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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雪儿照例在文协办公室忙到晚自习后,刚踏进宿舍,于珍珍便拿出一封信递给她。雪儿以为又是哪位倾慕者的情书,随手接过来瞟了一眼信封,那几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跃入眼帘,让雪儿的内心一阵无节制狂跳,迅速用发抖的手撕开一看,果然是苏砚写来的。
苏砚就在雪儿这座城市的师范大学上学,与雪儿仅隔着一条江的距离。苏砚说因为家里出了事,休了一年学,一直过的很不顺,等他理清自己的事再找雪儿时,雪儿已经考上大学了。苏砚说问了很多人才问到雪儿学校的地址…… 当雪儿读到那句“雪儿你还好吗?转眼就是几年没见了,我很想念你!”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这么几年,雪儿又何尝不是一直受着思念的煎熬!
这种重逢的巨大喜悦冲的雪儿头晕目眩,来的太快的幸福感让雪儿粹不急防,激动的连夜给苏砚写了一封长长的信,连同所有的快乐与思念一起装进信封邮给河对岸的他,并约他周末到学校来看望自己。 寄完信,雪儿便在焦虑不安中苦熬,既怕苏砚不愿来看自己,又怕苏砚收不到自己的信,个中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周末,雪儿一大早便跑到校门口东张西望。似乎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望穿秋水的雪儿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随着人流走下车,微笑着朝她快步走来。 “雪儿,等很久了吧,对不起!”苏砚的声音仍然那么轻柔。 阔别四年了,苏砚变的成熟了很多,忧郁的眼眸增添了不少沧桑,下巴上长出胡须了,脸上隐隐有一丝似有似无的疲惫。 “苏砚!”雪儿刚叫了一声苏砚的名字便已泪水盈眶。 苏砚显得有点手足无措,笨笨的伸出手帮雪儿拭泪,一个劲说着:“雪儿,你怎么了?别哭别哭!” 好一会,雪儿才停止流泪,瞪了一眼苏砚,小嘴一撅道:“这么些年你跑哪去了?你这做学生的是如何做的,竟然敢和我失去联系,哼哼,本老师我很生气!”
“是是是,都是学生我该死,还请雪儿老师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呆会学生一定将所有的过错统统交待清楚……”苏砚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不住赔礼道歉。 雪儿“扑哧”一笑,干咳了几声道:“咳咳,这个,嗯,看在你认错态度诚恳的份上,我就暂时原谅你,留待秋后再算总帐!” “啊?雪儿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狠心了?还要秋后算总帐,吓人啊!”苏砚装出吃惊样。 “哈哈,怕了吧,走,到学校里面再好好审问你!”雪儿转身往校园内走。 两人走到学校池塘边的小亭子坐下,雪儿首先打破僵局,装出兴师问罪道:“苏砚,你这家伙真不够朋友啊,凭空消失一走就是三四年,够狠的!”
苏砚望了雪儿一眼便将视线投向别处,淡淡说道:“那一次从花园镇回去没多久就遇上连天暴雨,我父亲是一乡之长,坐车到乡下指挥村民抗洪救灾,结果在半路上遇到山洪暴发被埋在了地下,两天后才被挖出,可惜的是父亲与司机都已没有了生还的机会……” 雪儿的眼里已经溢出了泪水,两眼一眨不眨盯着苏砚,一颗心随着苏砚的诉说揪的隐隐作痛。 苏砚用力吸了一口气,紧皱着眉,眼里的忧郁越来越浓,一脸悲戚,微微颤抖的嘴唇紧抿着,似是无法再诉说下去。 “苏砚,你要是不想再回忆过去的伤痛就不要再说了,我都能理解的!”雪儿伸过小手盖在苏砚搭于石桌上的手背,流着泪轻轻道。 “不,雪儿,我一定要给你说,我要将这几年的经历都说给你知道,四年来我从没给任何人说过我的这些经历,压在心底好沉重!”苏砚抬眸望了雪儿一眼。 “嗯,那你说吧!”雪儿收回手撑在下巴上望着苏砚。
苏砚搭在桌上的十指紧紧纠缠在一起,可以看出他内心的痛苦,过了好一会才缓缓道:“父亲去世后,原本身体就不好的母亲根本受不了这个打击,从此一病不起,一度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为了照顾母亲,我只好找学校办了一年休学。待母亲身体稍好点后,我却忽然发现了一件让我害怕的事,她好象变的有点不太象正常人了,起先我还抱着侥幸心理,直到有一天母亲傻笑着问我是谁,有没有看到父亲在哪,我才不得不痛心的承认,母亲因受不了刺激而精神失常了。我与姐姐将母亲送到了省城的精神病院,治疗了足足半年多才初见成效。此时我也快到学校报道了,只好把母亲接到姐姐家。为了偿还为母亲治病欠下的债务,我从大一便开始帮人打工,特别是寒暑假都在打工。除了母亲和学业,我已没有心思没有精力再去在意别的。不过还好,经过一年多的调养,母亲的病总算是治好了,只是常郁郁寡欢。后来姐姐有了孩子,母亲的脸上才开始多了一些笑容,我也才算真正放下了心!” 一串泪珠从苏砚的眼眶涌出,打在冰凉的石桌上,打的雪儿的心一阵疼痛,雪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过手去紧紧抓住苏砚紧握的拳头。
“雪儿,对不起,不是我不想找你,只是那么多的事让我心力憔悴,后来逐渐好转,可惜已经找不到你了。不过总算老天有眼,最终还是让我找到了你,我真的好高兴!”苏砚笑了,眼里还有泪光浮动。 “笨蛋,我不会怪你的啦,只是你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的事,我却没法帮到你,对不起,苏砚!”雪儿也含着泪笑。 这一刻,雪儿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对苏砚,决不再欺负他!
