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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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敢爱-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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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说……既然赶时间,怎么不叫醒她?
  叩!叩!
  他在厕所外面敲门,害得她憋着一口气,不敢方便。
  “洗手台旁边那条毛巾是干净的。”他喊道。
  “知道了!你走远一点啦!”她胀红了脸,尖细地叫着。
  “哈哈……昨晚不是说不当淑女了,现在倒害羞起来了。”
  听见他的笑声愈走愈远,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喔,有时体贴得像绅士名流,有时又无礼得像市井流氓。
  洗脸时,她不禁回想和他之间奇妙的相处气氛,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连原本讨厌他的小伟,一天不见,便被他收买了。
  他有种让人不知不觉便放松心情,感到亲切的特质,什么人到他眼中,就是朋友,他不做作,不矫饰,想无赖就无赖,体贴的时候,便体贴到人家的心坎里。
  用毛巾擦干脸,揉揉夜里喝了太多啤酒,略微浮肿的眼皮,没想到她竟在陌生的环境里睡得这样香甜。
  离开浴室回到卧房,棉被枕头都已收拾好。
  “你的行动电话响了好几次,可能是家里打来的,快去回个电话,我怕他们真的报警找人了。”他爬上通铺将门窗关上,提醒她。
  “好,谢谢……”惨了,隆叔该不会整夜都等着她回去,重点是,她居然睡得像猪,连电话响也没听见,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走到前庭,才拨电话回家报平安,果然,隆叔急疯了。
  挂断电话,回头,苗子齐已经拉上门准备离开。
  “走喽!”他将她的皮包递给她,看样子真的很急。
  她也不磨蹭,跟在他后头上车。
  车子往前开了约一百公尺,停在杂货店前。
  “你等我一下。”
  苗子齐去谢谢邻居大婶帮他照顾房子,一并将清洁的费用交给对方。
  那大婶送他出来,一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坐在车里的席宝琳瞧,一副就是这小兔崽子终于带女朋友来了的乐和样。
  席宝琳只好低着头,这时候,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六章
  自从席宝琳拨了一通电话给苗子齐,忘了隐藏自己的电话号码,加上那一夜相处的愉快气氛,约好只做朋友,苗子齐便这样不着痕迹地走入她的生活。
  每天,最少最少也有睡前的一通电话。而这个睡前,指的是苗子齐狂欢了一夜,洗完澡后的睡前,而不是席宝琳一直规律的十一点半就寝时间。
  他来电话的第一句话,总是──“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里。”她早已躺在床上,睡了好一会儿。
  “在干么?”他接着问。
  “你说咧?”
  “呵呵……我最喜欢听你半睡半醒的声音,好性感。”他通常是微醺的,带点兴奋睡不着的口吻,半真半假地说着。
  “所以……你就不要命地每天打电话扰我好梦?”她侧躺着,一手拨弄着柔软的发丝,一手略扶着轻薄的行动电话。
  她不是真的怪他,甚至是有点期待的,期待和他轻松无虑地谈天说地。
  除了父亲留下来的庞大家产,除了“宝阁”,什么事她都可以告诉他了,包括她的童年、她的父母,她那些过去只存在自己脑子里的幻想与梦想。
  “听完我的声音再睡回笼觉,保证你的梦更甜。”他擦拭着尚未干透的头发,心荡神驰地听着她清脆的笑声。
  “万一被恶梦吓醒的话怎么办?”她问。
  “那你就打电话吵我,叫我起床尿尿,等我尿回来,再哄你睡觉,我有好多床边故事可以说给你听。”
  “你怎么老是把尿尿挂在嘴边的,脏死了。”她没好气地念他。
  “那叫我起床嘘嘘可以了吧?”
  “还不是一样。”她又被他逗笑了。
  “你一定是真正的公主。”
  “什么意思?”她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注解吓了一跳,以为他察觉到了什么。
  “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豌豆公主』的故事吗?”
  “记得。”
  “你想,一颗豌豆上面铺了二十层床垫跟二十件鹅毛毯,那个公主还嫌整晚睡不好,这个公主也太难伺候了,根本是找碴。”
  “嗯……”她应了声,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拐着弯骂人吶!“你是在嫌我难伺候?”
  “哈、哈……不错,脑筋终于转过来了,看来我还是比你聪明许多。”这点无聊的胜利也值得他拿出来炫耀。
  “那你一定是那个一心想寻找真正的公主的王子。”她回他一句。
  “咦……为什么?我才不会没事去找个千金大小姐回来,自己降级当男佣。”
  “因为天生犯贱。哈哈!”这次换她得意地笑开怀。
  “算你狠!”他咬牙回说。
  两人就经常这样一通电话,没营养、没气质还兼没卫生地对话一、两个钟头,乐此不疲。
  “喂,明天晚上我们一起跨年。”他说。
  “你们不是有活动吗?”
