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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岚,你就少说个两句,筱月现在在我这帮忙,我们夫妻都省了不少功夫。”老杜皱着眉说道。
“姨丈,我只是觉得表妹好歹也是大学毕业,样子也不差,待在这种地方,怎么找对象啊?像我那时候就是因为在医院工作,所以才认识了你姐夫……”钱沛岚一看到杜筱月走近了,嘴里更是滔滔不绝了起来。
杜筱月不语,转身走进调理台最内侧,拿起另一张点菜单,安静地准备着烫青菜及卤味。
钱沛岚一见杜筱月不搭腔,以为人太多,她没听见,于是又加大了嗓门。
“改天叫你表姐夫帮你介绍几个医生,你也知道他们那些当医生的人,闷是闷了一点,不过,会赚钱给老婆花,总是好事,总比你一天到晚待在家里……”
杜筱月握紧了烫菜的竹篓,耳朵里轰轰地响着滚水声与表姐高分贝的说话声,胃部竟开始隐隐抽痛了起来。
“这位小姐,你啰嗦完了吗?”
突然,一记男声打断了钱沛岚的唠叨,所有人全都回头一瞧。
开口说话的男人,颇高——差不多一百八十公分。
长得不错——轮廓甚深、浓眉大眼加上一口洁白整齐牙齿,想不好看都难。
体格很壮——身穿白色短T恤,让人不得不注意到他结实的肌肉及魁梧身材,是个极有阳刚味的男人。
“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次!”钱沛岚板着一张脸,一脸随时要破口大骂的模样。
“我说——你啰嗦完了吗?”成海东回头跟身边同伴说道:“她这样算不算自取其辱?”
“年轻头家,你再说下去,那个女人就要杀过来了。”成海东身边的几名同伴哈哈大笑着。
钱沛岚一看男人同伴全都戴着白色工程安全帽,身穿着染了油漆及污屑的工作服,一看即是蓝领阶级身分,她的表情立刻变得更加不屑了。
“我说话关你什么事!”钱沛岚尖声说道。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站在这里闻着面香,心里正舒服,你站在那里唠叨,严重破坏了我用餐心情啊。”成海东浓眉一挑,理直气壮地说道。
杜筱月切卤味的动作微缓了下来,她好奇地睁大眼,很想走到外头去瞧瞧说话男人的模样。
他好勇敢,竟敢直言批评素昧平生的人。她从小到大,都还不曾反驳过表姐呢!
“你们这种人就是粗鲁没礼貌!”钱沛岚往前站了一步,身上鲜红色胸花颤巍巍着,帮衬着她的怒气。
“咦?粗鲁没礼貌的人是谁啊?我可没出言骂人吧。”成海东黑眸带笑,浓眉有趣地一挑,淡淡说道。
同伴们轰然大笑出声,还鼓噪地拍起手来。
“你滚——我们不欢迎你。”钱沛岚说道。
“表姐,你可以帮我到后头再拿一盘青菜来吗?”杜筱月出声唤道,声音轻柔如烟。
哇!光是听这位表妹的声音,就让人觉得舒服不已哪。成海东侧过身,目光往面店老板身边看去。无奈老板、老板娘及凶巴巴表姐挡住了那名女子,他只能隐约瞧见那抹纤细身影。
“我干么要帮你拿青菜,我又没领你家薪水。”钱沛岚回头没好气地瞪了杜筱月一眼。
“你不帮忙,就别站在出口挡路。你娘家就在隔壁,先回去休息算了。”老杜说道。
“是啊,你就少说两句吧。”杜太太也开口劝说着。
钱沛岚臭着脸,踩着高跟鞋,转身就往里头走。
表姐一离开,杜筱月便松了口气,将食物放到餐盘上,用平常速度转过身,可那双习惯低垂的水眸,这回却忍不住往外头排队人潮看去——
一双灼亮如星的黑眸锁住了她的眼。
杜筱月心口一悸,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只好怔怔地站着。
成海东眼也不眨地盯着那名面貌清秀的女子,冲着她便是一笑。
她一定就是那个筱月表妹!一看就是清秀温柔得不得了,一看就是——
他喜欢的那一型。
成海东举手朝她挥了挥,声若洪钟地打了声招呼。“嗨。”
杜筱月这才惊醒过来,恍然想起自己应该要去送餐点一事。她的脸蛋像抹上了一层辣椒,嫣红得让人侧目。
她慌乱地转身往屋内快步走去。
好窘!她怎么就在门口和个陌生男人四目交接且凝视了起来呢?
“年轻头家,你调戏小姐。”
“她脸红了,你要负责把小姐娶回家喔。”
成海东身边的几名男子朝他挤眉弄眼,又拍他的肩,又撞他的身子。
“好了,别笑了,轮到我们吃饭了。”成海东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随着杜筱月的背影走。
他已经很久没遇过会脸红的女人了。他身边的异性,通常都是那种喝掉一瓶高粱之后,还可以继续跟他划拳的女人。
“头家,你有中意刚才那个小姐喔!不然干么一直盯着人家?”
