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名唤雾雨的颇为识趣地敛了笑容,拉着烟雨恭敬立于那姑娘身后,而那姑娘一肃面容,向前半步,直向姚遥逼视过来,张口便极为不客气地问道:“苔心,这女人是谁?”
姚遥面上还挂着那似是而非的笑意,也不答话,只撇眼瞧向苔心,看她如何回话。
苔心苦笑一下,上前施了一礼,应道:“回姑娘,这位是程夫人。”
“程夫人?”那姑娘皱了眉,略作思量,突地圆睁了一双杏眼,叱道:“胡说八道,程哥哥什么时候娶了夫人?她到底是谁?”
咦,有意思了,姚遥饶有兴趣地仔细打量这位姑娘,嗯,不过十五/六的年纪,想那程承池做她爹都绰绰有余了,居然还被称作哥哥,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苔心心里憋屈,越发怨念这位程夫人,也不知那蕊心与沉心怎么做事的,这等小事都做不妥当,看来,真要好好敲打敲打了。她脸上挂出笑来,柔声回道:“回姑娘,奴婢只知这位夫人夫家姓程,与程公子颇有些渊源,其他的,奴婢不知。”苔心是个有灵性的,一句话里解释出两层意思来,一则,否了姚遥是程承池的夫人,二则,也挑明了姚遥与程承池有些关系,但什么关系,却是说得暖昧异常,隐隐晦晦,极为不清。
那姑娘确实年纪小些,她听了苔心的解释,面上一缓,似是心内放松了一些,这才打眼细看姚遥,姚遥面上的笑仍就带着,左右这也不甚费力,她与那姑娘对视着,眼里刻意散出些善意来,这好不容易碰着一人,自当好好地聊聊才是。
那姑娘提步欲上台阶,后头那两丫头忙上前扶了她的胳膊,待行至唯一的桌子旁,那雾雨忙不迭地擦了石凳,又不知自身上哪处抽出来个小垫子,铺好,扶了那姑娘坐稳,方退后半步,侍立于旁。
姚遥自这姑娘开口,便散了坐姿,端得不那么直了,她摇着手上的帕子,微转了头,细声问道:“苔心,也不知那蕊心与沉心备得如何?不若,你去更衣,顺路去瞧瞧?”
苔心为难地看了一眼那姑娘,微屈了膝,小声回道:“夫人,这府里您不熟,独留了您在这里,奴婢不放心,再待一会儿吧,想必那蕊心与沉心快来了。”
姚遥眼里明暗未定,她唇间带丝戏谑,瞧着苔心,半晌儿,才柔声劝道:“去吧,才刚不是忍耐不住了吗?这伤了身体,便不好了。”
苔心还待辩白,却见姚遥眼里闪过一丝厉光,后头的话生生地忍住了,她施了一礼,应声道:“是,夫人。”言罢,又对着那姑娘屈膝告退。不过,临行时,她死死地盯看了一眼烟雨,才彻底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忘了;得祝大家新年快乐;元旦更乐;哈。
68、V章
姚遥挑眉瞧着苔心的这些个小动作,未置可否;那烟雨倒也是个机灵的;只略一怔,便俯身在那姑娘耳侧说了什么;那姑娘点头应道:“那你去吧。”
那烟雨便对着姚遥略施一礼;快步退了出去,姚遥瞧着这丫头作派;应是那姑娘跟前贴心的,这让她份外想念秋意;若是几个秋在自己跟前;怎么也是向着自己的;哪像那几个丫鬟;通通跟程承池一个鼻孔出气;呜,也不知秋意如何了?受了苦没?姚遥心又揪了起来,也有些走神。
“喂,你是谁?与我程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那姑娘一直未等到姚遥出声,便不甚客气地开口问道。
姚遥回神瞧着她,之前在远处听到的那温婉声音被现下这霸道无理的音调所取代,先入为主的印象被扭转,姚遥叹了口气,这人还得接触,相谈了才知根底,才会了解脾性,才知与自己合不合拍,能否相交得来,而眼下这位姑娘,明显就不是自己的菜,不甚合乎口味了,不过……
姚遥面上挂出和善的笑意,喟叹了口气,柔声道:“姑娘真是貌美,看得我竟是出了神,容我冒昧的猜一猜,想必姑娘有十五了吧?”
那姑娘听姚遥如此直白地夸她,面上一红,羞了脸,她略垂了头,咬了下唇,才细声应道:“玉儿十月便十五了。”
“真是好年纪,青春水嫩的。”姚遥赞道,随后看着那玉儿,轻声续道:“女儿家需娇养,我看姑娘样子,父母亲定是对你宠爱有加?”
“那是自然。”小姑娘两颊仍飘着红晕,却是抬了头,看着姚遥,眼里带着自满,她应道:“爹娘自是疼爱我,事事均都应着我。”
“哦。”姚遥面带调侃,玩笑道:“我若有一个如你这般秀丽端庄的女儿,也会事事应下的。”
玉儿瞪圆了眼,嗔道:“夫人瞎说,您这般年纪,怎会有我这般大的女儿?”
“唔。”姚遥笑笑,柔声接道:“我当玉儿是夸我,不过,我家那个,已是启蒙三年了。”姚遥模糊了纵儿的年纪,将纵儿三岁认字起说成启蒙,而实际上,这个年代,一般人家的孩子均是要五岁才开始启蒙的。
“怎么会?”玉儿瞠目看向姚遥,却见姚遥面上极为自然,看着她,轻点了点头,她讶叹了一声,才接道:“真的呀?真是看不出来呀。”
“已是老喽,岁月不饶人呐。”姚遥装腔作势地感叹了一番,倒真是卸下不少那玉儿姑娘的警惕心。只听她“咯咯”地爽笑几声,才夸道:“夫人看不出年纪来,玉儿觉得夫人还是很年轻的。”
“好,我当恭维的话听。”姚遥痛快地接口,随后,状似极为随意地问道:“玉儿姑娘在贾府行几呀?”
