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书房,她来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新鲜果汁,这时,向来鲜少发挥作用的门铃竟难得的大响起来。
她愣了一下,果汁洒了几滴在手背上,她忍不住皱眉嘀咕,「这么晚了会是谁?」
因为职业特殊的缘故,她的生活素来谨慎低调,认识的人多是工作上的伙伴,大家习惯在工作场合往来联系,很少在私人生活有所交集,再加上今天发生了轮胎破坏事件,足以她对于这会儿的异常情况特别敏锐且存有戒心。
她拿起平时藏放在厨房的手枪,小心翼翼的来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未料,一大一小的两张脸孔,流露期待的出现在她的房门外。
「妈咪,我们为什么不回潘芭杜?」她们已经离家好几个礼拜,整个假期她们都在美国各地旅行,眼见学校开学在即,单玺以为是该回家了。
「不能回去,因为派翠西亚说妳爹地在找人了,要我们暂时别回去。」
也对,都什么时候了,现在才知道要找人,看来,是该给爹地一点颜色瞧瞧了。单玺认同这样的处理方法。
「那这是谁家?」她问。
「梅铎阿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汤镇权绝对料不到她们会来找梅铎,现在只要好好说服梅铎别抖出她们的行踪即可。
「啊?梅铎阿姨!妳是说那个专门拿手术刀解剖人的梅铎阿姨?」单玺眼中浮现的不是惧怕,而是她这辈子最泛滥的崇拜。
「妳又在想什么了?」单可薇一掌朝女儿的脑袋呼去,免得她又异想天开的说出什么惊人计画。
八岁,说她小不隆咚,可是对自己的人生规画还真多得不象样,只是,持续力明显低落,兴趣过分广泛,这也是单可薇十分头疼的地方。
继跆拳、射击、电脑……她真害怕单玺又会把解剖当作她下一个学习目标。
就在母女俩说话的当下,梅铎已经把门打开了。
「嗨!」母女俩马上停止愚蠢的对话,有志一同的对梅铎打招呼。
「哇,这是妳的白朗宁手枪吗?梅铎阿姨。」单玺注意到梅铎手上的枪。
梅铎讶异的望着她,没想到一个八岁小孩竟会对枪枝这样的熟知。
「她学过射击,虽然以目前的年龄来说是超龄了。」单可薇无奈的解释。
双手交叉抱胸,梅铎一脸错愕,「进来吧,然后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在晚上九点钟的时间。」她下巴一努,「或者我该问问某人。」兀自嘀咕着。
「谢谢。」两人提着行李进屋去。
出自本能,梅铎关门前不忘扫看四周环境一眼,这才层层关上门锁。
因为汤镇权的关系,她们有过数面之缘,单可薇一直都很欣赏梅铎的作风。
客厅里,单可薇很直接的说明来意。
「我是来投靠妳的,因为我们需要妳的帮助。」眼下,她认为梅铎家是她们母女最好的收容处。
「而我显然没有拒绝的权利。」好样的汤镇权,安排事情也不跟她先打声招呼,好歹她是屋主欸!
「阿姨,只要一阵子就好。」单玺双手合十的请求着。
「我们可以帮忙打扫、料理三餐,所有苏菲雅会做的事情,我们也都会。」单可薇提出优渥的条件。
「对啊,不过妳放心,我们不会让荷包蛋烧焦的。」单玺强调。
梅铎哭笑不得,转身抓起电话,「让我打电话问问汤镇权,看看我是不是可以接受这么优渥的待遇。」
眼明手快的单玺马上拉住她的手,「不行,阿姨,妳不能通知爹地。」
梅铎望着一旁的单可薇,她也是拚命摇头。
梅铎发现事情并不是她想的这么简单。
她以为,朱书珊的死亡让汤镇权很恐慌,她们母女俩的出现是出于汤镇权的慎重安排,不过,显然事情并非如此。
「等等,请先让我厘清一件事情,可薇,妳来回答我,今晚不是镇权安排妳们暂时到我家居住的?」
「可以肯定跟他没关系。」单可薇明白的说。
不是?那她们母女干么不好好待在家?一群乌鸦扫过天际……
她试探性的问:「妳们母女俩该不会是结伙跷家吧?」
「是。」单可薇无奈的笑了笑。
她的语调略微提升,「所以汤镇权完全不知道妳会到我这里来?」
母女俩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妳这么做会让镇权分寸大乱的。」梅铎语重心长的说。
「他才不会,从来就只有我会这样,他才不会,他是男人,永远理智固执得比石头还夸张。」单可薇语气里有着埋怨。
她的埋怨让梅铎浑沌的思绪豁然开朗,梅铎总算弄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因果关系。
婚礼当天,除了汤镇权外,前往华府参加VICAP小组会议的人还有梅铎,是以他逃婚的事情她知道,不过基于尊重个人隐私,她没探问汤镇权什么。