  “是啊,不过压轴是大明星,大概十一点半我这边的活动就全部结束了,我们一起看烟火。”
  “可是……你来载我,再回去,烟火都放完了。”她很心动,近几年愈来愈扩大举办的跨年烟火只听身旁的人形容多美多美,她却从没参加过。
  “我请朋友提前过去载你,不过要走上好一段路,四周道路会进行管制。”
  “那……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到的时候再打电话给你。”
  “好,一言为定,我等你,”他声音突然转为低沈。“Forever……”
  “神经……我要睡了,晚安。”她的心因为他那句戏谑的Forever,大力地揪了一下,慌忙地挂断电话。
  说好做朋友、做酒伴,做互相吐槽的损友,没事他就爱来两句把肉麻当有趣的恶心话,果真是训练有素,拈来全不费功夫的。
  席宝琳将手机放回床头柜,拢拢羽绒被,缩进温暖的被窝里,甜甜一笑,继续睡觉。
  翌日,寒流来袭,清晨约只有十一、二度的低温,到了中午,太阳仍旧隐身于灰暗的云层后头,路上行人莫不拉高衣领以抵迎面而来的冷风。
  席宝琳坐在“宝阁”二楼办公室,不停地起身望向窗外天空,就担心突然下起雨来,看不到今晚的烟火。
  为了晚上的庆祝活动,她早上练完瑜伽,洗过澡后便到更衣室挑了两个钟头的衣服,一会儿是粉嫩的小礼服,一下子换穿俐落的套装,又觉得混搭看起来随兴点,忙了半天,最后决定高领毛衣加毛料A字裙、长靴,再披件喀什米尔羊毛披肩……因为,好冷。
  期待的心情下,时间感觉过得特别龟速,加上天气阴晴不明,整颗心就这样悬着,空着,不知道是为了那听说好美好美的烟火,还是为了自圣诞节过后,只通电话,尚未见到面的苗子齐……
  “小姐……”
  “啊?”背后突来的一声叫唤,吓了席宝琳一跳,她转过身,发现是王师傅的儿子。
  王俊成已站在她身后望着她美丽的侧影许久了,她倚在窗边凝视天空的神情宛如一尊女神,那样纯净无瑕,他屏着呼吸,迟迟不敢惊动她。
  如果可以,他愿意化做她庭院里的一棵树,恒久地、默默地关爱着她。
  他配不上她。这是父亲从小便对他的谆谆告诫,他知道,也努力学习珠宝设计,只为成为一个能够光明正大站在她身后的员工,只是,每日每日地看着她,心中的那份爱慕无法抑制地愈来愈膨胀……
  “俊成哥,什么事?”她微微一笑,走近他。
  “喔……楼下有一位老先生说要找老板。”王俊成温柔地注视她。
  “知道他有什么事吗?”
  “他说想挑一颗好一点的宝石,送给他妻子做结婚五十周年纪念。”
  “柜里没有他喜欢的设计吗?”
  “嗯……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说是知道我们有更好更大的宝石,一定要见你。”
  “嗯……”她沈吟片刻,丈夫还记得结婚五十周年纪念,还有这份心买礼物送妻子……多难得啊!“那就麻烦俊成哥带他上来。”
  “好。”
  王俊成离开后,她坐回典雅的胡桃木书桌前,等待客人上楼。
  不久,王俊成带着一位已发丝斑白、行动迟缓的老先生上楼来,她立刻起身前去扶他坐上沙发。
  王俊成以眼神询问她,需不需要他留下来。
  她轻轻摇头,随后冲了杯花茶,端至茶几。
  老先生身上穿着质料廉价的过宽西装,瘦骨嶙峋,不像是能出高价购买顶级宝石的客人,但席宝琳并没有因此怠慢他,她喜欢他那双慈善的眼睛。
  “我要买五十万的钻戒……”老先生一出口便开门见山,将搂在怀里的牛皮纸信封袋打开,拿出五迭纸束好的千元钞票。
  “伯伯,你先把钱收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钻石,白钻还是彩钻或者红宝石、蓝宝石?”
  “我、我不知道……什么比较好?”
  席宝琳有种奇异的感觉,这位老先生想买宝石的背后,应该有什么特殊原因。
  她耐心地引导他,希望能为他挑选一颗最合适的钻石。
  原来……老先生和妻子结婚时是个穷小子,既没有隆重的迎娶仪式,喜宴也只是在一间小饭馆里叫几样菜,邀请双方父母和几位朋友做见证,但是,女方父亲气得不愿参加,婚宴也就在沉重的气氛下草草结束。
  当时,他们的结婚戒指是一对几百元的银戒。
  妻子无怨无悔的跟着他吃苦,老先生一直希望有天能为妻子戴上一只真正的钻戒,这件事,他悄悄地放在心底。
  然后,结婚后,儿女相继出生,为养儿育女、为生活奔波,只足以顾得三餐温饱,顾得儿女教育,妻子身上仅有的首饰仍旧只有最初的那只银戒。
  现在,他妻子躺在医院病床上,已不久人世,一月十日就是他们结婚满五十年的纪念日,老先生卖掉住了二十几年的房子,就是要完成对自己许下的承诺……
  席宝琳听得热泪盈眶,半晌说不出一个字,她握着老先生黝黑单薄的手,拚命点头,要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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