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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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敢爱-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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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个陌生人。
  “我自己擦。”她想抢他手上的湿巾。
  “你看不到血在哪里,听话。”他哄着,一边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仔细地擦拭,根本不容她拒绝。
  两人面对面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他的鼻息,他身体的温度不断干扰她的思绪,她假装不在意,瞪大眼睛,将视线调向他耳朵后方的米白墙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很慢,彷佛呵护着一颗珍贵的宝石,让她无法不集中精神抗拒他的温柔,一秒都觉得难挨。
  擦完鼻腔外缘的血,他换了块干净的方巾,接着擦唇瓣。
  她的鼻翼薄薄的,铺着细细白白的茸毛,吸气时细微地动了动,吐出的气息,如花香般芬芳。
  她的皮肤好光滑、好嫩,像掐得出水来,她的唇好柔软,像诱人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俯身品尝……
  他为自己要来了一个又甜又苦的差事,动心忍性,人间酷刑。
  席宝琳一直屏着呼吸,一口气吐尽了才吸另一口气,怎么他还没擦完吶?又不是血流成河。
  忍不住,她偷偷瞄他一眼,冷不防地和他的视线对个正着。
  那黝暗的黑眸直直凝视着她,像会勾人似的,压迫感好大,彷佛就要吻上她,倏地,她用力缩回下巴,推开他。
  “我待会儿到化妆室整理。”哎呀!忍不住捏自己大腿一把。刚才她怎么就没想到可以到化妆室对着镜子擦,白白让他瞧了老半天,不知道有没有想着什么下流的事。
  “都擦干净了。”他怅然若失,也为不必再忍耐松了一口气,将沾上血渍的方巾折成一小块,扔进垃圾桶里,又帮她将手上有着冰块的方巾扭干。“继续敷着。”
  她按按鼻梁,不那么痛了,便想快点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小房间里。
  “不痛了,我……”
  “再敷五分钟,乖。”他好言哄着,将方巾摆到她鼻梁上。
  他那突来的一声“乖”,让她恍神了。
  小时候,父亲每次出国收购宝石,一去就是大半个月,她总是趁父亲在玄关穿鞋时,跳上他的背,勾着他的脖子,撒娇、耍赖,不让他走,母亲拉也拉不动她。
  父亲会玻鹉呛芏嘈ξ频难垌砝疵耐罚担骸鞍职质侨ヂ蚶裎锔樟眨裕杪璧幕啊!�
  恍神间,忆起了好久以前的事,等她回过神时,已经听话地将小方巾接过来了。
  “回去后如果还红肿就继续冰敷,每次十到十五分钟,间隔个两小时再敷,明天晚上改用热敷,可以散瘀血。”模特儿走秀经常扭伤脚,这是他的心得。
  “知道了……”她很想回他一句“你很啰嗦”或是“鸡婆”什么的,可是,不知怎的,没说出口。
  她也该任性够了,祸是自己闯的,不但没说句道歉的话,他好心帮她治伤,她也说不出谢谢……心里那份别扭,别扭得很奇怪。
  认真算,他根本也没得罪她,怎么就对他任性起来了?
  “我到前头找小伟聊聊天,如果头还晕着,躺下来休息一下。”他抚抚她柔软的发丝,起身离去。
  席宝琳摀着自己鼻头,不感觉到冰凉,只觉得鼻腔里酸酸的……
  随着圣诞节愈来愈接近,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绿叶、红花,金光闪闪的应景摆设,礼物店里多的是为情人挑选礼物的年轻男女,身边有人陪伴过节,不必一个人在家吃泡面看无聊综艺节目,即使荷包失血,也是一种幸福。
  席宝琳提着皮包,前脚已经跨出“宝阁”,犹豫了下,从皮包里拿起袖珍面纸盒,抽出一张,擦擦没有一滴汗水的额角,然后转个身,又走进店里。
  “小姐,不是要出门?”柜台小姐纳闷地问。
  “嗯……太阳太大,晚点再去。”她尴尬地笑笑。
  “喔。”柜台小姐看看手表,又探身看向外头的天空,晚霞都出来了,太阳太大?
  席宝琳走上二楼的办公室,叹口气,将外套挂回衣架,把皮包搁茶几上,整个人很没元气地往沙发坐下。
  一个星期没到“余暇”了。
  她的生活,说单纯也很单纯。
  早上起床梳洗后,练一个小时瑜伽,练完泡个澡,用餐,然后到花市挑选家里和店里摆设的鲜花。
  插完花后让小吴载到“宝阁”,处理公事、回电话给重要客户,约定看裸钻的时间。空闲时看看苏富比、佳士得、中国嘉德和其他拍卖公司的拍卖品目录。
  中午回家吃饭,午睡片刻,再回到“宝阁”,三点过后,要不就去艺廊、古董店逛逛,要不便带本书到“余暇”,远离尘嚣,做回她自己。
  夜晚,她很少出席热闹宴会,除非是特别熟识的朋友,或是父亲生前好友等长辈邀约,不然,晚餐过后,她宁可在画室里画画、在书房里看书或是进到音响房里,静静聆听古典音乐。
  她是个身处于金字塔尖端,却渴望远离金钱权力的人,公事上无可避免要接触,但私底下,她对物质享受看得很淡。
  只是现在……因为某个人,她连到“余暇”的悠闲雅致都没了,犹豫再三,像鬼打墙似的,下楼、上楼,就是走不出“宝阁”大门。
  店是她开的,为什么她却要受制于人?
