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门空海之大唐鬼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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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门空海之大唐鬼宴-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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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
  “会说有些事是正确,有些事是错误,那不是天地之理,只有人才这么说的。”
  “喔。”
  “区分事情是对或错,那是人讲的道理。”
  “嗯。”
  “换言之,如果那小石子是正确无误的,那么,即使是具有毒性的蛇,也是对的。”
  “——”
  “假使桃花是对的,那么,就算是路边的狗屎,也都是对的。”
  “——”
  “因为桃花芳香所以是对的,狗屎恶臭所以是错的,这是人讲的道理。”
  “嗯、嗯、嗯。”
  “密法教义的首要之事,便是向自己的灵魂大喊,这天地间的所有一切都是对的。也就是说,必须双手环抱这宇宙间存在的万事万物——”
  “——”
  “如此,就能理解了。”
  “理解什么?”
  “理解双手环抱这宇宙的自我,其实和其他事物一样,同时也整个儿被这宇宙所环抱。”说到这里,空海停了下来,直直望着逸势。
  “喂,空海。”逸势说:
  “听你这么说,我似乎明白了某些道理,不过,愈听也愈胡涂啊——”
  “是吗?”
  “空海啊,莫非你是将我比作毒蛇?”
  “我没这样说。”
  “感觉你好像也将我比作狗屎。”
  “我也没这样说啊。”
  “是吗?”
  “我只是说,所有一切的你,存在于此都是对的。”
  “可是,你刚刚说不是讲了很复杂的话吗?”
  “没有。”
  “不是讲了吗?”
  “没有。”空海笑道。逸势跟着微笑起来。
  “总觉得……”逸势边走边说。
  “怎么了,逸势。”
  “在莫名其妙的当儿,我似乎又上了你的当。”
  “我可没骗你。”
  “我只是说感觉而已。不过,你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男子啊,空海——”逸势不胜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哪里不可思议?”
  “你不是总能保持平常的你吗?”
  “你不也是平常的你吗?”
  “别瞎扯。我是想向你致谢。”
  “致谢?”
  “是啊。你总是跟平常一样,结果,连我也感觉茅塞顿开似的。”
  “是吗?”
  “事情到此地步,我再度深深感觉……”
  “怎么了?”
  “总觉得,我们好像已踏进可怕的事情之中了。”
  逸势以大醉骤醒的神情说道。
  第二十九章 咒术大战
  翌日——
  午前,子英和赤出现在西明寺。
  大猴带领两人来到空海的房间。
  子英和赤面无笑容,坐在空海与昨晚留宿此地的逸势面前。
  赤的目光比昨日更加犀利,双唇紧闭,唇纹更加明显。
  不论子英或赤,两人年纪约莫二十五六上下。
  “空海先生——”赤紧张地说。
  “嗯。”空海面带微笑望着两人。
  “果然如先生所料。”
  “什么事?”
  “肉的事。”
  “肉?”
  “柳大人已向惠果阿阇梨报告昨天的事,阿阇梨立刻命人准备与皇上等重的生肉。”
  “柳大人说,事情正如空海先生所预料。”子英说道。
  “这么一来,阿阇梨多少也可以养精蓄锐一下了。”空海答道。
  “真的这样啊,空海,你都说中了。”逸势说道。
  其实,逸势昨晚才从空海那里听到惠果阿阇梨所施展的法术。
  以下就是它的内容。
  该法名为“转法轮菩萨摧魔怨敌法”。
  也简称“转法轮法”或“摧魔怨敌法”。
  它是摧灭这世间存在的一切恶魔或怨敌、至高无上的降伏之法。
  一般来说,那不是为个人所作的法,惟有国家遭受危险,或濒临存亡关头时,才可施用此法。
  此乃秘法中的秘法,是必置怨敌于死地的绝法。
  此法源起自天竺——印度。
  密教僧人不空,东渡来唐时传入。不空——也就是惠果阿阇梨的师父,他并非汉人,而是道道地地的天竺人。
  不空用唐语所翻译的《转法轮菩萨摧魔怨敌法》,记载了此法的施行步骤。
  后来,空海将此书带回日本,成为真言宗野泽十二流派当中首屈一指的安祥寺流派秘法,慎重地传承了下来。
  基本上,此法是为了国家社稷,但有时也为个人而进行。在这种情形下,就要采用降伏菩提大敌——无明、烦恼的方法。
  具体来说,国家社稷面临危机,就在坛上设置转法轮筒,然后作法。
  转法轮筒是以苦楝木制成。根据《转法轮菩萨摧魔怨敌法》一书记载,将苦楝木削成圆形,长十二指、圆周八指。
  转法轮筒的上下四周,雕绘十六大护或八辐轮图案,筒内则封存折叠的怨敌人偶。
  怨偶的双脚必须写上怨家或怨敌的名字。
  装入怨敌人偶时,还必须让不动明王像踩着其头部和腹部,脚底写着其姓名。
  法坛供奉上转法轮筒之后,接着召请十六大护、王城镇守等诸神,以十八种方式作法护持。
  作法终结后,取出怨偶,投入炉火焚烧。
  至于本尊为何,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弥勒佛所示现、具有摧魔怨敌之相的大轮金刚;也有人说是摧魔怨敌菩萨本身;更有人说是代表转法轮智的大威德明王,或金刚萨埵、金轮佛顶,甚至说是转法轮筒本身。
  “想必还加入了他自己的法功,但我想惠果阿阇梨所施展的,应该是这个——”空海向逸势如此说明。
  当时,逸势问空海:
  “不过,空海啊,这么说来,惠果阿阇梨岂不是要在怨偶上写上名字——”
  “大概吧。”
  “那也就是说,阿阇梨已知道怨敌的名字了?”
