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幽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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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幽情(上)-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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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得真烂!没有高手可以帮你写吗?这么没有歌才,我看你是出不了头啦!”
  这句话真是深深伤害了平时就为和歌伤透脑筋的权大纳言。
  某个冬日,夜盗闯入政子馆邸,女侍们都一哄而逃。只有政子一个人披上外衣,挡住夜盗去路,把火盆扔过去,漂漂亮亮地捉住了夜盗。这件事在京中传开来,让权大纳言颜面尽失。
  找了两个不同凡响的女性为妻,权大纳言自然对女性不再持有梦想。为了不再面对这类的麻烦,他有好几年没再追求新的女性。不久,大邸宅落成,他就干脆正式迎娶她们为正妻了。这两个妻子的个性不改,住在东屋的梦乃还是那么迷信,现在迷上新兴宗教,每天念着南无妙法莲经。住在西屋的政子还是那么精力旺盛,一不顺心就一脚踢倒屏风踱大步走。
  难得今天政子去探望病人,梦乃也去了西山参加新兴宗教的教祖诞辰四十周年纪念会。也难怪天天为这两个妻子烦心的权大纳言,会由衷地感叹“真是和平呀!”
  《真是的,若说是因为前世因缘,所以这辈子妻子运不好也就认了。没想到连孩子运都不受上天怜顾。对于儿子、女儿,就是不能想得开看得破而归疚于前世因缘。那两个孩子从出生以来,就没有让我安心过。害得我头发脱落了不少,连髻都结不起来了……》
  权大纳言抚摸着稀疏的头,感慨不已。
  “大人!大人!您在哪里呀?不得了啦!”咚哆的步伐声划破了寂静,传来了破铜锣般的呼叫声。原来是三条邸的资深侍女近江。
  在这个时代吃不到什么高营养的食物,她却长得福福泰泰的。一边晃着她的巨体奔驰,一边连声喊着“不得了啦!”
  权大纳言叹了一口气,想:
  《那是近江的声音。那两个孩子又做了什么事了?好不容易西屋的鬼和东屋的附神鬼都出去了,却还是没有闲下来的命。》
  权大纳言厌烦地拿起扇子,来到走廊上。
  “我在这里?”
  看到扇子,近江喘着气,晃着巨体跑着过来。
  “大人!您在这里呀!不得了啦!!”
  “你的『不得了啦』我已经听得很习惯了。你是不是一整年都在忙着找不得了的事啊?不是有童年玩伴去你那里玩吗?回去了吗?何必那么急着走呢?两只鬼都不在了,我的客人也回去了,可以随他们玩呀!”
  权大纳言悠哉的说着,把肘枕横倒当枕头躺了下来。近江一把捉住了权大纳言的肩膀拼命摇晃一边说:
  “您还这么悠哉呀!公主她…绮罗她又要做不得了的事啦!您快起来呀!”
  “又是绮罗?她想干什么?”权大纳言不惊不慌的说。
  “是不是那孩子又跟人家比弓箭拿了第一啦?还是又骑了野马、扯断牛的尾巴啦?这些事都不会再吓着我了。你也很习惯不是吗?干嘛为那些事大惊小怪。”
  “您想得真简单呀!我近江现在怎么可能为比箭、骑马那种事慌张呢。公主出生后,我的确是每天提心吊胆的在伺候着。可是,现在早巳被吓得一身是胆了,怎么可能再为那种小事惊慌。”
  “哦,那么说说看是什么事?”权大纳言无奈地问。
  “绮罗公主说要跟弹正尹宫的公子决斗。”近江赶忙趋膝上前说。
  “什、什么?”权大纳言骤然起身:“决、决、决斗?这是怎么回事?”
  “是绮罗出的点子。就是两个人东、西各站一方,用同样数量的弓箭对射。”
  “对射?笨蛋!搞不好会闹出人命的呀!”
  “所以我才说不得了了呀!”
  “弓箭对射……真是太胡闹了!”权大纳言涨红了脸,一时说不出话来。“哎,那孩子出生时,哭声宏亮不同于一般女孩,我就已经感到有些不安了。隔一天梦乃又生下了儿子,半死不活的,几乎听不到哭声。可是,我怎样都意料不到,两个人的成长就像当时出生时的哭声一样。女儿从懂事以来就不要琴筝之类的东西,喜欢踢球、玩弓箭,或是在树上绑根绳子玩泰山游戏。儿子呢?每天打扮成那付德性,我这个做父亲的看了都脸红,那些侍女们就喜欢替他穿上漂亮的女装,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前世因果呢…本以为自然而然的,女孩子会像个女的;男孩子就会像个男的,结果呢?一等14年,都到了行”元服仪式“(日本男子成人仪式)、”裳装仪式“(日本女子成人仪式)的年纪了,却还不能举行。外面的人都把公主当成少主,把少主当成了公主,而且没有半点怀疑。我刚开始也觉得这样对自己比较有利,就顺水推舟蒙骗到现在。可是,最近我也在想是不是该结束这场倒错剧呢!偏偏这时候她又给我来个决斗?男、女的决斗在闺房里斗就够了,居然斗到外面来了。而且,那个弹正尹宫的儿子,不是去年刚行元服礼,风评不太好的那一个吗?”
