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电了。
望着电话发呆,还想着欣然那些难以消化的话语,门铃就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
回过神来,慢慢走向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竖条纹衬衫和宽松牛仔裤的陌生男子提着大包小包而且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他的方向看,正在怀疑是不是坏人,门铃又再次响起,许是靠门板太近,原本的清脆悦耳的门铃声此刻却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警铃。
心中警铃顿起,暗骂:乱按什么,不怕吵到邻居啊。实则,我已经转动了门把手,见他面冠如玉,应该不是坏人,而且他给我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再则,他实在长得很好看。
“请问……你是……”我胆子小,不敢把门打得太开,只能开一点门缝,小心翼翼地打量对方。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眉头紧锁,像是看怪物地一样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恢复到冰冷的面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冰山帅哥”?想到无聊时打发看的那些小说都是帅哥,不禁将眼前的帅小伙同他们联系起来。
见他不说话,又奇怪地看着我,心中莫名地感到恼怒:“不说话?不说话就关门咯!”
把头伸了回来,即将关上门的那刻,门板被有力地抵住,我惊讶地看向力量的来源,怒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敲了别人的门,光是站在那里也不说话,等我关上门了又推门想要进来,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虽然我叫冷静,可是冲动的个性还是改不了,也很容易被激怒,不过对人还算谦恭有礼,只是忍无可忍就毋须再忍,比如眼前的人。
那人还是没有说话,而且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他低着头,刘海已经遮住了眼睛,略长的头发下看不到任何表情。
“喂!你没事的话快走,我还有事呢!你知不知道时间是很宝贵的,还有……”
“静姐姐……”我的长篇大论在简短的三个字出现后戛然而止。
静姐姐?他叫我静姐姐?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我,难道他是……
“桃子弟弟?你是桃子弟弟?”当我不敢确定地问出这话时,他的身形略有颤动,证实我的猜想是对的。
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久别重逢的喜悦涌向心头,连忙把门打开,原本沉默不语的他突然抬起头来,却仍旧面无表情。不对啊,这小子小时候很爱笑的,这么多年不见,怎么变得死气沉沉?一点也不像正值青春期的活泼青年。
看他愣在门外,忽然意识到是自己的疏忽怠慢,心想一定是自己刚才的态度吓到他了,才会把气氛变得尴尬。
思及此,连忙把他请进了门内,拉他在沙发上坐下,万分抱歉,“呵呵,你看我,都没认出你来,你先坐一下,我去帮你把行李拿进来。”
他还是不说话,想着还是先把行李拿进来再说,些许是久别重逢让他感到不适应吧。
他的东西还真是够重的,加起来也要三大包那么多。幸好,我住的是有电梯的公寓,即使是住在九楼也不用担心物品带不上来。
奇怪?陶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怎么搬来S市还要和我挤一起?欣然也真是的,没把话说清楚就离开了S市,我也没来得及招呼客人,房间也没准备好,这小子进到屋里后还没开过口,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天色不早了,我打电话叫外卖,你要吃什么?”因为不会做饭以及没时间学做饭,我只好每天打电话叫外卖。见他仍未回答,我便擅作主张,“你不说,那我就当你什么都要吃咯?”
看了他一眼,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好无奈地走到电话机旁,那里正摆放着一堆外卖单子,我随便拣了一张,拨通了上面的号码,“喂,你好,我要两份牛肉盖浇饭,外加两碗蔬菜汤,送到桃园路……谢谢。”
搁下电话,朝着沙发上的雕塑说道:“佳然,等下外卖来了麻烦你收一下,这是钱,我去帮你整理房间。”
我把钱放在他面前,然后开始将平时存放杂物的房间空出来。这是我毕业后在工作单位附近租的房子,因为刚刚就业还买不起房子,所以只好拜托欣然帮忙找了这样一所公寓,话说还是她家的产业。当时,她极力不收我房租,只是我不喜欢亏欠他人,况且,我已经欠他们陶家够多的了,只怕这一辈子都还不起了。
在我好说歹说下,欣然才勉强收我一些微薄的房租,但是为了能够还上陶家多年来对我的付出的学费,我还是能省则省,也算是同意交付陶家廉价的房租。
这不,为了省下柴米油盐以及煤气费,我至今还不会烧饭煮菜,只能每天靠外卖存活,说是有点落魄,但也能过上日子,为此,欣然不知说过我几回。真怕我将来嫁不出去,只会洗衣,不会做饭,而且洗衣服也是洗衣机的功劳。
我却信誓旦旦地说:“我将来才不要当黄脸婆,每天对着油烟乌烟瘴气的,如果我的未来老公够疼我的话就应该烧给我吃才对。”
在欣然眼里,我说得都是歪理,不知道笑了多少回。谁让我是老师,能说会道。而且,这也不是什么歪理,我若恋爱的话,那就是“投之以李,报之以琼琚”,他对我好,我才会对他更好。
忙活了一阵,总算把屋子打扫干净了,好在没有太多的东西,也不是特别重要,处理一下也是可以住人的,只不过没有床,也只能做个临时“榻榻米”了。
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剩下的就让他自己处理吧。
回到客厅,看到桌上已经摆放着先前订的外卖,想不到这小子还是能够听懂我的话的。
他已经坐在餐桌前,却迟迟不见动手里的筷子,便走到他旁边奇怪道:“怎么不吃?不喜欢?还是不饿?”
