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同学当面笑话她:“听起来,很像是那种永远只会穿白衣白裤白内裤的呆子型男人,就算不像,也相距不远。”
熏季听了笑笑,坚持,没有受到动摇。她对感情也有自己一套的见解──
我喜欢必须经过相处,让感觉慢慢变成爱的平凡恋情,美丽的一见钟情对我来说,绝对不可能。
“希、望。”但熏季的内心,其实并不怎么抱希望。
第二章
“司,我们再等一等……”一道中年女声。
“再等一等?还有人要来吗?”清扬的男嗓慵懒回应,一双招艳的漂亮桃眸被恒藤司惺忪半垂掩。
眸光不经意扫过腕际上的Piaget表,十一点三十五,呵噢噢……
双亲事前没知会他一声,突然连袂杀来他的公寓,只意味着两种可能──
远在大阪的祖宅不知道又有谁闯祸,让奶奶大发雷霆,需要最舌粲莲花的他出面帮忙解决。
要不然,就是有桩阴谋正在悄悄进行……最好不是这种。
在嘴巴开到最无限时,恒藤司还记得把菜单目录举挡到脸的前方。
食指往眼角一揭,哎呀,眼泪都掉出来了啦。
巴掌般大的脸的好处,是能轻易找到一片遮去他最丑一面的东西,呵噢噢……忍不住地,恒藤司又打了一个好大的哈欠,几乎要把嘴撕裂般。
坐在恒藤司对面的恒藤挚星和妻子颜雪哝对看一眼。
恒藤挚星以眼神下达命令,后者无奈点头,想着怎么说服生性最憎恶被人摆布的司接受即将发生的事。
想到他知道之后的反应,颜雪哝愈想愈慌,从皮包抽出丝帕,两手攥捏着,感觉像是抓到了勇气般后,才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司,我们还约了你堂伯母……”
“由希堂伯母?”颜雪哝的音甫落,恒藤司迅即攫断她,抬头佯惊反问。恁是睡不饱的浑沌此时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将挡丑的菜单目录拿下来,抵着桌沿摊开翻动,状似专心在研究待会要吃什么奇巧美食的眼微玻В越钤蚍煽焖妓魉钦姨貌咐吹脑颉�
族系虽庞大,会经常往来的往往只有几户人家。由希堂伯母性喜静谧,与从政的克己堂伯分居多年,独生女爱子的个性活泼外放,让没有弟妹这类小玩具可欺的他很疼爱。
同辈相熟,并不表示上一辈的也相熟,亲亲爱妈和不多话的堂伯母就他印象,互动很少,忽然熟络,分明有阴谋。
儿子敏锐的反应,瞬息变换的神情,没有逃过曾经纵横商场数十年的恒藤挚星。萃亮睛眸和妻子颜雪哝对看了一眼,再度以眼神暗示:速决!
“我是想很久没见到堂嫂她人了,既然有来东京,就顺便……”发现自己对儿子无法撒谎,颜雪哝转向丈夫求救。
感受到臂袖快被人给扯破了般,恒藤挚星抽回寻人的目光,妻子沮丧的表情即映入眼帘,眼角余光睐及儿子翘扬的两边嘴角,得意──
不忍心见镇日周旋贵妇聚会的妻子惨败在智商有一九O高的儿子手里,深爱她的男人决定帮她出头,扳回一些颜面。
衡酌了一下,恒藤挚星决计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司,今天之所以找你出来吃饭,是因为你堂伯母想介绍一个她觉得不错的女孩子给你。”
“说笑的吧?”一看到亲亲老爹没有笑意的脸孔,恒藤司深深了悟,他正经八百得很。
“是你奶奶的意思,而你堂伯母身边刚好有个现成人选。”用最简单的方式交待完,并将责任撇得一乾二净,绝不让“两代”亲子关系,再生间隙。
听亲亲老爹的口吻,好像只剩下他这个当事人还不知道有这回事。
“相片呢?你们全都看过了?”
“只有我们和你奶奶先看过,你大哥他们也还不知道有相亲这回事。”见儿子恼地将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孔皱成一团,当妈的不忍,急忙安抚。
“你们……唉……”恒藤司偏下头去,唉声叹气。
恒藤挚星紧追着问:“我们怎么了?”嘴里的关心和等着瞧好戏的表情南辕北辙,一双经岁月洗练过的锐眸紧盯。
“你们都知道要事先跟人家约好,却不舍得拨空跟我说一下?我的老天……亲情沦丧?太可怕了!万一我临时出远门,或是学校突然替我接了外地讲习,你们届时怎么跟人家交待?”
不知晓被人当成楚门Ⅱ,恒藤司演得浑然忘我。
停顿换气后,继续挥洒激昂。“也不想想,会让娴静的由堂伯母兴起当介绍念头的人,气韵上,绝对是和她雷同;心思也绝对和她一样,纤细敏感。若她们来时只看到你们两个,那个女孩子会怎么想?会以为自己还没出击,就被三振了,想不开,跑到东京塔跳楼自杀,会……咳咳……”
恒藤挚星见状,没有半点父子之情地哈哈大笑。
贪急烫嘴,功亏一篑!
“咳咳咳……”伸指指控,恒藤司咳得无法说话,两眼通红泪猛飙。
恒藤挚星更是笑不可抑,连颜雪哝也逸出淡淡的笑。
为人父的拿出残存的善心,端起桌上的水杯放到仍咳声停歇的人面前。
“喝水吧。事前跟你说,好让你有机会开溜,嗯?”