  权大纳言说到这里,沉重地咳了几声。
  “跟那种人决斗真是不要命了。不阻止的话,公主会受伤的。是不是?近江,气概再像男人,毕竟还是女儿之身呀……”
  “我当然了解大人的心情,可是……”近江无力地摇摇头说:“这场比赛怎么看都是绮罗赢定了。绮罗的弓箭在京都年青人之中,是数一数二的。弹正尹宫的公子,也为了这场比赛闹着要剃发为僧呢!”
  “怎么回事?”
  “弹正尹宫公子的奶妈是我童年的玩伴,名叫相模。相模刚才匆匆跑来求我,一定要阻止这场决斗。弹正尹宫的公子答应决斗只是迫于当时的情势,他也知道对手是绮罗的话,根本没有胜算。所以想,要逃过一死,只有落发为僧躲到清水去了。相模看他吓成那样子,很不忍心,才来找我的。”
  “哦……”
  权大纳言一语不发,只管点着头。绮罗居然已经英勇到连粗暴的弹正尹宫公子都对她惧怕三分,令权大纳言不禁愕然。
  “总之还是得阻止,他毕竟是弹正尹宫的公子,伤了他,绮罗也难逃一劫。”
  “对了,去西屋看看吧!”
  权大纳言发出急促的脚步声,向西屋走去,一边不断的叹息。身居名门中之名门的权大纳言,最烦恼的其实不是那两个妻子,而是这两个孩子。
  个性强悍的政子生下的女儿,幸亏长得不像母亲,散发着光亮的亲和力。线条明显的眉和唇,也显得明亮动人。那种美,怎么说都不像少女的美,而是少年的美。而且不止外貌,连气质都凛然有少年之风。对女侍们玩的投扇子、升官图、画卷等都嗤之以鼻,只喜欢踢球、投石子、玩弓箭。长大后也不学和歌、琴筝等女子必学课程。反而无师自通学会了吹笛子,还跟出入邸宅的老学者学汉学,表现出在汉学方面的才能。不过,所谓才能,也只是背诵古今名诗,临机应变参杂活用而已。但是,那超人的记忆力和反应力,实在是无懈可击的。
  因为讨厌女装,总是穿着少年的服饰,却更加适合她,横看竖看。都不像个正常的少女,倒比某些笨男人看起来更像男人。这一点真是伤透了权大纳言的脑筋。
  出入府邸的贵族们,看到她骑着马在院内奔驰,拉扯侍女的衣裙嬉闹,都以为地就是和公主同年纪的少主,羡慕地说:
  “权大纳言大人的少主真是英挺呀!能有这么杰出的孩子,实在太幸运了。我家那小子就差远啦!”
  那骑马的姿态、朗诵汉诗的声音,都有着绮罗独特的美和动人之处。所以,人人都称呼地“绮罗少主”,很喜欢接近她。相反的,住在东屋,长得跟绮罗一模一样的少主,反倒被称为“绮罗公主”,但也同样地备受称羡:
  “那个跟绮罗少主同版的公主,可想象有多美。将来必是皇后的第一人选。”
  权大纳言怎能告诉他们-公主过着男人般的生活,少主过着女人般的生活?只好顺着他们的话,把公主叫做绮罗少主,把少主叫做绮罗公主啰!
  可是,绮罗少主、绮罗公主都已经14岁了,却还没有举办元服仪式和裳装仪式,于是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会拖到现在还不办呢?难道是在准备超盛大的仪式?”
  光想到这些就头痛不已了,现在又搞个决斗事件。而且决斗对手弹正尹宫公子还吓得要落发出家,叫权大纳言怎能不眼前一片黑暗。
  快到西屋时,就听到一串奇怪的声音。
  “呀!哦!兹!喝!”
  他心想不妙,连滚带爬赶到西屋一看,绮罗正在庭院里挥棒子挥得起劲。
  “绮、绮罗。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呀,是爸爸呀!”绮罗停止挥棒,回过头一看是父亲,就走了过来。
  因为刚运动过,面色极佳。肌肤丰润透着微红的樱花色光泽。浏海披散在渗着汗水的前额,看起来真是美极了。为了便于挥棒,她把淡绿色猎衣(注3)的袖子甩在后方,落出了白色的单衣袖子,也就是几乎裸露了上半部。那英姿焕发的少年模样,连做父亲的权大纳言都看得入神了。
  如果绮罗是男儿身的话,不知道会多显达呢!一般只要家世好,呆子也会有某种程度的成就。更何况绮罗不但不呆,论家世也和京中数一数二的名门-摄关家血脉相连。要成为大臣或关白都绝不是梦想。可恨的是,绮罗却被生为女儿身。
  “你挥捧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在这几天多做点运动,增加体力。”绮罗把棒子夹在腋下,坐在台阶上,用单衣袖子啪哒啪哒扇着脖子,回答得简单俐落。
  那非常男性化的动作,叫权大纳言看得一时入神而沉默了下来。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却不由得会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女孩子?
  “对了,爸来这里做什么?我还以为您会趁东西鬼都不在的时候,好好喘口气睡大觉呢?”
  “我是想这样做呀,谁知道又发生了让我睡不着觉的事。”父亲无奈的说。
  “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才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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