶师,有时候比杀手更恐怖。他们可以操控一切你日常生活中不甚留意的东西,紧紧盯着你,在你毫无提防的情况下成为他的瓮中之鳖。
璃盏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向来相信自己的感觉,察觉不对,立刻搬走。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能彼此照应,她搬到了罗礼的住处。
罗礼是一个杀手。
但罗礼也很热爱生活。
据说,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清晨天蒙蒙亮时上山打猎……
他大概是预计这件事情的时间不短,一来到列罗市就买了一栋房子,璃盏搬到他那里时,刚好看到他围着浅葱色的围裙提着水壶在走廊前浇花……
☆、246 杀手不太冷
璃盏承认自己在那瞬间被雷了一下。
杀手是既空虚又梦幻的职业,璃盏一直很难想象,必杀客家族究竟是怎么生活的,像好莱坞电影中那般冷峻优雅?像某些小说中写的多情杀手无情枪?漠然的姿态,刚毅冷酷的线条,吸引着无数对这个职业一无所知的人。也同样吸引着璃盏。
璃盏来之前设想过无数次罗礼的生活,住在人稀少的地方,有一大片土地,可以在里面尽情地玩射杀……她甚至想着,他会不会也把她教成杀手?
事实与幻想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幸而罗礼是一个非常专业的杀手,他可以把自己伪装成任何一种状态。就如眼前这般,在他浇花的时候,他像足了园丁,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更不会令人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杀手。
所以,璃盏很快就接受了,笑着朝他打招呼,“舅舅。”
罗礼直起腰身笑了笑,示意她随意,自己又继续浇花。
璃盏也不打扰他,拖着行李自顾自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十八年的老房子,三层,独门独户,在阳光的地方感觉半新不旧,在墙角处有些剥落,种着绿油油的藤爬植物,遮盖了半面墙,显得十分阴凉,有一个古典到底走廊,走廊两旁种满了花。
罗礼浇完花,洗干净手,踢踏着人字拖走进屋里,对坐在欑木沙发上的璃盏道:“三楼有个房间我住了,其余随你选。”
璃盏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早就选好了,二楼靠南的位置。”她笑了笑,拿起水壶倒了两杯开水,一杯拿来慰劳他。鬼精灵地转着眼睛道,“话说小舅舅,谁要是嫁给你太幸福了。这地方收拾得那个干净,我都不好意思进来!”
罗礼斜了她一眼,端起冒着余温的热水杯道:“我不喝热水,不管春夏秋冬,下次记得。”他把水杯靠近唇边吹了吹,把水吹凉了些,一口喝光了。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又道,“别叫我小舅舅。我们家可没人按辈分称呼。”
璃盏用意外的眼神看着他,好半晌,突地笑道:“骗人吧你!你一定是觉得我把你叫老了。”
罗礼一脸不满:“你明白就好。”
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流。短短几句打闹的话把两人的陌生感除去,轻轻松松地称兄道弟起来。
家人就是家人。
就算再久不见,就算是再陌生的灵魂,那份归属感始终都在。一家人,血浓于水。璃盏当下也一点都不客气,完全把罗礼临时住所当成了自己的家。
罗礼是一个没有架子的人,就算有,那也是在他杀人的时候。璃盏与他相处之后,觉得他唯一的缺点是:洁癖。
他杀人一定要杀得干干净净。不留活口,不流血。
那群技术开发局局长派来的人,被罗礼拦在家门三百米的地方一个一个地干掉,用他的话说,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的血弄脏他的地方。
璃盏不知怎么的,瞬间以非常脱线的方式捂住了自己的PP。心里恐惧地想着,要是来大姨妈,怎么办?会不会被他扫地出门去?!
她安安心心地住了两天,第三天,艾浓终于来到了列罗市,找到璃盏。艾浓比璃盏更加不客气,一住进去,就各种颐指气使,“小璃,帮我拿拖鞋!小璃帮我倒酒!”
艾浓年纪小小却是个酒鬼,平时都是拿酒当水喝,有千杯不醉的海量。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见璃盏不为所动,小小年纪终究是忍不住气,问道:“你怎么不去拿?”
璃盏倚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