“父亲,当面拆穿别人,太不人道了吧?”
长篇大论还有段沈痛告白未抖落,被未竟功成却逞色的得意搞破坏,想到败在微不足道的口水上,只能说作戏的功力有待再加强。恒藤司喝口水后,拂恼拨发撢衣。
颜雪哝动作优雅的啜饮温茶,安静地看着父子俩斗嘴。
“人不人道的问题,我想Sabaoth会比我更清楚,对不对?”恒藤挚星掷出一记你知我知的眼神。
老狐狸!明知他刀子嘴豆腐心,不会当真当个独善其身的学究,而坐视兄弟们忙不过来不理,却故意大方放走他,当年说的漂亮话,他还犹然在耳。
“贻笑大方了,区区一个小小人资,怎么敢知道得比手握百分之十的大董事还要清楚呢。”漂亮的五官祭出缤纷粲笑,俊气昂昂的令人招架不住。
“你刚才的情绪若再密凑些,我就会考虑装胡涂。”松嘴指导后,大董事脸上笑靥转深,有着为人父的得意,也渗着幸福的无奈。
亲生的两个儿子中,没一个是像他的。不止五官不像,连性情也不。
他另外收养了两个男孩子,“多功能”的功用外,兼弥补妻子很爱孩子,却因身体不适生育太多的缺憾。
小儿子司,像碧玺般,看似透明,却又让人无法窥透。
漂亮小巧的脸蛋、招艳的桃花大眼全肖似老婆,个性和大养子阿昊很像。这两个人被大儿子牧喻为:血液流着疯狂因子的半正常人,随时会High。
小养子阿智的深海性情,和孤僻冷傲、气韵宛若苍松的牧,可归为一类。
依照出生年月日排顺序,牧最大,其次是和牧同年不同月的阿昊,阿智比司大两岁。
当初的设定,是牧配阿昊、司配阿智。
虽然后来有些出入了,但个性上的相似度也二比二,平手。
不然,由哪一派来主宰家里的气氛,都是一大祸患。不是终年下雪,就是整年圣诞节。
快扬的嘴角斜垮,恒藤司怏怏耍赖起:
“好歹你儿子我是个知名大学的副教授,被我混吃骗喝的学生每个都赞声迭迭,被你批得连个二手货还不值,我真怀疑自己是否是父亲的孩子哟。”
“呵,不过是一群未经人事的呆孩子,哪分辨得了真假货……”
嗤,老狐狸没上当!
谄媚阿谀陪笑时,两只桃眸向四周烁烁溜去,不忘边安抚:“不是每个人都有父亲大人您的一半聪明,就是因为学生呆、好骗,才有我立足的地方嘛……”
“如果你敢在还没见到人,就给我逃了的话,我马上打电话告诉牧,说你回心转意了,愿意放弃执教,从此一心为公司效命。”
刚抵达门口的眼神惊定住,眷恋了好一会后才缓缓收回。
臭奸诈的老家伙,明知他的罩门在哪,竟还不顾情份地抬腿猛踹。
“唉,被人掐住不放的感觉──真是恶呀!”
恒藤挚星的一脸平静,陈述:“想你大哥到头来,还不是进公司担起大任,你就别挣扎了,反正迟早有这么的一天。”忽瞥见出现在门口的熟悉人影,他咧开嘴笑。“可终于来了。”
夫妻默契无间,在恒藤挚星迎上去接人时,颜雪哝马上替儿子恶补对方的基本数据。
“司,站在你由希堂伯母身边的女孩子,叫石桓熏季。”她也只记得这个。
“嗯。”敷衍应了声。
“司,看一下,石桓小姐长的很漂亮呢。听你堂伯母说她的性格很好,所以才想介绍给你……”颜雪哝露出愉悦笑容,逗哄黑色心情的儿子。
拗不过亲亲爱妈的软调子,恒藤司转头向门口,朝姓石桓的女人瞅去。
不难找。已届中年的父亲风采依旧,看到他的背影,自然就看到堂伯母及高过堂伯母半个头的石桓熏季。
以桃太郎闻名全世界的日本人来说,石桓熏季的个子算高,一七五有吧?!
身上那袭橄榄绿的纱洋装被她细致的骨架子,撑出飘飘欲飞的不真实感。
削肩无袖露出大片雪臂,左臂上贴了黑金色的图腾纹饰,另一手上挂了只嬉哈复古的小皮包,柔顺中带着叛逆不羁,挺另类的奇颖打扮。
纤足上,一双黑色露趾高跟鞋,将她原本就高的身段,撑得更高不可攀。
至于飘逸衣料下的三围嘛……他耐人寻味的眼光刻意在她高耸挺立、线条完美的胸围上,多逗留了几秒。
由希堂伯母挺了解他的胃口的嘛!他对无法一手掌握的女人,没有好感。就算她长得多美多娇艳,他也懒得回眸。
记忆的某个角落里,他似乎也曾经对一个女生如此惊艳过。
满意的眸光继续往上爬,爬到了白晢纤细的脖子时,僵了一下,困惑倏地解开,眸光才又开始游走。
立体精致的五官,褐色的波浪卷发,一如那时,冷冷的、艳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