  不过是一个厚颜无耻,对爱情不忠,只会嬉皮笑脸,耍嘴皮子的男人,为什么她得避开他?
  真觉得见了他不舒服,冷下脸没风度地赶他就是,何须一个人在店里反反复覆、拿捏不定主意?
  她不断为自己心战喊话,没道理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因为一个什么关系也没有的男人而改变。
  最后,席宝琳被自己说服了,尽管有个很细微的声音在脑中提醒她,她所受的教养,恐怕敌不过厚脸皮的人,但是,想到这些天莫名其妙地怕起他来,就觉窝囊。
  决定,还是出门去。
  三十几分钟后,她抵达“余暇”。
  店外没看见苗子齐的车,她松了一口气,也觉得自己吓自己有够无聊的。
  轻推开玻璃门,陈伟军一看见她来,惊讶地走出吧台迎上来。
  “席姐,我以为你今天又不来了,所以……那个位子……”陈伟军连忙道歉。
  她一看,位子都坐满了。
  “没关系,我坐吧台,想说好几天没来,最近比较忙。”她心虚地为自己找了个台阶。
  陈伟军并不知道她还拥有一间珠宝店。
  “好,那你先坐,我帮你煮咖啡。”
  难得,他可以靠她如此近,这令他又欣喜又害羞。
  他是爱慕她的,但也知道自己没有机会,所以,便仅止于单纯的爱慕,没有多想其他。
  席宝琳喜欢产自牙买加的蓝山咖啡,如此顶级的咖啡豆,加上私人情感,每次为她煮咖啡,小伟总是特别专注。
  席宝琳便这样支着下巴,注视小伟轻握搅拌棒,流畅优雅的拨弄壶里的咖啡粉,时而移偏火源,避免咖啡沸腾。
  最后,他以湿布包裹住咖啡壶下杯边缘,咖啡液便迅速地往下流。
  倒入事先温好的白色瓷杯,慎重地送至席宝琳面前。
  咖啡独特的幸福香味,缓缓袭来,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啜一口依旧细致的香醇口感,心满意足。好怀念啊!
  “小伟,你煮的咖啡,完美。煮咖啡的样子,也很性感喔!”
  席宝琳的赞美比什么都教人心花怒放,小伟在吧台里不好意思地搔搔后颈,像是怎么站都不自然。
  “咦?我这样算不算性骚扰员工?”她又开玩笑说。
  “不算、不算。上次我公休,齐哥带我去参观他们的服装秀,在后台被那些女生戏弄,那才叫性骚扰。”能跟席姐这样轻松闲聊,怎样被骚扰都没关系。
  无预警听见苗子齐的消息,她心里突地“喀登”一声。
  “他怎么会带你去后台?”他们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就……就齐哥说要介绍女朋友给我……”小伟一说,细皮嫩肉的脸颊又红了。
  “结果咧?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见他羞涩的模样,席宝琳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心境已老了。
  “嗯……是有一个助理……还满可爱的,不是模特儿喔!那些模特儿太可怕了。”说到这儿,小伟假装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说?”席宝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想追问下去。
  “就台上、台下一个样,坏心眼,故意捉弄我,对齐哥就好得不得了,像蜜蜂见到花蜜一样,死黏着。”
  “呵……这好像是用来形容男人见到美女的失控模样。”
  “那就……像苍蝇见到大便。”小伟顿了下。“不对,那齐哥不就变成大便了?”
  “噗……”她掩嘴一笑,心想,形容得真精准。
  “席姐,你可别跟齐哥讲,我会被他宰了……”小伟连忙前倾,叮咛席宝琳。
  “小伟,热咖啡。”这个无预警的声音响起,让席宝琳和小伟都缩起了肩膀,吓一大跳。
  说人人到,说鬼鬼就飘来了。
  苗子齐一进门便瞧见小伟跟席宝琳有说有笑,抓着小伟的话尾,一坐到席宝琳旁边的位置,便顺势逼问她。“不准跟我讲什么?”
  或许是笑意未歇,或许是因为上次冲撞事件被他抱进休息室,有了身体上的接触,那份戒心与疏离莫名地减少许多,她并没有闪躲。
  这是她来这之前未能预想到的结果。
  “说你像……”她想逗小伟却忍不住笑。
  “席姐……”小伟想阻止又不敢大叫,怕惊扰客人,只见他一手在空中猛挥,急得不得了。
  “说我像什么?”没见过她笑得如此灿烂,苗子齐根本不在意自己像什么,猪头也好、狗熊也好,只要这笑容能在她脸上多停留一会儿。
  怎么感觉上次见到她之后,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了。
  他从未如此眷恋一名女子。
  “你猜,一种软软黏黏的东西。”她抿起嘴忍住笑,想看他会猜出什么东西。
  “口香糖?”苗子齐猜。
  “不对,在乡野间经常见到的……”
  “完了……”小伟感觉自己才刚刚萌芽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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