  “应该是吧。”
  “那他到底是写上督鲁治咒师的名字,还是白龙的名字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空海闭上眼睛说道:
  “不过,如果写上真名,法力也会大增——”
  “真名?”
  “所以逸势啊,假如你与可能对你下咒的家伙碰面时,记得要用假名比较好。”空海笑道。
  这是昨晚的事。
  “话又说回来——”空海对神情紧张的子英和赤说:
  “昨天,子英曾到崇德坊督鲁治咒师的宅邸走了一趟吧。”
  “去了。”
  “结果如何?”
  “不见督鲁治咒师踪影。”
  “那女人呢?”
  “女人也不见了,毫无人影,两人似乎都走了。”
  “那,情况如何?”
  被空海一问,子英微微皱起眉头。
  “惨不忍睹,非常骇人。满地都是狗尸或蛇、蟾蜍、蜈蚣的遗骸,暴露在庭院中——”
  据说,庭院角落里,光是狗头就堆积了上百个。
  还有同样数量的狗身残骸,埋藏在庭院地下。
  被煮杀或碎裂的蛇尸,约有三百余条。
  相同下场的蟾蜍遗体,逼近四百只。
  渗透进入土中的狗血气味和腐臭,浓烈地飘浮在空中。
  “有件事很怪。”子英说。
  “怪事?”
  “那里不仅有尸骸,还有活物。”
  “活物?”
  “瓮里的活蛇,还有二百条左右。蟾蜍大约也接近这个数量——”
  “是吗?”
  “还有狗。”
  “狗?”
  “是的。废宅内有十几只狗游荡着,有些还抢食同伴尸骸。”
  “原来——”
  “这是怎么回事?说起来,不论狗、蛇或蟾蜍,都是施咒的道具。把它们留了下来,莫非想要停止施咒——”
  “是吗?都留下来了——”
  “狗的数量应该更多才对吧,我想许多狗都逃出去了,只残留一些在宅邸内。”
  “大概有几种可能。”
  “喔。”
  “一是如同子英所说,他们放弃施咒了。”
  “是。”
  “另一则是,他们放弃之前的咒法,改施其他咒术。”
  “因为他们所施行的咒术,已被人知道,确实有可能改用他法。”
  “或是故意留下狗、蛇,让人以为他们要改法,其实继续施行原来的咒术——”
  “——”
  “或者只是因为走避不及,无法将大量的狗、蛇运往他处。再说,那些活物一起运走也太惹人注目了。要不,就是已运走一部分,留下部分狗、蛇——”
  “到底是哪个呢?”
  “现在无需判断。目前的问题是督鲁治咒师到哪里去了?关于这点,你们可有什么线索?”
  “没有。”子英摇摇头:
  “我们不露痕迹地问过附近的人,不过,尚未有人通报状似督鲁治咒师一行人的去向。”
  “是吗?”
  “我们无法大肆访查。因为皇上被下咒这种事,绝不能公诸于世。”赤有点焦躁地说。
  “说的也是。”
  “如果有什么新发展,应该会有人来向我或赤通报,到时会立刻转达给空海先生——”
  “明白了。”
  “对了,昨天您提到关于这件事,有一、两点或可交代我们。”赤问道。
  “您尽管吩咐。”子英接着说。
  “其实,我现在有种种想法,想要先确认一下。”
  “什么事?”
  “先前你去过的崇德坊宅邸,你可晓得那间屋主是谁?”
  “这个,我想立刻查得出来。”
  “那就拜托你了。”
  “屋主是谁,其中有问题吗?”
  “我刚刚说过了,有种种想法。只是,你们还是不要有先入之见比较好,因此,目前先不说明。人往往只想找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反而看不见其他事——”
  “知道了。”子英点头。
  “那么,我该做什么才好呢?”
  “赤,我先拜托你这件事——”
  空海从怀里取出一张四折的纸,打开来让大家观看。
  上面用汉文写着:
  天空放晴日,亟思再吃瓜。
  “这是?”赤问道。
  “我昨晚所写的。”
  “所以……”赤一副诧异的神情。
  “我想请你们再多写几张,拿到朱雀大街、西市、东市显眼的地方张贴。”
  “张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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