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吴司衣最直接的感触,和皇后那样鲜妍明媚的女子一比,自然是失色不少。
才量完柳嫔的尺寸,皇上竟是来了。
柳嫔慢条斯理,并没太多的惊喜,起身行礼,扶了皇上往上座去,“涵嫣方才还念着父皇,陛下您这就来了,如此看来臣妾这灵犀宫名字取得好,正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卫谨道,“看还有甚么不合心意的,尽管教宫人去办,涵嫣可还乖巧?”
内室一抹嫩粉色襦裙的小身影跑了出来,立在卫谨身前像模像样地行了礼,随即就扑到他怀中,“嫣儿最听话父皇母妃的话!”
卫谨脸上难得有开怀的笑意,抱起她放在膝头,“嫣儿最近益发沉了,个子也高了。”
涵嫣是卫谨第一个孩子,自是非比寻常,要亲近些,如今她刚满三岁,正是粉雕玉琢一般。
吴司衣等人事毕,正要行礼退下。
卫谨似是随口问起,“尚服局可是就来了你们几人?”
吴司衣一转念,就明白皇上所指的是甚么,很识趣儿地回了,“蒋尚服去往皇后娘娘宫里,姜典衣去往白容华宫里。”
流霜阁虽不比紫宸宫奢华,但却是距离含元殿最近,可见卫瑾的用意所在。
殿中芳草散香,处处种了紫罗藤,愈发显得妩媚。
“这是甚么胭脂!还不如我在王府中用的好,内务府只管奉迎皇后,断没将我这小小的容华放在眼里…”
“主子息怒,阿梧这就去换些过来!”
姜娆、赵烟她们才至殿中,就听见里头动静不小,紧接着翠玉珠帘挑开,一盒青铜外漆的胭脂扣咕噜噜被掷了出来,而后婢子阿梧连忙追着胭脂盒也跑了出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主子,是司衣司的女官来量制尺寸。”阿梧微微见了礼,遂挽起帘幕。
一方藕荷色裙摆先荡了出来,紧接着那丽影便踱了出来。
“就你们两个人来了?想必其他人都在紫宸宫讨赏罢!”
女子身量中等,并不算纤瘦,却丰腴正好,凹凸有致,藕荷色双层刺花烟罗裙罩在身上,风情十足。
原来,这卫瑾挑女人的口味,当真是各色皆尝,弱柳扶风、环肥燕瘦一应俱全。
姜娆便端来工具,“奴婢司衣司典衣,特来为小主丈量身寸。”
白容华说完,就极不耐烦地扫了两人一眼,一位杏黄官服,一位水银官服。
再往脸上看,不由地愣了一愣,停在杏黄色衣服的女官身上。
从前在王府时,她素以妩媚风情著称,相比于柳嫔,要得宠的多,而自己这一张动人的丽容,更是自傲的资本。
但眼前这卑微的女官,一张小脸欺霜赛雪,虽无修饰,却绝非庸碌之色,甚至能称得上妩媚多姿。
“你进来,她在外面候着。”白容华点了姜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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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附上本文后宫位份等级
中宫皇后
正一品 贵妃 淑妃 德妃 贤妃【贵妃为四妃之首】
从一品 妃 夫人
正二品 九嫔 昭仪 昭容 昭媛 修仪 修容 修媛 充仪 充容 充媛【昭仪为九嫔之首】
从二品 嫔
正三品 婕妤
从三品 贵人 芳仪
正四品 美人 容华 充华 承徽
从四品 良人 婉仪 小仪
正五品 才人
正六品 宝林 顺常 良使 少使
正七品 御女
正八品 采女 选侍
、18 柳腰
才进门,白容华便往软榻上一座,微微扬起下巴,眼波流转,“皇后和柳嫔那里,皇上都赏了些甚么?”
在后宫中口风严实,不搬弄是非,是最基本的生存守则,姜娆不卑不亢就答,“奴婢只管刺绣,并不知道。”
白容华轻哧了一声,丹寇殷红的玉手,抚着案台上的貂皮手炉,“算了,我也不为难你,做奴才的,嘴巴严实点更容易长久。”
姜娆点点头,“若小主没有要问的,奴婢便开始罢。”
白容华不再说话,眼看快要量毕,她忽然握住姜娆的手,“你就是尚服局那个绣工最好的姜娆?”
“奴婢,不敢当。”姜娆心想这白容华脾气不小,还是少沾染为妙。
她款款回身,眼神示意阿梧。
阿梧便拿出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塞给姜娆,出手阔绰。
“我要你单独为我刺绣,而且要比她们的纹饰更加华美艳丽,”白容华屈身坐下,“事成之后,另一半酬劳是这次的双倍,想来应该能抵得上你一年的俸禄了罢?”
