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凤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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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凤阙-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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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女儿赌气的模样,张婉之微微一笑。她模样完好时,这一笑不说倾国倾城,至少让元光进倾倒毫无问题。“有空说这个,不如把茶水给你阿耶端过去。”她道。
“哦。”元非鸢怏怏地应了,起身端起茶盘。她知道她爹更喜欢她娘端去,但她娘觉得自己脸都毁了,不愿多见她爹,所以往往都差遣她。
张婉之注视着女儿的背影。恨?她怎么可能不恨呢?只不过她怕她哪一天不在,老夫人没了出气筒,便会朝她的女儿们下手,当然只能忍。
若要问,需要忍到什么时候?
张婉之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三个月,也许是三年?反正,要不就是她挺到老夫人蹬腿挂掉,要不就是她在回光返照前和那个恶毒婆娘拼死一战!
“不要担心,娘没事。”张婉之忽而出声道。“你笑一笑,别叫你阿耶看了担心。”
已经走出一段路的元非鸢回头道:“知道啦,每次都要说!我演得很好的!”她冲张婉之吐舌,便小步快走掉了。
再回到老夫人这头。她在摇椅上躺了小半个时辰,好歹暂时平息了怒火,自顾自寻思起来。
水红都不愿意,想也知道,江婆那根老油条更不可能愿意。而且,江婆现在在别院,有的是理由推搪她。
“真是的,这一个两个,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
李老夫人气咻咻地骂起来。要是在长安,有一堆奴婢,自然有人替她做了!然而,她现在在岭南!一个六品外官的母亲,派头自然不能和三品京官的母亲相比。手里就那么点人,怎么够用?要不是如此,她刚才早把水红发落掉了!
一想到这个,老夫人就咬牙切齿地恨元光耀。
老大做到礼部侍郎,负责科举相关,那考题于他来说不就是信手拈来的吗?她明里暗里提了好些次,老大怎么就不开窍呢?她也不求让两个小儿子中前三甲,但好歹能混个金榜题名吧?
为了亲兄弟,泄露个试题算什么?他们也不会说出去啊!
如果说元光耀拒绝这个要求是因为这可能危及他的仕途的话,老夫人认为,元光耀不愿意把元光进元光宗举荐给宰相,真的一点也说不过去了。
满长安的人谁不知道,元光耀和顾东隅是同科进士,兴趣相投,是铁杆的好朋友?顾东隅不仅是中书令,顾家本身在朝中也颇有影响力。只要元光耀在顾东隅面前提一句,那元光宗和元光进肯定能轻易地谋到正五品以上的官职!
但元光耀就是不愿意。他拒绝得很含蓄,不过老夫人知道老大的意思,无非就是元光宗元光进能力不够。
都是她生的,老大行,老二老三怎么就不行了?同样是人,老大举荐了多少别人上去?那些面黄肌瘦、一穷二白的书生,怎么比得上她的儿子?还不是老大胳膊肘往外拐,眼睛只盯着外人的好?
老夫人十分不高兴。不管如何,要是老大早些给老二老三谋个靠谱的官职,他们元家何至于从长安迁徙岭南,她又何至于受这些闲气?几十年了,她被人哄着供着;临到老,连孙女都可以在她面前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夫人气得想掀桌。但在她真的动手之前,她忽而从孙女这个词中想到,她还有一颗按在大房的钉子……
对啊,水碧的身契不还在她这儿嘛!
老夫人眼前一亮。如若说水红和江婆已经被磨练成了老油条,水碧简直就是傻白甜。而且水碧还在别院里,想动手再方便不过!只有一个问题,若是叫了水碧,就不用指望她烧了除去账本外的任何东西了——那婢子胆小得和老鼠有得一拼!
虽然老夫人觉得很遗憾,但能弄掉账本这个心腹大患,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元府里头暗潮涌动,而离元府不远的一处小宅院里却春意盎然。
“哎哟,二郎,你轻点……啊……”红鸾帐有节奏地摇晃着,一个娇媚的女子声音从里头传来。“嗯……你可要弄死我了……”
又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来。“惠儿,我弄得你可舒服?要不要我再用力些?”随着这话声,床幔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女子的浪叫一声高过一声,好一阵后才归于平静。
“二郎,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啊?”那女子的声音又响起来,幽怨如丝,“这院子且不说,这床也太小了。”
男子嘿嘿一笑,充满了淫亵之意。“不仅是你,我也急着啊!我向你保证,等我把家里那些事处理完,第一件事就是休了那两个恶毒婆娘,再娶你过门!休书我都写好了!”
“真的?”女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那当然是真的。”名唤二郎的男人满口保证。“我们再来一次吧?惠儿,你太棒了!”