“嗯,小丫头也学着客气了,难得啊。唉,不知不觉四年没见了,每次想起你,我就会想雪儿还是不是以前的样子呢?应该长高了变成熟了吧,谁知道今日一见,竟然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哈哈,不会是想等到我来了再长吧?”苏砚拧了拧雪儿的鼻子逗笑。 “谁说的啊,人家都说我长成大人了哦,只有你才说人家是老样子,一点没有眼光!”雪儿仿佛又看到了四年前那个熟悉的苏砚,再一次泪流满面。 “好啦,雪儿乖,不要再哭了,走,我们吃东西去,好几年没和你一起吃东西了,怪怀念的!”苏砚站起身。 “好啊好啊,我是主你是客,我请你吃肯德基!”雪儿一听,高兴的起身就走。
苏砚依然喜欢走在雪儿的后面,苏砚发现雪儿其实还是长高了一些,也比几年前瘦了一些,不象以前那么蹦蹦跳跳的走路了,不过还是喜欢将双手背到身后,在苏砚眼中仍是一只可爱的小鸭子。 苏砚嘴角轻扬,望着雪儿飘飞的白裙微笑……
第七章 又一次失散了
雪儿一进肯德基就抢着去买东西,不许苏砚越她的权请客。 “好啦,别把胳膊张的象展翅的老鹰一样,别人都在笑你呢,我不抢到你前面就是。”苏砚哭笑不得望着张开胳膊不许他插队的雪儿。 “嘻嘻,人家只不过想尽尽地主之谊嘛,你应该给我这个机会。”雪儿嘻皮笑脸放下胳膊。 待雪儿买好食物,两人便端到靠窗边的桌子坐下。苏砚仍象几年前那样,细心的为雪儿铺好纸巾,撕开番茄酱,又帮她把包着的饼一层层剥开。
雪儿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似乎苏砚从未离开过,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这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让雪儿有种快乐的上天堂的感觉,恨不能跑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大喊大笑一番! “苏砚,你只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吧,有没有想好去哪工作?”雪儿边吃边问苏砚。 “暂时还没有想过,如果母亲身体好的话,我可能会南下打工吧,如果身体不好,就只有回清县去了……”苏砚眼眸闪过一丝无奈。 “那你不考虑留在这个城市工作吗?我觉的挺好的啊,怎么说也是省城嘛!”雪儿似是不经意说着。 “你希望我留在这里工作吗?”苏砚忽然问,抬眸盯着雪儿。
雪儿内心无来由一阵慌乱,愣了好一会才恢复常态,强作镇定用玩笑的语气道:“嘻,当然希望啊,我是你的老师嘛,这么多年还没有好好教过你呢,等你有工资交学费了,我就教你画画咯!” 苏砚脸上浮现一抹失望,狠狠吸了一大口饮料道:“呵呵,原来还是要收学费的啊,还以为免费教呢,白高兴了,嗯,听雪儿老师的话,争取留在这座城市!” “真的?苏砚太好了,我好高兴!”雪儿兴奋的满脸红光。 苏砚微笑望着雪儿兴奋的笑脸,心底深处有一股暖流迅速淌过,眼角竟然湿了。
相聚了短短的一天,苏砚回学校去了,雪儿心情奇好无比,甚至想要是能永远和苏砚在一起该多好,只有在苏砚面前,雪儿才觉的自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雪儿太喜欢这种被呵护的感觉了。 又一个周末,苏砚打电话给雪儿,说过来接她去他们学校玩,雪儿高兴的答应了。 走在师大的校园,雪儿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逗的苏砚不住发笑。
苏砚将雪儿带到了他们的宿舍,刚推门进去,里面有四个男生正在打牌,望见雪儿都不禁一愣。有个家伙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叫道:“哇,苏砚,什么时候找了个这