他盯着那些盒饭摇了一下头,我见他有反应,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在他旁边的位子坐下来,拿起筷子自顾自的解开塑胶袋,准备大肆开动。忙了一天,他不饿,我可是饿死了。
扒了一口饭,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不禁含着饭菜赞叹道:“嗯!很好吃啊!你也吃啊!”轻轻地把他面前的盒子朝他移动,见他仍不动手,我便心急火燎地帮他打开,然后把筷子塞到他手里,回头继续吃自己的饭,顺便喝了口汤。
“你平时就吃这些?”已经沉默2个钟头的他终于在我快要吃完饭的时候动口了。
“对啊,不然还吃什么?”我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对此并不感到不满。
“你不会自己做饭?”被他说到自己的痛处了,突然有点羞愧。
“嗯,以前学业忙,现在工作忙,没时间学。”这是真话,但我也承认这里边有极大的成份在为自己脱罪。
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向我一样开始吃那美味的盖浇饭了。他吃的有点急,但动作仍旧优雅,不愧是良好人家的孩子。
只是他的身上多了种说不出的味道,不像小时候的天真无虑,吃饭时候还会对我咧嘴大笑,现在的他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沉默,仿佛没有同龄人的飞扬,反而有一丝落寞,他,这十多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第四章 悠长假期
昨晚折腾了一夜,导致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劳,睡到日上三竿。好在,今天是周末,不需要上班。
原以为难得的周末可以好好睡一觉,谁料,正在我与周公下棋的紧要关头,一阵惊雷,让我彻底惊醒。
是谁老清老早地不让人睡好觉、做好梦啊!心里万分气愤,直接从床上一跃而起,拉开房门,准备破口大骂,在出口的当口及时止住。这是我的房子,怎么会这么吵?不对,昨天家里好像来了个不速之客,难道……
正想着,远远看到门口站着个人,那身形就是陶佳然没错。他在门口干什么?我感到疑惑,但没过多久,我终于发现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你干嘛让人搬张床进来?”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正在指挥搬家公司的人将一套“席梦思”搬进昨天我帮他整理的房间,颇有领导风范。
我在等他的回答,他却只顾整理自己的房间,一直到搬家公司的人离开都没回我一句话,他到底是寡言少语,还是对我置若罔闻。看他这副腔调,心里有一阵无名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哎!我刚才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你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教’啊?”
孜孜不倦和不厌其烦又是我的另一大特点,循循善诱是老师应有的脾性,我会强制自己表现得更为冷静,但是我火爆的脾气始终无法斩草除根,就在他回答我这样做的理由时,我真的有点生气了。
“你昨晚铺得床太硬,我睡不习惯。”平淡的回答,没有丝毫情感。
不管他过去发生了什么,既然来到我这里,就不允许有人态度如此冷淡,更何况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一个人,还是我从来就不曾了解过他?越是这样想,内心越是酸楚。
可是,现在他是我的学生了,我就必须了解他。
“你睡不习惯可以和我说啊,一大清早这样,你叫我怎么睡觉?”虽然心里有点憋气,但仔细想想,他只是个孩子,语气又稍微柔和了点。
感觉我恢复点情绪了,久违的笑容似乎又挂上了他那张帅气的脸,浅浅的弯度,却是稍纵即逝。
“对不起……”低沉的道歉,饱含诚意。
这回轮到我不知所措了,没想到从见面到现在,他总算说了句人话。
“啊,没事了,没事了……对了,现在几点了?”为了避免尴尬,我算是退一步,谁叫我“为人师表”呢。故而,扯开话题。
他优雅的提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然后缓缓地说道:“12点22。”随即又将双手插回裤子口袋,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看着他一气呵成地完美举动,我在一旁愣了数秒。9月初,“秋老虎”刚刚侵入这个城市,大家都还半臂短袖,他也是。白色Lacoste短袖Polo衫,胸口的绿色小鳄鱼似乎正在这个闷热的九月天叫嚣。下半身是条宽松的运动中裤,而手上的腕表,如果没有看错,应该是CASIO今年的最新款以及限量版运动表。不愧是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