“你讨厌!”女子娇嗔道,却响亮地啵了男人一口。
男人大喜。“对对,还是你最好了!”没一会儿,帐帘摇晃得比之前更厉害了。

  ☆、第46章 从龙

傍晚,太阳刚擦着山时,元光耀就出门了。他之前让元雅到城里最好的酒家置办了些吃食,此时便打包挂在马背上,一起带上山。
元非晚把她爹送到楼下。“阿耶路上小心。”
“好。”元光耀应道,再次肯定女儿就是他的贴心小棉袄。“我就不带人上去了。若是夜里太晚,我便歇在东隅那里。虽有信达雅三人值夜,但你自己晚上也注意些。”
元非晚点头应了。一个弄不好就是性命攸关,她当然不会拿自己开玩笑。
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元光耀才上马离开。而等元非晚上楼回到房间时,就见得水碧正跪在地上。
她眉毛不由挑了起来。“怎么了?”
虽然元非晚这么问,但她已经猜出了些端倪。
水红下午来过,脑门上包着一匝引人注目的白色纱布,隐隐透出血色。从表面来看,水碧和她真是一对难姐难妹,不过几天功夫,就一前一后地把脑袋给弄破了。但水碧是自己磕破的,水红就难说了!
要知道,今早水红跟在老夫人后头来时,还好好的!这一天不到,就成了个粽子脑袋?呵呵,肯定不是偶然吧?
听见元非晚问,水碧立时俯下身去。“大娘!”她道,“老夫人下午派水红姐姐来传话,说要我烧了那些账本!”
“哦?”听见意料之中的回答,元非晚一点也不惊讶。“水红亲口告诉你,是老夫人要你做的?”
水碧立刻点头。“就算给婢子一百二十个胆子,婢子也不敢烧了主人房里的东西!”更何况,那些账本是元光耀极其看重的!
元非晚慢悠悠地抿着茶,一时半会儿没说话。
水碧还想说些什么,但思来想去,还是闭上了嘴。虽然这种沉默让她很担心;她生怕元非晚不信任她,那她可就死定了。但是,多说多错,她决定等元非晚先拿主意。
最后,元非晚终于开口了,不过问的却是:“水红的头是怎么一回事?你问了吗?”水碧好歹只是包个额头,水红那是包成独眼龙了!
因为要赶在城门关上之前回去,说完以后,水红就匆匆离开了,没逗留更多时间。所幸水碧留了个心思,猜到元非晚可能会问。“水红姐姐说,她不小心砸了老夫人最喜欢的彩陶马俑。”
这理由太过蹩脚,元非晚都被逗乐了。“是吗?”她笑出来,“难道水红就是那个被砸了的马俑?”打碎了一个陶器,结果脑袋破了?哪个正常人会把陶器往自己脑袋上砸啊?
别说元非晚不信,水碧自己都不信。水红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哪里做得出这种蠢事?怕是老夫人拿人泻火,一激动就把陶马砸到水红头上了吧?
不过,怀疑的话,元非晚可以说,她说就不合适。所以水碧依旧跪着,保持沉默是金的美德。
元非晚笑了一笑,并没纠结这个问题。“她让你烧了账册,你怎么回她的?”
水碧小心翼翼地看了元非晚一眼。“婢子和水红姐姐说,现下主人对那些账本着紧得很,可能不太好接近。她便让婢子快些,不然老夫人要生气。”
“只是要生气而已?”元非晚一点也不怀疑老夫人将账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严重程度。都能拿陶器砸婢子的头了,那已经是不管婢子死活了啊!这种程度的火气,威胁还能温柔得了?
水碧小心翼翼的,又看了元非晚一眼。“还是身契的事。水红姐姐说,若我不能办好这件事,老夫人便要我回她身边伺候。反正大娘您身边有了新婢子,也不差这一个……”
后面的话,水碧说不下去了。回老夫人那里,听着只是换个工作场所;但老夫人什么脾气?如若以前她的消息只是听说,但现在看水红的脑袋,哪儿还有不懂的?
跟着老夫人,那真是……到处得罪人不说,最后还得背黑锅,而且是要人命的黑锅!
这事怎么能做,她还要不要命了?
手底下婢子的身契捏在别人手里,确实是个问题。元非晚之前便想过,但在完全确认水碧的忠心之前,她不会贸贸然替婢子出头。费力弄回来一头白眼狼,她可没那么圣母!
“怎么不叫江婆去做?”她又问了一句。“是觉得你去书房比较方便吗?”
“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水碧道,“但鼻子觉着,老夫人大概是认为,婢子一定会乖乖照做。”
也就是说,江婆有可能百般推脱?倒是个会明哲保身的!
元非晚笑了笑。“虽说都是柿子,但还是软的好捏,你说是不是?”老油条支使不动,便把主意打到她身边来了!虽说这话水红是对水碧说的,但说到底,还不是老夫人觉着她好欺负、连个婢子也拿捏不住?
看出这笑容里的冷意,水碧觉着一股寒气从脊背上漫了上来。“都是婢子的错!”要不是她之前做了那些事,现在又何必怕成这样?元非晚表面并不拿着过去说事,但用脚趾头想就知道,前科累累,她怎么可能有谷蓝合元非晚心意?
想到这里,水碧更深地垂下了头。
元非晚瞥了水碧一眼,没说什么。她这婢子察言观色的水准确实一流,一下子就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说。比之谷蓝的天然,这更是个做事的料子。若她以后回了长安,身边就需要这样的人。
也罢,如果真有用,一纸身契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动动嘴皮的功夫。
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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