毕竟第一刀划开朱书珊的躯体时,闻到那股氰化物的杏仁味后,汤镇权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彷佛陷入九年前的桎梏中动弹不得,她也不想再给他任何压力。
然而她一直以为汤镇权会把事情都处理妥当,包括女人的心思,不过,显然那个满脑子都是案情的男人忘了这么做。
单可薇在生气,因为汤镇权。
梅铎能体会这对母女的立场,她们绝对有权利生气。
然而客观来说,他们都没有错,错就错在这桩命案来得不是时候。
单可薇抿着嘴,对汤镇权的行为依然耿耿于怀。
她和女儿离家这么长一段时间了,而他却是直到今天才知道。
他永远都以为她会在潘芭杜顺从的等待着他的到来,可是这一回,她已经等怕了。
「阿姨,有我们作伴,生活会很有趣的。」单玺帮着游说。
「是啊,我知道有趣是一定,但是,我比较担心妳爹地知道后,会怎么对我大发雷霆。」
「那么,还是不打扰了。」单可薇知道自己的决定实在太草率,没有考虑到梅铎的立场。
「等等,可薇--」梅铎拦下她,「我不知道这样做对妳和镇权是不是好,但是我很欢迎妳和小玺来这里住一阵子,刚刚说的那些优惠服务我可能也不大有时间享受,不过……」
「不过什么?」单玺问。
「小玺也快开学了,我希望妳接送小玺上学时,可以顺道送我一程,因为我的车子今天早上不幸宣告退役。」
「没问题,妈咪开车的技术是一等一的好,保证绝对不会迟到。」
「小玺!」单可薇制止她,免得这小丫头一个忘我,把她超速、闯红灯那些难登大雅之堂的丰功伟业全部抖出来。
「走吧,我带妳们到客房去。」
「梅铎,谢谢妳。」单可薇感激的说,当然还有歉意,为自己的鲁莽打扰。
素来待人冷淡的梅铎会意的笑了笑。
当晚,梅铎静定的想着,该怎么不着痕迹的把她们母女来投靠她的讯息透露给汤镇权?
第八章
朱书珊的死亡在雷·阿兹姆这名字上陷入胶着,依卡西莫珠宝公司提供的画面来看,当天朱书珊是独自一人去挑选戒指,而现在连梅铎法医也遭到恐吓,汤镇权所有的精神几乎要被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压得快承受不住。
然而,最让他痛苦的还是单可薇的躲藏,他十分害怕这辈子最爱、也最亏欠的女人会受到丁点的损伤!他站在满布资料的桌前,疲累的用掌心抹着脸。
「权,从梅铎法医车子内残留的脚印检验出含有微量的铀。」马特说。
「铀?」汤镇权皱起眉头深思,当下马上反应,「马特,你对放射性物质铀有什么认识?为什么最近的案件都有牵扯到这个东西?」
「你怀疑朱书珊的命案和梅铎法医车辆遭到破坏是有关联的?」
「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对了,关于梅铎所提供的传真纸上不是有一些神秘的符号吗?有什么发现没有?」
「权,你记不记得十年前,迪马斯的宗教案件?」
「你是说涉嫌纽约地铁爆裂物案的异教份子迪马斯?」
迪马斯……汤镇权的脑中开始浮现关于这个名字的一切,包括一连串的罪行,还有当年一度审判困难的法庭,最后多亏了梅铎以法医专业公正的立场,用严谨的验尸结果当作证据,才顺利让这个大坏蛋服刑。
「是啊,当时他被送上电椅时,我记得他的手臂上有一个类似传真纸上符号的刺青。」
他猛地一个击掌,旋身面对马特,「我懂了,迪马斯已经服刑,所以这些恐吓行为很有可能是他的信徒所为,他们是冲着梅铎法医来的,因为梅铎是让迪马斯服刑的大功臣。」
「得提醒梅铎法医要小心,在我们逮到这些家伙之前。」
「马特,我先到小玺的学校去,今天学校开学了,然后晚一点我会去找梅铎。」说完,他抓起钥匙健步如飞的往停车场去。
「权,祝你幸运喽!」他知道汤镇权对于单可薇挺着肚子和女儿跷家的事情很是担忧,但是,家务事也不是他这个光棍可以排解的,他只能祝他幸运。
十几分钟后,汤镇权抵达WOLFTRAP小学,然而当他见到单玺的时候,却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该死!他竟然不知道女儿是几年级的小朋友,实在是枉为人父,在学校行政单位问了老半天,总算让他找到她的教室。
「爹、爹地……」正在算着数学的单玺看到他时,脸上布满了惊讶。
「小玺,他是谁?看起来好凶喔!」右边的同学推推她问。
「哪有,那是威风,你看到没,他身上有警察的徽章欸。」后面的同学说。
「单玺,快出来,妳的父亲来了。」老师提醒她。
「啊!小玺的父亲欸,她是真的有父亲欸……」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顾不得大伙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她和父亲,单玺仅仅挣扎了几秒钟,就决定背叛母亲扑向汤镇权的怀抱。
「爹地!」
汤镇权一把将她高举上天,然后紧紧的拥在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