岂止是一年,三年也是有的。
姜娆笑了笑,放回案上,“奴婢无功不受禄,吉服自然会竭力而做,且素来皆是人衬衣裳,小主天生丽质,定会教皇上难忘。”
一番恭维的话,姜娆神态自若,言语真诚。
不是奉承胜似奉承,这才是客气的最高境界,果然在宫中的日子没有浪费,恭迎人的本事也见长,姜娆在心里不禁暗暗自嘲。
白容华脸色稍缓,“既然你不要,那吉服若是不入我的眼,非但无赏,更要有罚了。”
姜娆已经收拾好一切,规矩地应了声,抬步告退。
这一转身儿,就和外面进来的人迎面撞上。
白容华下座连忙起身,“臣妾见过陛下。”
姜娆自然也得跟着行礼。
卫瑾掠过她,将白容华扶了,一同落座。
自从那夜含元殿,卫瑾没能如愿,姜娆已经许久没有见他,他也没有下任何旨意召见。
想来是后宫家事烦乱,美人众多,皇上自然是没有闲心关照她这一届女官才是。
“臣妾以为陛下就只惦记着新人,要将旧人忘了呢!”白容华娇嗔了一声,卫瑾似是并不反感,吃了一口白容华递来的剥好的龙眼,细嫩的手指微微擦过他唇边,那眼波也是勾人的媚劲。
“你这小性子,倒是一点都没变。”卫瑾往后靠了靠,话是冲着白氏说的,眼神却是看向姜娆。
每每见到卫瑾,总是在和不同的美人儿周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女官委实不好当。
只好恍若未闻,恍若未见。
倒是白容华发觉了这殿中有多余之人,遂道,“姜典衣先退下罢。”
如蒙大赦,姜娆还没抬脚,皇上却开了口,“你先留下,一会儿将朕的尺寸也一并量了,再加做几套常服。”
白容华咽下嘴边儿的话,径自又剥了一颗递过去,卫瑾这次没有接受,反而喂到她口中去。
“那奴婢到外头候着,就不打扰陛下和小主了。”姜娆抬眼,恰和卫瑾的目光对上,那双黑眸中分明是一脉意味深长。
凡事不寻常,必有古怪。卫瑾多番不同寻常的表示,反倒更添了她的怀疑。
那件事,分明已经尘埃落定,若卫瑾对自己不放心,大可处死,为何要留在身边?所有的答案,姜娆都归咎到自己也许还有别的作用上也难说。
白容华突然捂住上腹,以袖掩口,干呕了一声儿。
阿梧连忙上前,白容华面上浮出一丝可疑的红晕,“教陛下见笑了,臣妾近日来总觉得肚腹不适。”
阿梧也附和,“小主连日来,除了最爱吃陛下您送来的酸梅糕,几乎没吃过旁的东西。”
这样明显的暗示,就连从未生育过的姜娆,也听出了门道。
果然,卫瑾脸上的神情微微变了,“速请太医过来诊脉。”
再看向身边女子时,那眼光也柔和了许多,若说帝王对女人的宠爱是七分场面三分情的话,那对于子嗣,却是真正的欢喜。
开枝散叶,子子孙孙,绵延卫氏血脉。
“快扶霖儿到榻上歇着。”
白容华握住他的手不放,“臣妾只想要陛下陪着。”
卫瑾难得好脾性,姜娆很有眼色的推开门,让开道儿,卫瑾经过时冲她道,“在这候着,朕一会儿回来。”
“奴婢记得,陛下方才已经说过了。”姜娆若无其事站到一旁,白容华回头看过来,她旋即福身一笑,“恭喜小主。”
若没记错,皇上的贴身事务,皆是由王尚仪和璇玑姑姑司则,要量尺寸,还轮不到她这小小的典衣才是。
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太医诊脉的结果是,喜脉,已有两个月。
白容华这会偎在卫瑾怀里,喜不自抑,后宫里若能得子,自然是一等一的恩赐。
何况,皇上只有涵嫣一位帝姬,生母又是出身不高的柳氏,若自己能诞下龙子,那么就是皇长子,前途不可限量!
皇上龙心大悦,白容华有孕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紫微城。
在流霜阁,当即就为她晋封,从正四品容华升为正三品婕妤,封赏加倍。
靖太后、皇后、柳嫔各宫送来贺礼,此乃后话。
但姜娆站在流霜阁空静的内室里,和所有喜悦的喧嚣格格不入。
脑海里,唯记得史册中那只言片语。
“白婕妤丧子腹中,后未再孕,恩宠渐消。”
“想甚么如此专注,朕唤了你几次,都没有听到。”卫瑾的话,将姜娆从微微失神中唤醒。
她拿起尺素,便道,“奴婢做活很快,不会耽搁太久。”
此刻,卫瑾的心情已有所平复,挥开双臂,任姜娆小心翼翼地在身上摸索。
其余的还好,只是肩膀处,姜娆需要蹬直了脚尖儿才能看准。
但量到腰围时,左右比了比,心中不免有些尴尬。
“莫要耽搁可时辰。”卫瑾松了松衣襟,催促道。
姜娆两手从他腰际穿过,两手交合,将他环住。
但就是这一个动作,足以让她柔软的身子贴上了他的。
室内兰麝香气缭绕,静谧暧昧。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卫瑾突然就微微挪了步子,姜娆本能地一斜。
整个人便满满地扑到他怀中。
她似被烫到了一般,连忙挣扎,可越是挣扎,却陷得越深。
直到腰际被他握住,姜娆才抵着他站定。
“望陛下恕…”
她还没说完,卫瑾便出声打断了她,放在腰线两侧的手仍不安分的流连往返,“朕不追究,免你唐突之罪。”
姜娆一口气闷在胸中,脸庞不觉间染了红霞,明明是他故意为之,这会倒是反咬一口。
她不经意地抬头撩了一眼,眼里的情绪不言而喻。
卫瑾倒是觉得怀中人儿这般娇憨的样子,很合他心意,那怨愤的眼神也有撩人的风情。
姜娆往回扯一扯身子,挤出一丝勉强的笑,“那奴婢谢过陛下不究之恩。”
现下在白婕妤的殿中,此举似乎不妥。
说罢,腰间的力道却紧了一紧。
就是这一握之下,姜娆浑身突然泛起一种奇怪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