“噢,我下头还有个弟弟。”
“啊,那玉儿姑娘竟是长女啊?”
“嗯。”
“长女身份尊贵,却也需做好下头弟妹的榜样,想来玉儿姑娘也是不轻松啊。”姚遥极为同情地续道。
“不会,我家只有我与我弟两人。”
“啊。”姚遥略讶了一下,感叹道:“若这般,想来贾府里的老爷夫人定是恩爱非常,容不得旁人插足。”姚遥偷换了名称,不再称其爹娘,她如此说着这番话,却是暗自观察玉儿的反应,果然,这小姑娘年纪小,面上功夫还差些,一听得夫人两字,脸上便僵了僵,虽是仍挂着笑,低应了一声,未曾开口申明,但那笑意却是勉强多了。
姚遥心下乐了乐,那苔心说得清楚,这贾府里还未曾有夫人,你那个娘到头不过是个太太,你倒也不客气,还嗯呐?姚遥这恶趣味,不知是因为这姑娘刚开始对她的不甚客气,或是因着旁的原因,这家伙,年纪一大把了,还欺负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真是不知羞哇。
“嗯……”姚遥一副艳羡的表情思量了一忽,才突地似想来什么般问道:“玉儿姑娘,我来贵府上也近十日了,却未得见夫人召见,不知是因着何事耽搁了?”
“唔,这个。”小姑娘有些局促,眼光闪了闪,才牵出抹笑来,应道:“我娘一直身体不甚好,精神上便差些,也极少出院子……”她一顿,转了话题问道:“倒是夫人是如何来得我们府上?我们竟是不知呢?”
话题甩了回来,姚遥笑着应道:“我是程大公子远亲,路上巧遇,同行了一段路,却不料在途中出了岔子,失了我的随侍,程大公子好心,将我带于你们府上暂居,待他将问题解决了,会安全带回我的丫鬟仆从,我再赶路。”姚遥巧妙地将自己与程承池关系剥离开来,且未言明日后会否还同路。姚遥说这番话,便料定了那苔心定不会四处扬说程承池与自己的怪异关系,左右自己在这府内时定是不会挑明,而自己离了这里,任它如何编排,自己也是听不见的,只要不扰心,人家爱说什么便说去好了,人嘴两张皮,黑白任它论。
“嗯,程哥哥是好人。”小玉儿颊上又飘出两朵红晕,甜甜地如此注释了一句。这小姑娘卸□上的炸毛,倒显得可爱多了,实话说来,这姑娘虽说有些娇纵,但骨子里的性子却是较为温和的,估计是遗传了爹娘中的谁的性格。姚遥饶有兴致地打量这又羞垂了头的小姑娘,心里咕哝,程承池呀,程承池,你还真是作孽呀,这么个纯情娇嫩的小姑娘,你是怎么招惹上的?居然说你是好人?好人?若你是个好人,那这世上除了大善人便没旁的类型人了。
“府上老爷在这白阳城里定是极有名望的,放眼咱们贾府府邸还真是壮阔的很呐。”姚遥望向玉儿的眼神里带着不用言明的钦羡。
这目光瞧得玉儿又是自得起来,忘了之前的局促,带着骄傲,应道:“程夫人说得是,在这白阳城里除了那知府衙门和薛刘两府之外,占地也便就是我们贾府了。据说,我爹一来了这白阳城,便瞧上了此处,建成这般样子确是费了许多钱财,但却是极好的。”
“咦,玉儿姑娘是迁来白阳城的?那自何处迁来的?”
“啊;这个呀……”那玉儿略作停顿,未往下答去,再瞧姚遥的那眼神却有着狐疑与揣测。
姚遥微不可闻地挑了下眉梢,原来她们的来处竟是要对外人保密的呀,这倒更挑起姚遥好奇来了,不过,此时却不好再追问下去了,她换了话题,提起小姑娘最喜欢的程哥哥。
“程大公子此次来府里,玉儿姑娘未曾得见?”姚遥柔声问道。
“嗯。”玉儿一听程承池,果然立时移了关注点,黯然应道:“程哥哥许久未来了……”姚遥正定神听着,那之前退走的雾雨却是急急行了过来,她对姚遥先是极为恭敬地屈膝行了一礼,之后才回至玉儿姑娘身后,微俯了身子极轻地说了一句话,那玉儿先是凝神听着,待听完后,脸色一变,惊问道:“真的?”言罢,便霍然起身,匆忙对着姚遥道:“程夫人,我娘那有些事寻我,您闲坐,我先告辞了。”
“好,快去吧。”姚遥忙应和道,随后关心地续道:“若需帮忙,我定不余遗力。”
“好。”小姑娘应完,便带着两个丫头迅速地离开了。
“去吧,慢些。”姚遥遥遥地喊了一句。
小姑娘摆摆手,一忽儿便没了影儿。
此时,这亭上只剩姚遥一人,有风掠过,带过一阵清爽,姚遥望着路上树隙间明暗之影,微叹了口气,一时思绪翻飞,有些患得患思起来,或许,对于程承池,姚遥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不以为然。
姚遥枯坐了足有半刻钟,也未等到苔心,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