“很秀气、很水喔,可以娶回家当太太喔——”
成海东身边同伴们一起哄,便是没完没了。
老杜和太太原本是感恩这年轻人出头替女儿解围的,可是一听到他身边的人鼓噪出那些话,心里也难免不痛快了起来。
“五位里面请。”杜太太面无表情地招呼着。
“老板、老板娘,不好意思,他们就是爱开玩笑,其实没什么恶意。”成海东咧嘴一笑,朝老板夫妻点头道歉。
老杜马上释怀,下锅煮面的动作微缓,还附赠了一个笑容。“我们才不好意思,家丑外扬啊。”
成海东但笑不语,也不方便多评论什么。
“里边坐啊,想吃些什么?”杜太太这下倒是细看了下年轻人的样貌——三十左右年纪,长得倒是相当明朗俊帅。
“干面、综合汤、青菜、卤味,通通各来五份。”成海东笑着点菜,爽朗笑声让人一听便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好感。“我打从来这里接工程之后,最大的期待就是来吃上一碗传说中的‘老杜的面',今天总算如愿了。”
“谢谢捧场。”杜太太笑着说道。
成海东往桌前一坐,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回“表妹”身上。
杜筱月拿着空托盘,才转过身要离开,不料却又与那个男人四目相接了。
“啊!”杜筱月惊呼了一声,很快咬住唇。
“真巧,又碰面了,我叫成海东。”成海东一挑眉,冲着她又是一阵笑。
杜筱月犹豫了一下,不擅交际的她,先是咬着下唇,看了妈妈一眼,紧接着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我叫杜筱月。”
“度小月?那你们应该改卖台南担仔面才对啊。不过,担仔面的创始者是因为当时捕鱼经常天候不佳,干脆挑担卖面以度过寒冬小月的,你们生意这么好,名不符实吧。”爱吃小吃,且对美食稍有研究的成海东直觉如此说道。
“筱月出生时,我先生正好腿受伤没法子工作,所以才帮她取了这个名字的。”杜太太接下了话。
老杜耳尖,在外头听到对话之后,回头笑着补充道:“没想到我们家筱月出生后,我太太开的这间面摊生意就蒸蒸日上了,她可是我们家宝贝福星啊。”
“生意好是因为面好吃啊。”杜筱月小声地说道,因为不习惯在众人面前说话,脸颊又泛上了荷花般的粉色。
成海东望着杜筱月怯生生的模样,怎么样也移不开目光。
他的定定注视让杜筱月抓紧了托盘,不知如何面对,只得小鹿乱撞地慌张离开。
“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从内室走出的钱沛岚,走到表妹身边,大声说道:“像这种做粗工的男人,中看不中用。”
“你试过喔?”成海东身边同伴不爽快地回应了一句。
“我指的是只有样子好看。”钱沛岚尖声说道,还回头瞪了那群工人一眼。
“好了,别跟她一般见识了。我们不偷不抢,有什么不对?况且,人家还夸我们外表好看,是不是?”成海东招手让同伴们坐下。他现在心情不错,不想在美食当前之际,还和泼辣户争论。
“你们简直不要——”钱沛岚站在他们面前,就要开始发飙。
“表姐,你可以过来……”杜筱月低声唤道。
“沛岚啊,你如果有空在里头骂人,不如到前面来帮忙端菜!”老杜大叫了一声。
父女两人相视一笑,杜筱月的心情也难得地在表姐来访时,还保持着晴朗。
“那个年轻人还不错!”老杜对女儿笑了笑。
杜筱月点点头,脑子里却自动把他的样子播放了一遍。
成海东啊,看来是个有趣的人呢!
他今天会来吗?
不来,也是正常的吧,他已经连来十天了,面也总该吃腻了吧。
中午十二点半,杜筱月端着两盘卤味,才走出调理台,眼睛便不受控制地朝外头排队人潮瞄去。
“嗨。”
成海东举手跟她打招呼,照例又是一记阳光灿烂的笑容。
杜筱月很快点头,很快地微笑,又很快地转身。
一股甜甜的笑意从心里蔓延开来,她的手掌却紧张地猛冒着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也不明白她干么要在意他?也不晓得这几日早上起床时,她为何总是特意把头发梳得又直又亮?
难道是因为他的笑容总比别人来得灿烂?还是由于他老是定定地看着她,那双精神奕奕的眼眸总让她挪不开视线呢?或者是他的笑口常开与极有人缘的特质,让她不由自主地向往?
以上答案皆是,或是以上皆非呢?
“海东,今天又来了。”老杜一看到又轮到成海东点餐,便先笑着打了招呼。
“没办法,杜伯伯、杜妈妈的手艺太好,一天没吃到,就全身发痒。”成海东边说边笑着。
“我的面好吃,是因为我用心,不过我瞧你爱的可不只是我家的面啊。”老杜朝年轻人挑了挑眉。
“哈哈!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成海东大笑了起来,男性化的脸庞于是染上了一层阳光热力。“不过,我可能还需要再努力一段时间。因为我和她除了问候语之外,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